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飛機偶遇
宋老夫人訕訕一笑,作出一副和稀泥的模樣,擺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是跟小也開個玩笑罷了,何必當真。」
「你當我傻?」宋今也才不信這套鬼話,宋老夫人剛才那窮凶極惡的架勢,可不像是開玩笑,似乎她兒子就捏在她們的手掌心裡似的。
「狸貓換太子不過是史書里的一樁舊案,淪為千百年的笑話。你們拿死胎調換活嬰,想過要判多少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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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昀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但臉上還是擠出了一團緩和的笑意,「真的,我們就嚇唬嚇唬你。」
宋今也眼皮輕輕掀了掀,墨色的瞳仁里凍結了兩片冰花,深深籠罩在一團幽寂的怒火中。她輕飄飄地朝著宋老夫人開口:「做了這麼缺德虧心的事,您老人家就不怕折壽嗎?」
宋老夫人到了這個年紀,最怕的就是個「死」字。
所以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嗷嗷叫喚起來:「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個小賤人又在咒我?你怎麼就這麼惡毒!你……你……快給我呸……」
宋老夫人指著她,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下來,似乎被氣得怒火攻心似的。
「小也,你這麼氣奶奶,你就不怕落個不孝的罵名嗎?」蕭若華扶著宋老夫人躺倒在沙發上,衝著宋今也埋怨了一句。
宋昭昀一邊打電話叫120,一邊死死瞪著宋今也:「要是奶奶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
宋今也一看就知道宋老夫人是裝的。
從她小時候起,宋老夫人就開始用這一招來逼她父親妥協了。
宋今也表情絲毫未變,唇瓣染了幾分冷峭的弧度,「放心,在說出我兒子的下落之前,我不會讓老太太有事的。現代醫學足夠發達,有的是儀器可以維持人的生命體徵。人工智慧技術也今非昔比,說不定,連她腦子裡藏著的那些心思,都能夠被直接解讀出來。」
宋今也語氣平平,但字裡行間卻帶著刺骨的威懾:「剛好,我跟我們學校醫學院的院長有點交情,南城各大醫院的醫生基本都算他門下的弟子,老太太不管去哪家醫院就醫,我都能提前幫你們知會一聲。」
宋今也把老太太的路都堵死了,宋老夫人哪裡還裝得下去。
她就著蕭若華端過來的水喝了一口,自導自演地開口:「現在好多了。扶我起來。」
然後她又故作恍惚的樣子,「小也剛才說什麼?我耳邊一陣嗡嗡的,沒聽清。今晚的事,真就是跟你開了個玩笑,你看你還當真了。這樣吧,我六十歲過壽的時候,你父親送了我六株金麥穗,現在我全部送給你,就當是今天這事,向你賠個不是。」
宋老夫人臉上堆起僵硬的笑意,試圖把今晚的事輕輕揭過。
等傭人把禮盒取來時,宋老夫人掃過那六株金麥穗,混沌的眼裡寫滿了肉疼與不舍,臉上的笑容也顯得越發虛偽扭曲。
宋今也伸手,徑直去接那盒金麥穗。
宋老夫人指尖死死扣住禮盒邊沿,不肯輕易放手。
宋今也毫不手軟地加了把力,拿來吧你。
看來今晚是撬不開宋家人的嘴了,宋今也抱著金麥穗轉身離去。
薄斯年見狀,趕忙跟了上去。
宋昭昀下意識地上前拉了他一把,「斯年……」她嬌柔軟糯地喊了他一聲。
薄斯年涼涼地回頭瞥了她一眼,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毫不客氣地將她的手掰開,「希望你真的沒做過拿死胎換活嬰的事。」
他字字清晰,字字浸著冰霜,冷徹心扉。
宋昭昀心頭一陣慌亂,背上冒出一層冷汗。薄斯年,怕是不肯善罷甘休了。
完了!
她回頭望向宋老太太,眼底噙滿了無助與無奈,這一步棋,她們是不是走錯了?
宋今也在自己車旁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薄斯年。
薄斯年瞬間讀懂了她的用意,搶在她前頭開了口:「放心吧,這件事我會去查的。」
宋今也見他態度還算正確,便不再多言,「有任何消息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薄斯年鄭重其事地點頭應允,還想再說點什麼時,宋今也已經一腳油門離開了,仿佛在這兒多逗留一秒她都厭惡。
他也沒多做停留,轉身彎腰,也坐進了自己車裡。
車廂內一片靜寂,方才發生的一切,沉甸甸壓在他心頭。
他跟宋今也的兒子?
他跟宋今也真的有個兒子?
他用力地按著眉心,片刻後撥通了一則電話:「去查一下宋今也三年前在國外分娩的所有資料,儘快給我消息。」
「算了,我明天自己去A國,你幫我訂一下機票。」他瞬息之間又改變了主意,「還有,你找人盯著點宋家的動向。」
與此同時,宋今也撥通了諸葛愚的電話:「宋家人說我兒子當年被他們調包了。你去查一下當年我生產時的具體情況。還有我兒子如今的下落。」
諸葛愚沒想到宋家人竟然這麼膽大包天。
驚愕之餘,他立馬想到了對策:「宋光明似乎想幫他那個私生子辦理出國留學,必要時是不是……」
暮色沉沉,街燈零碎的光照進來,明明滅滅地落在宋今也臉上。
她目視前方,雙手緊緊地握住方向盤,神情冷硬,像一柄淬了火的寒劍,光芒凜冽。
「嗯。必要時就從宋光明的私生子著手。」
她瞳仁極快地轉了轉,「還是我自己去一趟A國吧。你幫我訂最早的航班。」
諸葛愚立馬幫她查了一下航班,「最早的航班是明天中午。」
宋今也:「嗯,就訂這一班。」
「對了,這件事先不要告訴我媽,免得她跟著擔心。等她跟老沈的婚禮結束後再視情況而定。」
諸葛愚:「好,我知道了。我手上還有點事,明天要處理一下,我訂明晚的機票過去。」
宋今也神色肅殺:「你派人留意一下宋家人的動向。」
第二天,宋今也向學校請了假。
清冷的白光鋪灑在商務艙。
宋今也準時登機,放好隨身物品後落座。
剛坐下,一道視線直逼而來,她下意識抬頭,便看到了一身休閒打扮的薄斯年。
他們剛好位置相鄰。
宋今也斂了斂眉眼,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直接將他當成了空氣,仿佛他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薄斯年卻好像感受不到她刻意的冷淡,「你去A國也是為了找當年的真相?」
宋今也愛答不理地淡笑了一聲,「薄總特意飛一趟,該不會是為了給宋家人擦屁股吧?」
她這麼說也是想提醒薄斯年,千萬別有這種心思。
刺耳的話落進耳朵,薄斯年臉色深深沉了下去。他沒有發火,只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是非不分、昏聵糊塗、任由別人肆意擺布的蠢貨?」
宋今也薄唇動了動,心裡暗忖可不就是麼,對自己的定位相當準確。嘴巴一張卻是違心之言:「我可沒這麼說!」
薄斯年:「……」他身體微側,目光落在她身上,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白日晴空萬里,澄澈的天光透過舷窗淌進來,兩人毗鄰而坐,氣氛僵持。
坐在前面的一位小姐姐一眼認出了他們,時不時悄悄抬眼,偷偷打量著他們。
當她第十八次扭頭窺探他們的時候,薄斯年一個銳利冷岑的眼神殺向她,語氣又凶又冷:「你一直盯著我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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