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場空!
聽完我的話,羅鵬狠狠吸入一口冰冷的夜風,重重點了點頭。
他再次抬頭時,眼底的灰暗與自責徹底褪去,換上一種不服輸的韌勁。
「林哥,我懂了。」
「我不瞎愧疚了,接下來我好好幹活,保存好體力,護好車隊。」
「不管最後能不能找到物資,我陪你們走到最後一刻。」
「這就對了。」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鬆了口氣,「早點休息,你今天累了一整天。」
回到帳篷躺下,我心底依舊藏著一絲隱憂,始終無法徹底安心。
我最怕的,就是我們賭盡全力,最後科考站空空如也,半點物資都沒有。
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只能徹底放棄這趟無人區穿越。
但我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真到了那一步,我也認。
只能說,是老天爺沒給我們破局的機會。
這一夜依舊睡得迷迷糊糊,極寒的天氣,心底的壓力讓人始終無法深睡。
羅鵬的狀態和我相差無幾,眼底帶著明顯的憔悴紅血絲。
可即便身心俱疲,第二天一早他依舊強撐著打起精神,利落收拾營地,檢查車輛。
經過昨晚的談心開導,羅鵬的心態倒是平穩了很多,但做事依舊比誰都拼。
他在用實打實的行動,一點點彌補自己的過錯,守護整個團隊。
荒原之上,白雪覆盡大地,入目皆是一望無際的慘白。
凜冽風聲呼嘯而過,每一縷風都帶著荒原獨有的肅殺與死寂。
越靠近地圖標記的科考站,周遭地勢越發荒蕪險峻。
地面布滿錯綜複雜的凍土溝壑,路面坑窪不平,每一寸前行都伴隨著劇烈顛簸。
輪胎碾過厚實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冷硬聲響,清脆又孤寂。
整片天地除了三車引擎的轟鳴,再無半點生靈動靜,死寂得讓人心裡發慌。
整整五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歷經無數次顛簸,數次路況排查,我們終於成功抵達了那處廢棄科考站。
遠遠望去,茫茫荒原腹地的正中央,一棟孤零零的鐵皮平房坐落於此。
鐵皮屋的牆體鏽跡斑斑,屋頂也是殘缺破損,四周更是堆滿風沙堆積的土堆。
整棟破舊鐵皮房孤零零佇立在這片死寂荒原里,四野荒蕪寸草不生,看著像一座荒野鬼屋。
我緩緩踩下剎車,再次翻出旺哥的手繪老地圖,反覆核對坐標與地標。
對講機里很快傳來羅鵬帶著期待的聲音:「林哥,我們到地方了嗎?這就是那個廢棄科考站?」
核對清楚,我收起地圖,對著對講機回復道:「到了,坐標上看應該就是這裡沒錯。」
話音落下,我放下對講機,推開車門縱身跳下。
一瞬間,刺骨寒風迎面襲來。
車內外巨大的溫差讓我渾身驟然一冷,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渾身汗毛盡數繃緊。
蘇晚和羅鵬也相繼下車,三人一言不發,快步朝著那棟破舊的鐵皮科考站走去。
生鏽的鐵門早已腐朽,門框鏽跡斑駁,我伸手輕輕一推,鐵門立刻發出刺耳的「吱呀」怪響,應聲敞開。
屋內落滿厚厚的灰塵,地上散落著破舊紙箱,爛掉的帆布,斷裂的鐵架……
四周空空蕩蕩,滿目狼藉。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我心頭猛地一沉,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竄遍全身。
我們三人立刻散開,挨個房間翻找。
牆角縫隙、老舊儲物櫃、後側儲物間、地下小夾層,所有能藏東西的位置全部翻查得乾乾淨淨。
結果讓人徹底絕望,空空如也,一乾二淨。
別說旺哥筆記里記載的應急儲備物資,這裡甚至連一瓶過期礦泉水,一塊能用的零件都找不到。
所謂的遺留物資,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空。
無盡的絕望瞬間灌滿四肢百骸,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太陽穴突突狂跳,根本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我們為了這一絲渺茫的希望,頂著風雪忍著高原反應,在爛路里硬生生顛簸奔波了整整兩天,還額外消耗了大量口糧和車輛燃油。
儘管提前做好了賭輸的心理準備,可當真正親眼見證結局的這一刻。
我依舊心態炸裂,難以接受。
羅鵬呆呆站在我身側,目光死死盯著空蕩蕩的四壁,整個人徹底僵住。
所有人里,他是最愧疚最渴望找到物資的人。
他這兩天拼盡全力幹活,熬夜守夜,就是想賭這一次翻盤機會。
希望抱得有多滿,此刻的失望就有多大。
他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著,空洞地喃喃自語著:
「沒了……啥都沒有……徹底沒機會了……」
我們原本極限撐住十七天的口糧,因為這兩天繞路消耗,如今最多只能勉強支撐十五天。
更致命的是,我們已經徹底偏離原定主線!
想要折返回歸路線,還要再多消耗兩天路程與物資。
短短一瞬間,所有生存缺口徹底拉大。
這趟籌備已久無人區橫穿,到這一刻,基本已經宣告徹底失敗。
蘇晚站在破舊門口,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與無力。
連平時那麼冷靜的她,此刻也都徹底沉默了。
我心裡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熬過極寒的長夜,避開一路路況兇險,小心翼翼走到現在。
最終沒有栽在天災風雪裡,反而栽在了人心險惡的人為暗算上。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也沒人知道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我摸出兜里的煙,點燃後狠狠吸了一大口,試圖用煙火壓住心底的焦慮。
可煙霧入喉,依舊壓不住紛亂的思緒,心底的自我懷疑瘋狂滋生。
我開始不停反思,是不是從踏入無人區的那一刻,我的決定就是錯的?
我根本沒有能力帶隊橫穿絕境,只是一味逞能,帶著所有人冒險。
當初就該聽旺哥的勸告,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今局面崩盤,我們不得不返程。
雖說折返雙湖縣可以重新補給物資,可無人區的氣候窗口期極其苛刻。
一旦錯過當下的窗口期,下次能安全進入無人區的時間遙遙無期,誰也說不準要等多久。
我耗得起,蘇晚和羅鵬耗不起。
換句話講,這次返程,就等同於我們這趟無人區穿越,徹底畫上句號。
就在我們三個人心態瀕臨崩盤的時刻……
遠處死寂的荒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無比的汽車引擎轟鳴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