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江湖事江湖了
「現在,你還覺得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有用嗎?」
陳華抹掉臉上沾到的灰,看著陸清影笑眯眯問道。
陸清影嘴巴張了張,喉嚨幹得厲害。
那一刻,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面前這個總是一臉無所謂,還愛說風涼話的年輕男人,或者不到二十歲的男孩到底擁有著怎樣恐怖的身手。
短暫的震驚過後,陸清影第一反應趕緊去查探小周和幾名隊員的傷勢。
好在爆炸只是震碎了門窗和部分水泥結構,那幾名隊員只是被衝擊波掀翻受了些皮外傷,並沒有生命危險。
「叫救護車!」
陸清影回頭沖另一名隊員喊道,隨後大步走到陳華拖出來的那個男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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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穿著一身極其普通的灰色夾克,甚至連長相都很普通,屬於丟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如果不是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自製的簡易起爆器,沒人會把這個看似老實巴交的中年人跟殺手聯繫起來。
「這手筆不像是那些跨國僱傭兵乾的。」
陸清影蹲下身,強忍著刺鼻的血腥味,翻看了一下這人的領口和虎口處的繭子。
「他是個國人,指甲縫裡有很深的機油味和鐵鏽,虎口老繭不像是常年玩槍,倒像是……常年打鐵或者練硬氣功留下的。」
陸清影抬頭看向陳華,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你還得罪了國內什麼道上的人?」
「國內?」
陳華眯起眼睛,看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腦海中迅速掠過這段時間所有發生的事。
除了鼎豐的徐家父子,他在國內得罪的,似乎就只有那個號稱在北方極具威名的戳腳門大宗師孫連海,還有羊城那個什麼暗勁高手趙鶴了。
孫連海已經被他一拳打死在廢船塢。
趙鶴也廢了。
難道是這兩人的師門派人來尋仇了?
還是衝著乃佛的賞金來的?
但在醫院這種大庭廣眾之下,不用拳腳,反而用炸藥和詭雷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實在不像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古武界做派。
「你先回去做筆錄。」
陸清影站起身,語氣恢復了雷厲風行的職業狀態。
「這裡交給我處理,這個人我帶回去連夜突審,不管他是哪路神仙,敢在深市光天化日之下製造爆炸,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你覺得他會開口嗎?」
陳華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種職業干髒活的傢伙,多半都是拿了安家費的死士,或者……」
陳華突然停住了。
他想起前世,在建築工地上曾聽幾個南下討生活的老工人吹噓過。
在北方某些極其偏僻的地下黑市,有一種專門替人收帳,解決麻煩的隱秘組織。
他們不講究什麼武德,也不拘泥於手段。
炸藥、毒藥、製造意外車禍……只要能幹掉目標,什麼陰損招數都用。
圈子裡管這種人叫「黑蜂」。
「是不是死士,進了我的審訊室才知道。」
陸清影冷哼一聲,不容置疑地揮了揮手。
「小周,你帶兩個人送陳總回局裡做筆錄,陳華,我警告你,在案子查清之前,你最好乖乖待在警局的安全屋裡。」
陳華看著陸清影那張極其嚴肅的俏臉,破天荒地沒有反駁。
倒不是他怕了。
而是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好好理一理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這些破事。
如果是乃佛的跨國追殺,那只是錢的事。
但如果是國內某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盯上了他,也想要他的命。
那他就必須在對方徹底亮出底牌之前先發制人!
因為他除了是一個商人外,還是一個江湖人。
俗話說得好,江湖事江湖了。
半小時後。
一間並不算寬敞但絕對安全的獨立休息室內。
陳華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放涼的白開水。
窗外是警局大院,隱隱能聽到警車進進出出的聲音。
他沒有做筆錄,因為剛才陸清影走之前,只是讓人把他帶到了這裡,並沒有派任何人來問話。
「砰。」
門被推開。
陸清影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初步審訊報告,臉色極其難看。
「問出來了?」
陳華放下水杯。
「沒有。」
陸清影將報告一把扔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那傢伙是個硬骨頭,而且……是個啞巴,他的舌頭被人齊根割掉了,根本沒法說話。」
「這就對了。」
陳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連舌頭都沒有,這才是干髒活的標配,這種人都是亡命之徒,你們查出他的身份了嗎?」
陸清影深深看了陳華一眼,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照片。
「沒有指紋記錄,也沒有DNA比對結果,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但我在他左胸口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紋身。」
照片上,赫然是一個極其模糊,甚至有些像是在皮膚潰爛後重新癒合形成的黑色倒三角印記。
「這是……」
陳華眼神一凜。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一個標誌。一個我們在打擊重特大暴力犯罪人物時,極其罕見才會遇到的標誌。」
陸清影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陳華,你聽說過血影嗎?」
「血影?」
陳華微微皺眉,在記憶里快速搜索,卻一無所獲。
「這是國內一個極其隱秘且龐大的地下暗殺網絡。」
陸清影解釋道。
「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勢力,也不受任何社團的控制,他們只認錢。據說他們的核心成員,很多都是從一些極其殘酷的地下黑拳訓練營,或者是被遺棄的死囚中培養出來的。這些人不僅心狠手辣,而且精通各種現代火器和爆破手段,一旦接單,不死不休。」
「而且……」
陸清影頓了頓。
「據說血影的創始人,曾經是一位被逐出師門的極度危險的古武宗師,他將現代殺人術與內家拳極其瘋狂地結合在了一起。」
原來如此。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那個炸彈客虎口會有練硬氣功的老繭,卻又使用炸藥這種現代手段了。
「看來我這條命,在國內的黑市上也挺值錢的。」
陳華靠在椅背上,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絲期待的戰意。
「陸支隊,既然這個人是啞巴,你們又查不出他的身份,如果是外省的流動人員,你們還沒用執法權,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順藤摸瓜。」
陸清影眼神堅定。
「這人在深市動手,必然有接應,爆炸物也不可能是憑空變出來的,炸藥的來源,雷管的批次,這都是線索。只要他還在深市,我就能把他背後的整張網給扒出來!」
「需要多久?」
陳華問。
「這不取決於我,而是取決於他們有多想幹掉你。」
陳華聽完頓時無語,合著自己是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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