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這才第一晚!
羅鵬這話毫不誇張。
在寸草不生,極寒刺骨的無人荒原里,別說一碗熱乎泡麵,哪怕是一口溫熱的白開水,都是無比奢侈的奢望。
蘇晚話少,吃得斯文,沒有喝湯,卻也整整吃完了一整碗泡麵,看得出來也是餓壞了。
羅鵬眼巴巴盯著蘇晚空了的碗,嘴唇忍不住抿了又抿、舔了又舔。
分明是饞那口剩湯,卻又不好意思開口,模樣格外憨厚滑稽。
我看向蘇晚,輕聲問道:「吃飽了嗎?不夠我再煮一包。」
蘇晚輕輕點頭,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浮起一抹淺淡笑意,輕聲道:
「吃飽了。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吃方便麵。」
「不是吧?!」羅鵬瞬間瞪圓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人生第一次?真的假的?」
蘇晚微微點頭。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羅鵬隨即又忍不住追問道:「晚姐,你們家到底是做什麼的啊?也太有錢了吧,連泡麵都沒吃過!」
我本以為性子清冷的蘇晚不會理會這種閒聊,沒想到她卻很認真的回道:「家裡做製藥行業的。」
「我去!難怪這麼闊氣!」
羅鵬瞬間驚呼出聲,一臉恍然大悟。
「這年頭做製藥的,妥妥的大佬級別,怪不得氣質這麼不一樣!」
蘇晚沒有再接話,只是輕聲叮囑:「早點休息,養好精神,明天還要趕路。」
話音落下,她彎腰鑽進了中間的帳篷。
我們三個的帳篷都是挨著的,三輛車分別停在外圍,圍成一個閉環包圍圈,既能擋風,也能起到防護戒備的作用。
蘇晚進帳篷後,羅鵬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小聲嘀咕道:
「林哥,這蘇晚跟晴姐真的是親姐妹?性格完全是兩個極端啊!一個清冷寡言生人勿近,一個活潑熱烈,差別也太大了。」
「親姐妹性格不一樣很正常,有什麼好稀奇的。」我隨口回道。
羅鵬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臉語重心長的模樣:「兄弟,等這次出去,你趕緊把跟晴姐的關係敲定!抱緊大腿,以後兄弟我也跟著你沾沾光,吃香的喝辣的!」
「滾你的,淨想好事。」我笑著懟了他一句。
羅鵬嘿嘿憨笑兩聲,目光又瞟向蘇晚方才放下的碗,盯著碗裡殘留的一點麵湯。
爾後轉頭看向我,小心翼翼問道:「林哥,這湯倒了太可惜了,浪費糧食罪過啊,要不我給解決了?」
我就知道他早就打這麵湯主意了,無奈笑道:「沒吃飽?要不我再給你單獨煮一包。」
羅鵬連忙擺手:「別別別!咱們出發前都是嚴格分配好物資的,不能隨便超額消耗,第一天就超標,後面二十多天該難熬了,我喝點剩湯墊墊就行。」
我心裡清楚,其實我也沒吃飽。
高強度趕路,身心消耗極大,一碗泡麵根本扛不住飢餓。
但羅鵬說得沒錯,無人區物資就是生命線,分毫都不能浪費。
我點了點頭:「喝吧,喝完把碗洗乾淨收好。」
「保證完成任務!」
羅鵬立馬端起碗,咕嚕咕嚕幾口就把殘留的麵湯喝得乾乾淨淨。
說實話,真不怪他嘴饞。
在這種絕境之地,物資就是活命的本錢。
別說一碗麵湯,真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任何能補充水分和體力的東西,都是救命的寶貝。
等羅鵬把碗洗好放回車裡後,我們才各自回到帳篷中。
為了照顧隊伍里唯一的女生,我和羅鵬把最避風的中間位置讓給蘇晚。
我們兩人的帳篷分別守在兩側,形成護衛格局。
出發前我們早就預判了無人區的極寒天氣,帶的都是最高規格的加厚加絨睡袋,底下還額外鋪了一層防潮褥子。
可即便裝備到位,零下二十多度的極致嚴寒,依舊無孔不入。
刺骨的寒意像是無數冰冷的細針,順著帳篷縫隙往裡鑽,一點點滲進骨頭縫裡,凍得人渾身僵硬。
我躺在睡袋裡,翻來覆去遲遲無法入睡。
一是太冷,二是極度不習慣這種荒寂的野外環境。
到了半夜,風力驟然加劇,狂風呼嘯著肆虐荒原,吹得帳篷布呼呼作響,像是隨時都要被狂風掀翻撕裂。
這才是我們無人區露營的第一晚,就已經難熬到極致。
我不敢想像,接下來的二十多天,我們要怎麼扛過這無盡的風雪與苦寒。
我強行壓下心底的雜念,不敢多想。
絕境之中,思慮越多,心態越容易崩,只會徒增焦慮。
這時,我聽見隔壁帳篷位置傳來一聲輕微的翻身動靜。
看樣子,蘇晚也同樣沒有睡著。
我側過身,朝著她的方向輕聲問道:「蘇晚,你那邊冷不冷?扛不住就說,車裡還有備用保暖物資。」
她的聲音隔著薄薄的帳篷布料傳來:「還好,能扛住,就是第一次野外露營,有點不習慣。」
她話音剛落,羅鵬的聲音也從旁邊帳篷悶悶傳來:
「我也沒睡著!沒事,熬熬就習慣了。你們聽我的,睡不著就戴耳機聽相聲,我提前下載了一大堆郭德綱的,專治失眠!」
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睡不著呢,原來大家都睡不著。
狂風未歇,大雪又至。
密密麻麻的雪花砸落在帳篷頂上,發出噼里啪啦的細碎聲響。
在這死寂的黑夜裡,顯得格外駭人。
天地間風雪呼嘯,那種末日般的荒蕪與壓抑,籠罩了整片荒原。
我甚至忍不住心生擔憂,一覺醒來,我們的帳篷會不會已經被厚厚的積雪徹底掩埋?
也正是在這一刻,我真正讀懂了無人區的恐怖。
只有親身踏入這片土地,親身熬過這裡的風雪與孤寂。
才明白它為何會被世人稱作,生命的禁區。
我迷迷糊糊熬了整整大半宿,壓根沒有真正睡沉過。
渾身四肢僵硬發麻,腦袋一陣陣發脹刺痛。
哪怕裹著加厚頂配的防寒睡袋,墊著雙層防潮褥子,依舊擋不住無孔不入的極寒。
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溫鑽進骨頭縫裡,渾身又冷又沉,一夜熬得無比煎熬。
不知熬了多久,耳邊呼嘯的風雪聲漸漸柔和下來,外頭傳來細碎輕微的動靜。
我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天終於亮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