第102章 三杯送終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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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華和陸清影再次出門，這次沒有去唐人街，而是沿著湄南河岸的一處公園慢慢散步。

  兩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對閒逛的情侶。

  但陳華的目光，始終在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陽光穿過椰樹的陰影，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一切看起來都祥和而平靜。

  「你說，消息放出去，多久會有人坐不住？」

  陸清影輕聲問道。

  「看他們有多心虛了。」

  陳華說著，目光突然微微一凝。

  公園盡頭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泰國僧人。

  他低著頭，手裡轉動著一串念珠，看起來和那些在曼谷街頭隨處可見的僧侶並無二致。

  但陳華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僧人坐得太穩了，紋絲不動，甚至沒有朝他們這邊看過一眼，但周身的氣場十分特別穩定。

  陳華腳下沒有停頓，順著河岸繼續走著，卻已經將那個僧人的形象深深刻入了腦海。

  就在兩人即將走過公園轉角時，那僧人忽然開口，用低沉帶幾分蹩腳中文的語氣說道。

  「施主請留步。」

  陳華腳步頓住，轉過身，看著那個僧人。

  僧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約莫四十歲左右、面相平和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氣息的臉。

  「有人托我帶一句話給施主。」

  「什麼話？」

  陳華平靜問道。

  那僧人看著他，緩緩說道。

  「金孔雀的茶，喝一杯是緣分，喝兩杯是交易，喝三杯——」

  他頓了頓，聲音似乎低了幾分。

  「是送終。」

  說罷，那僧人站起身來，將念珠輕輕掛回袖中，朝陳華雙手合十行了一禮，便轉身緩步離去。

  陸清影看著那背影，眉頭微皺。

  「他這是什麼意思？警告我們？」

  「是邀請。」

  陳華望著僧人消失在林蔭深處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且危險的弧度。

  「看來有人已經等不住，要請我們過去喝茶了。」

  曼谷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房間，空氣中帶著湄南河特有的水汽氣息。

  陸清影手裡握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看著靠在窗邊沉默不語的陳華。

  自從那個僧人消失後，他便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目光落在遠處河面上的渡船上，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你真的打算去金孔雀？」

  陸清影率先打破了沉默。

  「話都遞到嘴邊了，不去豈不是顯得我們膽小？」

  陳華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何況，我要找的人就在那裡。」

  「可那僧人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陸清影眉頭緊鎖。

  「金孔雀的茶，三杯就是送終，這明擺著是個陷阱。」

  「陷阱這種東西，踩得多了也就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陳華淡淡笑了笑，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

  「再說了，還有陸大美女警官跟在我身邊，我還能出什麼事？」

  陸清影被他噎了一下，想罵他幾句，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反覆思索著金孔雀背後可能隱藏的危機，而眼前這個男人卻好像完全沒把這一切當回事。

  「陳華，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陸清影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認真說道。

  「我們在曼谷沒有任何執法權，一旦出了事，我保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保我。」

  陳華看著她那雙帶著擔憂的眼睛，語氣平靜但格外認真。

  「我自己能護住自己，但如果你覺得危險，現在就可以訂機票回深市。」

  陸清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接話。

  她當然不會走，既然來了，她就必須親眼看緊這個男人。

  當天下午兩點。

  陳華換了一身乾淨的淺藍色襯衫，配了一條深色長褲，看起來像是來曼谷談生意的內地商人。

  而陸清影則穿了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下來，氣質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柔和。

  兩人從酒店出發，坐上一輛嘟嘟車，穿過曼谷悶熱的街道。

  在湄南河畔下了車，沿著河岸走了一段，拐進一條不算寬闊的巷子。

  金孔雀錢莊的招牌依舊半掩在午後的蔭涼之中。

  陳華沒有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錢莊內部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寬敞得多。

  進門是一個古樸的前廳，老式木櫃檯上擺著一台算盤和一摞泛黃的帳本，看起來像是一家有些年頭的華人老字號。

  櫃檯後坐著一個四十來歲戴著老花鏡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翻著一本帳簿。

  陳華走到櫃檯前，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台面，用普通話說道。

  「老闆，聽說這裡的茶不錯，來喝一杯。」

  那男人抬起頭，目光透過滑到鼻樑的老花鏡看了一眼陳華，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陸清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慢吞吞地放下帳本，從櫃檯後面走出來。

  「兩位請隨我來。」

  他帶著兩人穿過前廳，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側門，裡面是一間布置雅致的茶室。

  紅木茶桌，紫砂茶具，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水墨山水畫，空氣里飄著一股陳年普洱的醇香。

  「兩位請坐，請茶稍等。」

  男人說完，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陸清影在茶室內快速掃視了一圈，低聲說道。

  「這地方不像錢莊，倒像是某個幫會的堂口。」

  「本來就不是普通的錢莊。」

  陳華在茶桌旁坐下道。

  「錢莊只是掛了個名頭，真正生意在裡面。」

  話音剛落，茶室另一側的暗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穿著深灰色唐裝的中年男人。

  他大約五十歲上下，身材不高卻很壯實，一張國字臉上帶著和氣生財的笑容，眼睛卻透著一股精明老練的光芒。

  他手裡端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壺走進來，在陳華對面坐下，動作嫻熟地洗杯、燙盞、斟茶，將一杯茶水推到陳華面前。

  陳華沒有急著端杯，而是看著那杯茶，緩緩開口。

  「這位老闆怎麼稱呼？」

  「姓溫，溫老六，金孔雀的雜役頭子。」

  溫老六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鑲金的門牙，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聽說，有位內地來的老闆想找金爺談一筆大買賣？不知道是什麼買賣，能入得了這位老闆的眼？」

  陳華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才說道。

  「溫老闆，我想做一些海外資金上的安排，數額不小，需要一個穩妥的通道，聽說金爺在泰緬邊界有路子，所以專程過來問問。」

  溫老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臉上的笑容未變，語氣卻帶著幾分試探。

  「這位老闆面生得很，不知道做哪行？怎麼稱呼？」

  「姓陳，做建材生意。」

  陳華沒有遮掩，平靜回答。

  「建材生意？」

  溫老六端杯的動作微頓。

  「那應該賺的都是辛苦錢，怎麼突然想把資金往海外挪？莫非是那邊出了什麼麻煩？」

  「麻煩倒談不上，不過是提前做些準備罷了。」

  陳華微微一笑，滴水不漏。

  「生意大了，總得給自己多留幾條退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