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絕境危機
剛脫離睡袋那一瞬間,刺骨寒風迎面撲來,我瞬間體會到什麼叫極致的冰冷。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細碎殘雪,像無數把冰冷小刀,狠狠刮在臉上,疼得人呼吸都發緊。
我抬眼望向整片荒原,昨夜的大雪並沒有肆虐堆積,只是薄薄覆了一層,蓋在地面和車頂還有帳篷頂上。
放眼千里,天地一白,整片荒原死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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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空曠荒蕪得如同人間煉獄。
此時蘇晚已經走出了中間的帳篷,清冷的身影立在風雪裡,正抬手搓著胳膊。
哪怕熬過極寒一夜,她依舊身姿挺拔,看不出太多狼狽。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頭有點暈,渾身難受。」
「高原加上低溫,第一晚野外露營,很正常。」
她輕描淡寫的說完,又掃了一圈空曠雪原,說道:「別耽擱,抓緊收拾帳篷,早點動身離開,這裡不能久留。」
我輕輕點頭,沒有多言。
三人立刻分頭行動,收拾露營雜物,逐一規整搬運上車。
清晨的寒氣依舊凜冽刺骨,每一個動作都格外僵硬沉重,做事效率都慢了不少。
我剛把摺疊地墊抱到後備箱,準備規整放好。
陡然間,羅鵬忽然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恐大吼!
「啊!!!」
這聲慘叫突兀又悽厲,在死寂空曠的雪原上炸開,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平靜。
我心臟猛地一縮,心頭瞬間緊繃到極致,立馬丟下手裡的地墊,二話不說快步朝著羅鵬的車子狂奔過去。
一向冷靜沉穩的蘇晚,此刻神色也驟然一凜,快步跟在我身後,同步沖了過去。
只見羅鵬整個人僵在打開的車門邊,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他抬起又是,顫抖著指向車廂內部,連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慌什麼?一驚一乍的,出什麼事了?」
我快步湊近車門低頭看去。
只一眼,我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後排座椅和後備箱被翻得亂七八糟,背包、保暖衣物、備用工具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而最致命,最讓人絕望的一幕,赫然出現在眼前。
原本屬於羅鵬全部的儲備口糧,整整一大包壓縮乾糧,肉類罐頭和真空熟食,消失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原本堆放物資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幾根零散的包裝袋。
羅鵬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嗓音沙啞滿是絕望:「沒了……我的吃的,全部沒了……」
一瞬間,整個營地徹底陷入死寂。
漫天白雪覆蓋千里荒原,四下空空蕩蕩,看不到半個人影,聽不到半點人聲。
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與世隔絕的無人區腹地,丟失整整一個人的全部儲備口糧,和被判死刑沒有任何區別!
一股刺骨的絕望,順著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讓人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我們此次穿越全程規劃二十多天,所有物資和口糧都是提前精準按天分配,精打細算,幾乎沒有多餘富餘。
羅鵬這一份食物憑空消失,不用多想,絕對是昨夜有人趁夜摸進了營地,偷走了食物!
這殘酷的現實狠狠砸在我頭上,讓我措手不及,愣在原地。
就連身上刺骨的寒冷,都在這一刻徹底感知不到了。
昨天晚上羅鵬還為了節約食物,把蘇晚沒喝的麵湯都給喝了。
可誰能想到,僅僅一夜之差,他整車的儲備食物全沒了。
辛苦節省,小心翼翼堅守的原則,瞬間被一場惡意偷竊擊碎。
眼下僅剩我和蘇晚兩人的口糧,必須強行分出一部分填補缺口。
羅鵬垂著腦袋,肩膀垮得徹底,聲音沙啞哽咽,滿是自責。
「是我的錯……我昨晚忘了鎖車門。」
「昨天收拾完物資太累了,腦子昏沉犯困,隨手一關車門,壓根忘了按鎖車鍵……全都怪我,是我太粗心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車門上,隨後順著車身緩緩滑坐在冰冷的雪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整個人徹底崩潰。
「我怎麼能犯這種低級錯誤!這裡是無人區啊!是會死人的地方啊!」
他壓抑的嘶吼在雪原上迴蕩,滿是悔恨與絕望。
是啊,太絕望了。
我看著車廂里狼藉的一幕,腦袋昏沉脹痛得愈發厲害,心裡又沉又堵。
下一秒,昨天那個在河道邊假意求助的中年男人,瞬間浮現在我腦海里。
是他!
我們昨天以為甩開了對方,現在想來,從頭到尾我們都被他盯得死死的。
他根本不是被我們甩掉,而是一直遠遠尾隨跟蹤,悄悄摸到營地。
等到我們連夜趕路疲憊不堪安營紮寨之後,趁著深夜風雪最大,我們所有人熟睡放鬆的時機,伺機作案。
一股濃重的無力感,重重壓在我的肩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連情緒從不外露的蘇晚,此刻也徹底愣在原地,秀眉緊緊蹙起,明顯也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說實話,這一刻,我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濃烈且真實的退意。
哪怕昨夜風雪肆虐,凍得徹夜難眠,哪怕前路艱險未知,我都從未動搖過橫穿無人區的執念。
可這一刻,我真切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無力。
我們籌備那麼久,精心規劃路線,冒著極大風險踏入這片生命禁區。
結果僅僅第一天,就遭遇致命失竊。
前路還有二十多天的未知兇險,冰河、泥潭、暴雪、嚴寒……
還有暗處這群心懷歹意,伺機下手的惡人潛伏窺探。
我們真的能平安橫穿過去嗎?
若是後續再出半點意外,在這無人絕境裡,我們沒有任何退路,結局不堪設想。
一個念頭瘋狂在心底滋生。
掉頭返程。
這不是懦弱,是刻在骨子裡的求生本能,在拼命提醒我前路太過兇險。
可看著雪地上滿心悔恨,徹底崩潰的羅鵬,我又硬生生壓下了這個想法。
如果我們現在就此放棄返程,羅鵬這輩子,大概率都會困在這份自責和愧疚里,無法釋懷。
明明是對方惡意尾隨蓄意偷竊,錯不在他,只是他一時疲憊疏忽。
誰又能料到,我們甩開的陌生人,竟然會一路潛伏尾隨至此?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和蘇晚另外兩台車的物資和口糧全都完好無損,還有支撐下去的一線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