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挖出東南土皇帝
「二爺,前頭探路的快船回來了,沒發現浙江水師的巡邏船。」一名獨眼舵手跑過來稟報,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劉參將果然講信用,浙江的官船全縮在港里喝茶呢。」
陳萬江放下千里鏡,冷哼了一聲:「有錢能使鬼推磨,咱們陳家一年送給劉玉兩萬兩雪花銀,他要是敢壞了咱們的事,老子回手就能把他的黑底全抖出來,吩咐下去,各船加緊划槳,今晚子時前必須趕到小蛇礁,脫脫不花的船隊還在等著呢。」
「好嘞!等這趟差事辦完,兄弟們回泉州怡紅院快活去!」舵手大笑著轉身去傳令。
三十艘大船在狹窄的水道里排成一字長蛇陣,因為滿載生鐵,船身吃水極深,速度緩慢而笨重。
然而,就在最前頭的三艘大船剛剛繞過小蛇礁的礁石群時,前方的海面上突然響起了一聲悽厲的號角聲!
嗚!
蒼涼而低沉的號角聲撕破了海風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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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萬江臉色驟變,急忙再次舉起千里鏡。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海灣後面,猛地衝出了幾十艘插著大夏日月旗的巨型福船!
那些福船體型高大如城牆,船頭裝有猙獰的撞角,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全副武裝的水師官兵,強弓硬弩在暮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而在正中央那艘最大的旗艦桅杆上,赫然高掛著兩面大旗!
一面寫著「大夏巡閱使陳」,另一面,則是迎風招展的金字龍旗!
「水……水師?!那是廣東水師的福船!」旁邊的獨眼舵手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怎麼可能?廣東水師怎麼會跑到浙江海面來?!」
陳萬江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劉玉呢?!劉玉的人在哪?!」陳萬江歇斯底里地吼道。
仿佛是在回應他的吼叫,對面旗艦的船頭木桿上,猛地挑起了一根長竹竿,竹竿頂端赫然掛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正是浙江水師參將劉玉的腦袋!
「逆賊陳萬江!放下兵刃,即刻受降!尚方寶劍在此,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旗艦船頭,陳天佑一身精鋼山文甲,手握天子佩劍,鬚髮皆張,猶如一尊下凡的殺神,蒼老卻渾厚的聲音通過鐵皮喇叭遠遠傳了過來。
陳萬江看著那顆人頭,整個人癱軟在甲板上。
「二爺,怎麼辦?!官軍包抄過來了!後頭也有船過來了!」水手們驚恐萬分地喊叫著。
陳萬江回頭一看,水道後方同樣出現了十幾艘浙江水師的戰船,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前有猛虎,後有堵截!
「拼了!把船艙底下的火油拿出來!跟他們拼了!」陳萬江紅了眼,拔出腰間的短刀瘋狂叫囂。
然而,他手底下的那些護衛水手,平日裡欺負漁民和打點官府在行,面對正規水師精銳的重重包圍,早就嚇破了膽。
轟!
水師福船上的投石機猛地發威,數塊巨大的石塊呼嘯而出,狠狠砸在前頭一艘沙船的甲板上,木屑紛飛,慘叫連連!
緊接著,漫天的火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精準地射在沙船的風帆上,大火瞬間升騰而起!
「跳海!快跳海啊!」
走私船上的水手們再也顧不得生鐵和貨物,紛紛像下餃子一樣慘叫著跳進冰冷的海水裡。
陳天佑站在旗艦上,面無表情地下令:「拋飛爪!接舷!凡持械不降者,立斬!」
水師大船迅速靠攏,粗大的飛爪死死扣住走私沙船的船舷,如狼似虎的水師官兵順著跳板蜂擁而上。
刀光閃爍,鮮血很快染紅了甲板和海水。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便徹底平息。
陳萬江被兩名軍士五花大綁,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陳天佑面前。
撲通一聲,陳萬江被按著跪在甲板上。
陳天佑走上前,用帶血的劍鞘挑起陳萬江的下巴,冷冷地看著他:「陳二爺,三十船生鐵,你運得挺順風順水啊。」
陳萬江滿臉血污,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啟稟大帥!三十艘海船全部繳獲,無一漏網!抓獲水手護衛七百餘人,起獲生鐵一百五十萬斤,桐油六百桶,更有私藏的兵刃盔甲兩千件!」一名參將滿臉興奮地跑來回稟。
陳天佑深吸了一口氣,收回長劍,朝著京城的方向重重抱拳。
「皇上神機妙算!立刻飛鴿傳書入京,大捷!同時傳令泉州錦衣衛,按冊抓人,把泉州陳家的大宅給老子圍了,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
七天後,京城,乾清宮大殿。
早朝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殿兩側的文武百官低眉順眼,連咳嗽一聲都不敢。
就在半個時辰前,八百里加急戰報送入了宮中,東南大捷的消息已經在朝野上下徹底傳開。
此時的大殿正中央,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口大鐵箱。
鐵箱被錦衣衛當眾撬開,裡面露出來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密密麻麻的書信、帳簿,以及十幾副用精鐵打造的重型鎧甲,鎧甲上赫然印著泉州衛的官印!
林翌坐在龍椅上,神色看不出絲毫喜怒,只是冷冷地看著台下的百官。
顧夕瑤身著鳳袍坐在龍椅側後方,身姿端莊,神情肅穆。
承宇則穿著一身利落的錦袍,立在御階旁,冷眼掃視著下方的幾名大臣。
「諸位愛卿。」林翌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前幾日早朝,有些愛卿還在跟朕上摺子,說東南海商不過是求財,朝廷不可輕動干戈,說泉州知府之死系偶感風寒暴斃,勸朕息事寧人,免得激起沿海民變。」
林翌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階,走到文官班列前方。
站在隊伍前頭的禮部侍郎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嚇得臉色煞白,腿肚子直轉筋。
林翌停在右副都御史面前,伸手從鐵箱裡抽出一封信,隨手甩在那御史的臉上。
紙張拍在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念。」林翌冷冷吐出一個字。
那御史撲通一聲癱跪在地,顫顫巍巍撿起信紙,只看了一眼,額頭上的冷汗便如泉涌:「臣……臣罪該萬死!皇上饒命!」
「朕叫你念!」林翌猛地一聲怒吼,聲震大殿!
御史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念道:「……泉州陳家奉上紋銀三萬兩,敬托大人在京中彈劾陳天佑,保全東南海路通暢……事成之後,另有南洋東珠十斛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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