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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人類在大自然面前太渺小

  正式進入泰拉線的第一夜,還算過得安穩。

  沒有狂風卷著暴雪,蜷縮在加厚防寒睡袋裡,寒意被隔在外面,勉強能睡踏實。

  

  等我醒過來,已經是次日上午七點多。

  腦袋還有點昏沉,緩了好一陣才看清,帳篷內壁和頂面上凝著厚厚的一層白霜,是帳篷內外巨大溫差凝結出來的。

  單單看著那層霜,都能猜到外面有多冷。

  我先套上一件薄羽絨服,外面再裹上硬殼衝鋒衣,拉上拉鏈把領口收緊,才伸手慢慢拉開帳篷拉鏈。

  拉鏈剛劃開一道縫隙,刺骨的冷風瞬間鑽了進來。

  打開帳篷的那一瞬間,像是一頭扎進冰窖里。

  旺哥又比我起得早,這會兒正蹲在地上有條不紊地收拾帳篷。

  我哈出一口白霧,趕緊從帳篷里鑽出來,朝他打了個招呼。

  「旺哥早啊,你怎麼又起這麼早?」

  旺哥手上不停,一邊摺疊地布一邊回頭回道:「不早了,抓緊收拾,吃完東西就得動身。天氣預報說今天會起風雪,咱們必須趕在下一波壞天氣到來前,抵達下一處落腳點。」

  進山之前,我和旺哥核對過泰拉線的氣象預報,進山第二天就會迎來一輪極端降溫降雪。

  我抬眼望向頭頂的天,整片天空灰濛濛壓得很低,山風帶著淡淡的雪沫,看著就讓人心頭緊繃,不敢再多耽擱。

  我甩了甩還有些發沉的腦袋,打起精神,麻利動手拆解自己的帳篷。

  等我把帳篷、睡袋全部打包捆好,旺哥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他提前燒好了一壺開水,這會兒正泡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泡麵。

  收拾營地的時候他就把爐火升起來了,永遠考慮在前。

  他總說自己性子容易放棄,或許在別的事上確實如此。

  但只要踏足山野,他身上的專業,對待戶外的謹慎嚴肅,卻一絲不苟。

  一口熱湯下肚,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渾身凍僵的四肢才慢慢活絡開來。

  早上八點半,我們把營地清理乾淨,確認沒有遺留垃圾,背上沉重背包,朝著今天的目的地繼續前行。

  一路上,我倆目光都在兩側雪地仔細搜尋,希望能找到一點人類留下的腳印。

  可一路走下來,別說人的足跡,就連野獸踩出來的印記都看不到。

  就算羊羊他們三人曾經從這片區域經過,之前幾場落雪,早就把所有痕跡掩埋得乾乾淨淨。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茫茫雪山里搜尋三個人,說白了,就是大海撈針。

  出發前我們也跟管護站的工作人員說得很清楚,我們只能盡人事,剩下的,只能聽天命。

  能不能找到他們,全看運氣。

  持續往前走,海拔一點點向上攀升,看了眼手持海拔儀,數字停在四千八百米。

  空氣稀薄起來,每走幾步,胸腔就忍不住起伏,呼吸帶著一點喘。

  好在我之前跑無人區的時候,長期在平均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地方活動,高反不算嚴重,勉強扛得住。

  只是泰拉線的積雪,遠比無人區厚得多。

  有些地段積雪直沒膝蓋,一腳踩下去,整隻腿陷進去,拔出來都要耗費不少力氣。我

  們不敢貿然往前沖,旺哥舉著登山杖走在最前面,一下下戳探積雪下方的暗冰與深坑,確認腳下安全,才示意我跟上。

  可這樣謹慎探路,行進速度被死死壓住。

  短短五公里山路,硬生生走了三個多小時。

  中午十二點,我們終於找到一處向內凹陷的避風崖,暫時停下腳步,靠在崖壁下解決午餐。

  可天氣就在這短短半個鐘頭裡急轉直下。

  風雪毫無預兆地肆虐開來,狂風呼嘯,風速估摸著至少八級往上。

  萬幸有這片崖壁擋在身前,幫我們卸掉大部分衝擊力。

  但這種天氣,已經完全沒辦法繼續趕路。

  這就是泰拉線的殘酷。

  在無人區遇上暴風雪,好歹還能躲進越野車車廂里,地勢平緩的路段,甚至可以低速繼續往前開。

  但在這裡徒步,風雪一旦爆發,直接寸步難行。

  漫天飛雪把視野徹底吞噬,能見度極低,根本看不清前方路況。

  一旦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這種環境最磨人的是心態。

  好在我和旺哥都見過不少惡劣環境,面對這場狂風大雪,心裡雖有壓力,但沒有慌亂。

  我掏出煙盒,抽出兩支,遞一支給旺哥。

  我把衝鋒衣拉鏈拉開一點,用衣服兜住擋風,才打著火點燃香菸。

  我摸出手機,屏幕上依舊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信號。

  進山前,網上很多攻略都說泰拉線部分路段有手機信號。

  現在看來,那些帖子並不靠譜。

  這種極端風雪天氣,就算附近有基站,狂風厚雪也會把信號阻隔。


  好在一路上我全程用運動相機記錄畫面,設備會自動存儲,蘇晴那邊後續也能拿到全部素材。

  原地等候許久,風雪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刮越猛。

  風向也變了,狂風從側面橫掃過來,崖壁的已經遮擋不了了,冰冷的雪粒子打在臉上,跟細小的刀子割著一樣疼。

  我們只能把兩個厚重背包搬過去,堆在迎風一側,當做簡易擋風屏障,我和旺哥緊緊蜷縮在背包後方。

  站在這片大山面前,人渺小得不值一提。

  大自然發怒的時候,你什麼抵抗手段都沒有,只能熬著。

  閒著無事,我側過頭,隨口和旺哥搭話。

  「旺哥,你玩戶外這麼多年,有沒有遇到過這麼極端的天氣?」

  旺哥目光望向風雪瀰漫的山谷,沉默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有,比這次還要兇險得多。」

  「在哪?到底有多嚴重?」我來了興致,追問下去。

  「你聽過G2雪山嗎?」

  我當然聽過。

  還沒接觸戶外的時候,我就看過很多登山帖子。

  G2,和珠峰齊名,名氣不如珠峰響亮,但攀登難度絲毫不遜色。

  我不由得心頭一驚:「你還去攀登過G2?」

  旺哥神色平靜,沒有波瀾:「就是前年的事。我們隊伍攀登到第三平台休整,遇上極端天氣,不止是漫天風雪,還下起了冰雹。」

  我難以置信:「那種高海拔地方,居然還會下冰雹?」

  「會。」旺哥輕輕點頭,「冰雹有桌球那麼大,砸在頭盔上砰砰作響,你可以想像那個場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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