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直接讓駐軍提貨!
「他高興還來不及,抽不著我。」
賀連霄折回病床邊,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個牛皮紙包裹,裡頭是兩顆還熱乎的紅皮煮雞蛋。
他剝得仔細,蛋白上連半點蛋殼渣子都不留,遞到朱珠唇邊:「先墊墊肚子,醫生說了,這會兒不能吃大葷,後半夜我讓炊事班熬了小米紅糖粥,等會兒就送來。」
朱珠咬了一小口,蛋黃噎人,她推了推他的手腕:「不吃了,嘴裡沒味。倒是名字,你想好了沒有?」
賀連霄低頭看著襁褓里那個粉雕玉琢的肉糰子。
小傢伙吃了兩口奶,這會兒睡得正香,粉嘟嘟的腮幫子鼓著,呼哧呼哧吐著奶泡泡。
「咱們老大叫歲安,老二叫歲寧,合起來是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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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伸出粗糙的指頭,懸在小傢伙額前,沒敢真挨上去,聲音放得又輕又平:「這個小的,就叫歲歡。平平安安是底子,往後的日子,得歡歡喜喜,一點苦頭都不許嘗。」
「賀歲歡。」
朱珠咂摸了一下,眉梢舒展開來:「成,聽著就喜慶。比你原先想的那些鐵生、鐵柱強出八百條街。」
賀連霄嘿嘿笑了兩聲,糙漢臉上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三天後,省軍區總醫院的吉普車一路開進賀蘭山下的幹部家屬院。
朱珠被賀連霄用整領羊皮大衣裹得嚴嚴實實,腳都沒沾地,直接被一路打橫抱進了燒得滾燙的東屋暖閣。
屋門剛推開,炕沿邊就竄起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虛歲剛滿三歲的大寶賀歲安穿著一身改小了的舊軍裝,腰上還扎著一截武裝帶,小臉蛋繃得緊緊的,活脫脫一個小號的賀連霄。
二寶賀歲寧頭上扎著兩個沖天揪,紅頭繩上墜著小銅鈴鐺,走起路來叮噹亂響。
兩個小傢伙邁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炕前,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鎖在賀連霄懷裡那團紅色的小包被上。
「爹,這就是妹妹?」
歲安踮著腳尖,兩隻小肉手背在身後,想摸又不敢摸,鼻尖聳動了兩下:「好香啊,像麥乳精。」
「比麥乳精香!」
歲寧更直接,小身子直接往炕沿上一扒,小胖手伸進小棉襖的口袋裡掏了又掏,嘩啦啦抓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小發卡、玻璃跳棋子,還有兩截不知道從哪兒摳下來的彩色玻璃紙,一股腦往襁褓邊上堆。
「給妹妹玩!歲寧的全給妹妹!」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嚷著,伸手就要去掰襁褓的棉布角。
「輕點,手洗乾淨了沒有?」
賀連霄長臂一撈,先把歲寧提溜到一邊,把小被子平整地安放在炕頭最暖和的地方:「妹妹剛生下來,骨頭軟,不許亂扯亂碰。」
歲安立刻站得筆直,衝著歲寧嚴肅地擺出兄長的架勢:「爹說了,要講衛生。我去洗手!」
說完,小傢伙扭頭邁著小短腿就跑出去打肥皂,沒過兩分鐘又噠噠噠跑回來,兩隻小手洗得通紅,老老實實搬了個小馬扎,端端正正坐在搖籃邊。
從這天起,賀家東屋就多了個雷打不動的「護妹崗」。
歲安只要從託兒所放學回來,書包一扔,就守在搖籃旁邊。
妹妹哼唧一聲,他小手就按在搖籃沿上輕輕晃蕩,嘴裡還荒腔走板地哼著託兒所教的打靶歸來,調子跑到了祁連山外頭,小臉卻嚴肅得像在站哨。
歲寧則成天琢磨怎麼把妹妹打扮成小仙女,一會兒給百日帽上別兩顆塑料小紅花,一會兒又把自己的紅絨線繩系在搖籃杆上,嘴裡念念有詞:「妹妹長得俊,隨我。」
朱珠歪在炕頭上,瞧著這三個小崽子,抓了把核桃仁嚼著,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小歲歡完美承襲了她身上的靈秀底子,不僅不鬧夜,吃了睡睡了吃,皮肉長得飛快,不過十來天的功夫,就褪盡了新生兒的紅氣,白生生的一團,捏起來像塊剛出屜的糯米糍粑。
身上那股天生的草木奶香,熏得整個屋子都暖融融的。
到了夜裡,屋裡沒了外人,賀連霄端著滾燙的木盆進來。
男人挽起衣袖,試了試水溫,單膝跪在腳踏上,托起朱珠有些微腫的腳踝放進水裡,兩隻結滿老繭的大手順著腳背往小腿上推揉。
「水溫合適不?」他抬頭問了一句。
朱珠靠在大引枕上,舒服得眯起眼:「正好。往左邊揉揉,昨兒夜裡抽了下筋。」
賀連霄手上力道拿捏得極准,一邊揉著一邊低聲道:「剛才李有才送來帳本,說這個月華南各省的冷鮮訂單翻了三倍。京城那邊有人眼紅,賈學良聯合了鐵道口的幾個老頑固,打算在鄭州轉運站扣咱們的冷藏車皮,藉口是超重安全檢查。」
朱珠指尖纏著自己的一縷黑髮,嘴角掛著笑,眼底卻清亮得很:「跳樑小丑。他扣得住車皮,扣得住國務院特批的保供通行證麼?明天讓沈清韻把農業部直批的戰備糧油副食調撥文書發過去,抄送給各大軍區後勤部。誰敢扣車,就讓當地駐軍去車站提貨,順便查查他們扣押戰備物資的動機。」
賀連霄停住手,抬眼看著自家媳婦,眼底泛起笑意:「我就知道你早留了後手。那幫人也是豬油蒙了心,惹誰不好,非惹咱們朱場長。」
「少拍馬屁。」
朱珠踢了他一腳,水花濺在男人的舊軍褲上:「湯燉好了沒有?我餓了。」
「早就煨在小爐子上了,老母雞燉黃芪,撇乾淨了油沫子。」
賀連霄麻利地拿厚棉布給她擦乾腳,連鞋都不讓她踩,直接把人塞回溫熱的被窩裡,轉身出去端砂鍋。
朱珠趁著他出門的當口,指尖微彈,一滴極淡的清冽靈液無聲無息地融進了桌上的白開水碗裡。
自己喝下後,體內那點生產消耗的氣血運轉得愈發活泛,面色白裡透紅,潤得能掐出水來,半點不像剛坐月子的婦人。
出了月子那天,賀家的大門檻差點被踏平。
蘭州軍區的陳司令員帶著夫人親自登門,後頭還跟著幾個野戰軍的副軍長和參謀長,手裡拎著整隻風乾羊、特級麥乳精和成卷的上海花布,把院子裡的石桌堆得滿滿當當。
「司令員,您這陣仗也太大了。」朱珠穿著一身新裁的棗紅色掐腰薄棉襖走出來,身形豐腴適度,眉眼飛揚,半點病氣都瞧不見。
陳司令哈哈大笑,摘下軍帽扔在桌上:「不大!一點都不大!要不是你們紅旗科技園的冷鮮肉和特級奶粉按時送達前指哨所,邊防那幫小子的冬訓能有這精神頭?今天我是以私人身份來看看咱功臣的大胖閨女!」
老首長快步邁進屋,一眼瞧見躺在小推車裡的歲歡。
小丫頭今天穿了身紅色的小肚兜,外頭套著碎花小褂,兩截藕節似的胳膊在半空劃拉著,瞧見穿軍裝的老頭,不僅沒被那身威嚴嚇著,反而咧開無齒的小嘴,咯咯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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