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心口像被堵住了一般,隱隱發悶
小姐姐被他的氣勢嚇到,頓時噤若寒蟬,連忙轉過了身去。
又過了大半小時,她才鼓足了勇氣,走到了宋今也身旁,「宋教授,你……你好,我是北城大學的大三學生董知夏,我以後想考你的研究生可以嗎?」
宋今也眼底的淡漠稍稍斂去幾分,恢復成學者該有的平和:「據我所知,北城大學的韓教授是這個專業的權威,你考本校的研究生或許更有優勢。」
「可是我真的覺得您的研究方向特別新穎,整套實驗思路創新性極強,我讀您發表的論文,常常覺得受益匪淺。」
宋今也微微一笑,語氣還是不冷不熱,「謝謝關注。但我明年不一定會招研究生。」
董知夏聽完,眼裡的光亮黯淡了下去,肩頭微微垮下來。
一腔仰慕沒有換來期待中的回應,心底難免生出幾分沮喪,「這樣啊,」不過她還是禮貌地揚起笑意,「不好意思打擾了,我還會繼續關注您的,宋教授!希望明年您能多幾個研究生名額。」
她越挫越勇、堅韌不拔的性格宋今也倒是挺欣賞的,她微微頷首:「董知夏,我記住你了。」
薄斯年默默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其實以前,他也常常看到學弟學妹對宋今也表達他們的崇拜,那時候,她就是學校里光芒萬丈的存在。
而如今,她換成了教授的身份,依然受到年輕學生的景仰,她的優秀,從來都是那麼耀眼,無人能阻擋。
「宋今也。」薄斯年意味深長地喚了她一聲。
宋今也目光從舷窗外收了回來,神色淡淡地轉向他:「嗯?」
「你放心,如果他們真的調包了我們的兒子,我一定會把我們的兒子找回來!」
他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壓得很實,仿佛要將每個字都重重地釘入牆裡。
宋今也微微一頓,她這才將目光切實地落到他表情上,手下意識地攥緊了些,「薄斯年,我再信你一次,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薄斯年眉頭輕蹙了一下,宋今也這話說得好像他經常騙她、經常讓她失望似的。
他有那麼不靠譜嗎?
但他沒有當面提出質疑。
結果才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明。
「好。」他凝睇著她,眼底滿是鄭重,信誓旦旦地應下。
沒過多久,宋今也按下座椅調節鍵,寬大的商務艙座椅緩緩向後放平。
這次去A國是要打一場硬仗,她必須養精蓄銳,保持足夠的精力與體力。
她拉下遮光板,戴上眼罩,閉目小憩。
明明身處平穩飛行的客機之上,宋今也卻墜入了夢魘。
夢裡上演著薄斯年逼著她打胎的一幕幕,以及她生下孩子卻被告知孩子沒能存活的片段,那些撕心裂肺的場景反覆撕扯著她。
宋今也眉頭擰成了「川」字,腦袋不受控制地小範圍擺動著,手捏得緊緊的。
薄斯年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她的反常,看到她額角沁出冷汗,身體緊繃著,連呼吸都透著慌亂,他心口猛地一揪。
他身體往她那邊傾了傾,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撫平她的眉頭,卻在快要碰到她的那一瞬,生生頓住,克制地收回。
這次她從A國回去,就該跟沈硯知結婚了吧?
他並不認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這是她的第二次婚姻,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想要的幸福,那他又何必在這個關頭橫生枝節。
四年前,他就輸給了沈硯知。
即使他現在又爭又搶,他也毫無贏的把握。
所以,他只能這樣靜靜望著,眼底盛滿擔憂與無力,帶著焦灼。
後來,他叫來了空姐,要了一片安神香氛片,放在了宋今也枕頭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今也才幽幽轉醒。
腦袋有些昏沉發脹,太陽穴突突跳著,像是被重物撞擊過似的。
平流層的天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殘存的噩夢碎片隱約還在腦子裡,心口像被堵住了一般,隱隱發悶。
她坐了起來,放空了片刻。
然後喊來了空姐,要了一杯馬蹄竹蔗水。
端起水杯時,她發現腿上有個東西,拿起來看了眼才知道是香氛片,帶著一股獨特的、安神的氣息。她想應該是空姐趁她睡覺時拿來的,於是對空姐道了謝。
空姐友好地朝她笑笑,指向旁邊的薄斯年:「是這位先生放在您枕邊的。」
宋今也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淺淺朝著薄斯年開口:「謝謝。」
沒有多餘的情緒,僅僅是一句禮節上的回應。
薄斯年輕輕搖頭,語調平淡,掩住心底的複雜:「不客氣。」
宋今也便沒再跟他客氣,移開目光,望向舷窗外漂浮的雲海。
過了會兒,見宋今也心情還算平穩,薄斯年斟酌著道:「我大致想了幾個追查的方案,你要不要聽一聽?而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也想聽聽當年你生產時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
三年前,因為痛恨宋今也懷了別人的孩子,他刻意屏蔽了她所有的消息。
宋今也沒想到他準備得還挺充分。
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掩去眼底翻湧的萬千情緒。
她平鋪直敘地開始講述了三年前分娩的情景,「預產期到的那天,孩子剛好開始發動。我躺在病床上,渾身被劇痛碾得幾乎脫力。這時,宋昭昀從國內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本來不想接的,但當時痛得實在難忍,便想著用她來轉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她告訴我,你在她的產房外守了一天一夜,為了保她平安順利生產,你動用了所有資源,把南城數一數二的產科權威全都召集起來隨時候命。」
她表情掠過一絲淡淡的蒼涼,「掛了電話後沒多久,我就生了。生完我直接痛暈過去。等我再度甦醒,等來的卻是噩耗,說孩子宮內窘迫,沒能保住。我還親眼見過他一眼,渾身皮膚泛著死白的灰,沒有呼吸,沒有啼哭,安安靜靜躺在那裡,一點動靜也沒有。」
宋今也的每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痛感席捲四肢百骸。
薄斯年喉結重重滾動,臉色泛著青和白,「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這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