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塞外飛來告急信
更要命的是，邊關大營里囤積的五萬石軍糧，表面上一層是精米，底下全是發黑髮臭的陳年霉谷，還摻了將近一半的粗砂爛石！
士兵們吃著這種發霉長毛的糧食，幾天之內上吐下瀉，病倒了上千人。
宣府前線左衛的幾百名精銳騎兵再也忍不住了，提著刀砸了運糧官的衙門，將宣府倉場的兩個監糧官綁在了旗杆上，險些直接剁了餵馬！
若不是大同總兵和宣府巡撫帶親兵強行壓制，整個宣府三萬大軍，此刻恐怕已經譁變成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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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塞外的韃靼各部，早就得知宣府缺衣少糧、軍心渙散的消息，正在大漠邊緣集結兵馬，探子回報，數萬騎兵正在擦拭彎刀，只等大雪封死關口，就準備揮師南下，叩關劫掠！
「砰！」
林翌看完，狠狠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紫毫毛筆都跳了起來。
「混帳！畜生！」
林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珠子都紅了：「朕登基以來，哪怕國庫再難，兩淮鹽稅、東南抄家的銀子，朕省吃儉用，第一批撥出去的就是九邊的軍餉和冬裝！戶部白紙黑字寫著，撥了八十萬兩銀子專款督造冬衣和採買軍糧！八十萬兩白銀！就換來了一堆蘆花和爛泥？！」
孫承宗老淚縱橫，痛心疾首道：「皇上，前線將士在大雪地里光著膀子巡山，手指頭凍掉了都咬牙忍著，可朝廷送過去的卻是送命的東西！宣府是大明的咽喉，大同是京師的屏障，一旦譁變，或者被韃靼破了關，胡人的鐵騎兩三天就能衝到德勝門外啊！」
承宇在一旁聽得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腦子裡全是那些在大雪地里凍死、病倒的士兵。前線將士拿命守衛大夏，京城裡的貪官污吏卻把他們的救命錢吸得乾乾淨淨！
「父皇！」承宇忍不住跨上前一步，大聲說道，「這事必須嚴查！八十萬兩銀子從國庫撥出去，到底經過了誰的手，誰督辦的棉甲，誰採買的糧食，帳冊都在戶部和工部放著，一查一個準！」
顧夕瑤輕輕按住承宇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靜，隨後抬起頭看著林翌，眼神平靜得嚇人。
「皇上，承宇說得對，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發火，是救火。」顧夕瑤的聲音清冷沉穩，「宣府的三萬將士正在挨凍受餓，韃靼的騎兵隨時會南下。如果不能在十天之內把真正的棉衣和精糧送到前線，查出貪官來也無濟於事，關口一破，什麼都完了。」
林翌揉了揉太陽穴，強行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
夕瑤說得對，當皇帝的最忌諱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前線要是崩了，神仙也救不回來。
「孫承宗！」林翌抬頭喝道。
「老臣在！」
「京營里現在還有多少現存的冬衣和糧食？」
孫承宗抹了把汗，苦著臉回道：「回皇上，京營三大營原本編制是十萬人，如今核實下來只有不到五萬人。營庫里存著的冬衣棉甲，大概有兩萬套，糧食倒是還有十萬石白糧，但……但那些糧食和衣服都在京西大倉里，歸倉場總督和工部軍器局管轄。」
林翌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歸工部和倉場管轄？這次送去宣府的爛棉花和霉糧食，不正是這幫人經手的嗎？」
孫承宗身子一僵，沒敢接話。
誰都知道，工部軍器局和京西太倉，那幫文官抱團抱得像鐵桶一樣，水深得能淹死人。
林翌冷笑了一聲：「好啊，朕倒要看看，天子腳下的京西太倉里，裝的到底是不是也全都是泥沙！」
顧夕瑤上前一步，低聲道：「皇上，不能大張旗鼓地去查。你若是下了明旨讓刑部或者都察院去查，消息今晚就會傳遍整個京城，等明天早上到了太倉，他們早就一把火把帳冊燒乾淨了，甚至來個倉房走水，死無對證！」
承宇眼睛一亮，立刻接話道：「母后說得對！在淮安的時候，漕運總督陳茂德就是這麼幹的！查貪官，必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承宇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在林翌面前，小臉緊繃，神情極其鄭重：「父皇，兒臣請旨！帶趙飛和錦衣衛，連夜微服出城，直撲京西太倉和內造軍衣局！」
御書房裡一片死寂。
孫承宗驚愕地看著眼前這個才十歲大的太子。
夜闖京西太倉？太倉那是戶部、工部和內務府共同把持的重地，守備森嚴，而且牽扯到朝中大批文官的利益，一個弄不好，就是掀起驚濤駭浪。
林翌看著跪在地上的承宇，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讚賞。
這小子，越來越有擔當了，遇到這種天塌下來的大事，不僅不害怕，反而敢直接挑起擔子。
「承宇，你可知道京西太倉是什麼地方？」林翌沉聲問道。
承宇抬起頭，毫不退縮地看著父親：「回父皇，兒臣知道！那是朝廷的錢袋子，也是吸血鬼的賊窩！淮安的大船沉了，陳茂德敢把六萬石官糧換成石頭；那京西太倉的倉官，就敢把八十萬兩冬衣換成爛布條！他們欺負父皇在深宮看不見，欺負前線的將士手不夠長，兒臣是大夏的太子，兒臣的眼睛替父皇看，兒臣的劍替前線將士斬！」
這話擲地有聲，在御書房裡迴蕩。
顧夕瑤看著自己的兒子，眼角微微有些泛紅，但嘴角卻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上一世，她受盡苦難，這輩子生下的承宇，終於在他們的悉心教導下，長成了一個真正頂天立地的儲君模樣。
顧夕瑤對林翌說道：「皇上，讓承宇去吧。有趙飛帶著兩百精銳錦衣衛暗中護衛，出不了岔子。皇上坐鎮宮中，穩住朝堂，孫大人去兵部調集車馬，做好隨時運糧運衣出關的準備。三管齊下，才不會耽誤前線的軍情。」
林翌重重一拍桌子：「好！承宇，朕賜你如朕親臨金牌！趙飛！」
「臣在！」一直守在門口的趙飛閃身入內，單膝跪地。
「調動北鎮撫司最得力的兩百名緹騎，全換便衣，暗藏鋼弩長刀，護衛太子！若有敢阻攔查倉、銷毀帳目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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