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天子劍斬八方惡
念完，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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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無人敢出聲，許多官員甚至悄悄往後退，試圖把自己藏在同僚的身後。
承宇邁步上前，清脆的聲音響徹大殿：「父皇，兒臣昨夜查核了陳天佑老將軍送回來的帳目，泉州陳家盤踞東南三十年，不僅壟斷了海路，還私自鑄造兵器甲冑，將大夏的生鐵源源不斷運往關外！僅去年一年，從陳家手裡流向韃靼和建奴的生鐵，就高達兩百萬斤！若不是父皇明察秋毫，這些生鐵打成的彎刀和重甲，早已砍在了我邊關將士的身上！」
十歲的太子，一番話說得義正詞嚴，字字誅心！
顧夕瑤在龍椅旁緩緩開口，語氣清冷如霜：「食君之祿，分君之憂。有些大臣身穿朝廷緋袍，背地裡卻拿著通敵奸商的人血銀子，在京城置辦豪宅，納妾享樂！邊關將士在風雪裡捨生忘死，你們卻在後方替賣國賊搖旗吶喊！你們的聖賢書，當真讀到了狗肚子裡？！」
一番訓斥，讓整座大殿的文臣無地自容，撲通撲通跪倒了一大片。
林翌走回御案前，一把拔出了尚方寶劍，劍鋒指著地上的涉案官員。
「趙飛！」
「臣在！」趙飛大步踏入殿內，身上飛魚服獵獵作響。
「按名冊抓人！凡收受泉州陳家銀兩、為其通敵走私掩護開脫者，不論官職大小，全部摘去烏紗，押入昭獄，從嚴論處！」
「臣遵旨！」
數十名錦衣衛如狼似虎地衝進大殿，把癱軟在地的禮部侍郎、右副都御史等六名高官當場扒去官服，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悽厲的求饒聲在大殿外迴蕩，群臣噤若寒蟬。
處理完內鬼，林翌長劍入鞘，重新坐回龍椅，目光掃向兵部尚書孫承宗和戶部尚書蘇雲。
「孫承宗，蘇雲。」
兩人趕忙出列跪拜：「臣在！」
「陳天佑在東南立了大功，繳獲三十船生鐵，抄沒泉州陳家、黃家等七大家族家產，起獲白銀一千二百萬兩，各類海船兩百餘艘。」
林翌的聲音沉穩而霸氣：「戶部立刻派得力官員南下接管銀庫，兩淮的銀子加上東南的銀子，朝廷如今不差錢！這筆銀子，一半充入國庫，用於賑濟北方旱災與免除兩淮、東南百姓三年賦稅；另一半，全數撥給兵部與工部！」
孫承宗心頭一震：「皇上打算如何處置這筆軍餉？」
林翌一拍龍案，大聲道：「撤銷海禁！設市舶司於泉州、廣州、寧波！由朝廷正規統管出海貿易！造大船，鑄重炮，將福建水師與廣東水師徹底整編！誰敢再在海上私相授受、通敵資敵，朕的水師大艦就開到他家門口，轟碎他的老巢！」
「皇上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孫承宗與蘇雲激動萬分，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倒，山呼萬歲。
朝會散去，百官懷著敬畏之心魚貫而出。
陽光透過乾清宮的高大雕花門窗，灑在大殿的金磚上。
林翌拉著顧夕瑤的手，顧夕瑤牽著承宇，一家三口站在乾清宮的御階之上，極目遠眺著紫禁城的紅牆金瓦，以及遠處蔚藍的天空。
「夕瑤，咱們這天下，總算是把爛肉剔除乾淨了。」林翌長長吐出一口氣，眉宇間的疲憊化作了舒暢的笑容。
顧夕瑤依偎在他身側，微笑著點頭：「內憂已解，海疆大開，百姓能安居樂業，大夏盛世，就在眼前了。」
承宇抬頭看著自己的父母，小手緊緊握著腰間的玉佩，胸中滿是壯志凌雲。
海風拂過，萬里江山如畫。
大夏這艘巨輪，終於掃清了暗礁與狂瀾，穩健地駛向了更為遼闊深遠的天地。
早朝散了之後，林翌領著顧夕瑤和承宇回了暖閣。
這幾天連軸轉，看帳本、審犯人、調兵遣將，林翌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往羅漢床上一坐，伸手揉著眉心，長出了一口氣。
「夕瑤，這把龍椅真不是好坐的，以前在關外打仗，刀來劍往，心裡頭敞亮，回了這四方城，四處都是暗箭，拔出一根蘿蔔帶出一大堆泥，沒完沒了。」
顧夕瑤倒了一杯溫茶遞過去，在床邊坐下，輕聲說道：「東南這顆毒瘤割掉了，收回來一千多萬兩銀子，總算能讓國庫喘口氣，不過你先別忙著鬆懈，兩淮和東南的事情結了，還有一處更大的爛攤子正懸著呢。」
林翌接了茶碗喝了一大口，抬頭看著她：「你是說西南茶馬司？」
「對。」顧夕瑤從袖子裡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案几上，「先前錦衣衛報過，西南茶馬司拿發霉生蟲的下等茶磚去糊弄番邦土司，只換回來兩千匹瘦骨嶙峋的劣馬，那幫土司本就脾氣暴躁，心裡早憋著火，萬盛和在後頭推波助瀾，偷偷把生鐵和私鹽往西南送，如今東南的鐵路給咱們斷了，西南那邊肯定要出亂子。」
站在一旁的承宇湊上前，小手翻開那本冊子，眼睛飛快掃過上頭的記錄。
「母后說得對。」承宇抬起頭，臉上滿是認真，「兒臣方才在朝堂上聽孫尚書回話，雖然沒明提西南，但兵部遞上來的驛報里，四川和州貴的官馬折損數量高得嚇人，茶馬司管著互市，戰馬買不進來，舊馬又接連病死，要是西南邊境真的打起來，咱們連像樣的騎兵都派不出幾隊。」
林翌看著承宇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心裡寬慰不少。這孩子今年才十歲，但心智比尋常十五六歲的少年還要成熟，看問題總能一針見血。
「你小子，眼睛倒是賊得很。」林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隨後臉色嚴肅起來，「萬盛和這顆釘子，扎得比東南的陳家還要，東南那是靠著海，天高皇帝遠，西南那地方山大溝深，幾十個土司各自為政，稍有不慎，真把他們逼急了反叛，大軍開進大山里，光是糧道就能把咱們拖垮。」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飛連通報都顧不上太細緻，大步跨進門內，單膝跪地：「皇上，西南出大事了！州貴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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