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會對你負責
林聽禾整個身子都在抖,不知道是因為被凍的,還是因為那種從骨子滲出來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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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居然猖獗到這種地步。
她被這一盆冰水澆懵了,兩隻空洞的眼睛無措地眨了好幾下。
換來的是以樊願為首的那群人,更加過分的嘲笑。
「林聽禾。」樊願走過來,笑得都直不起腰,「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好像落湯雞啊——」
「今天天氣這麼熱,給你降降溫。」
「姐姐不會不領我這個情吧?」
林聽禾低頭,手掌攥成拳頭,小臂因為用力在打著顫。
下一秒,卻被滾燙的掌心包裹住。
她愣了一下,就聽見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耳邊傳來。
「別怕,我來了。」
賀淮遲強有力的指骨,介入她的指縫,一一填滿,不留絲毫空隙地十指緊扣。
林聽禾睫毛顫了一下,有水珠從卷翹的弧度滑了下去,分不清是水,還是眼淚。
「賀先生……」
「你就是樊願?」
賀淮遲眉弓壓低,視線漫不經心地蔓過去,帶著極強的侵略和壓迫感。
只一眼,樊願心裡就一陣發毛。
那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纏住。
不是說評委組裡的那些人都是些油盡燈枯的老頭子嗎。
那現在護著林聽禾的這位是誰?
而且他身上穿著的深灰色西裝,樊願很眼熟,不正是她前不久拍的照片裡那套麼。
樊願目光錯了下,心裡閃過一瞬飄乎。
「我記住你了。」賀淮遲雲淡風輕道。
他牽起林聽禾的手,指腹寬慰似地捏了捏她的虎口,然後帶著她沿著台階一步步走下去。
「賀先生。」林聽禾怯怯地跟著他,「您要做什麼?」
「別動,配合我就好。」
賀淮遲帶著她一路走到台子正中,聚光燈投在兩人身上,全場的注意力都聚焦了過來。
張禎按照賀淮遲提前的吩咐,等在中控電腦前,將要樊願拍攝的那兩張照片投到屏幕上。
在場人不明所以,紛紛安靜下來。
賀淮遲抬手,輕輕攬住了林聽禾的後腰。
然後低頭,湊在她唇瓣前幾厘米的位置,頓住。
從背後看過去,和照片裡的兩人一模一樣。
樊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
男人的頭肩比,流暢的背脊線條,還有身著深灰色西裝,那種不然纖塵的矜貴氣,都不會有假。
張禎將兩張照片放大,定格在男人的脖頸。
可以看見那張親吻照里,男人的右後頸上綴了一顆黑色小痣。
和眼前賀淮遲身上的如出一轍。
相反另一張林聽禾和陳鍾玉攀談的照片上則沒有。
「怎麼…怎麼會!」樊願搖著頭。
她明明親眼看見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西裝,怎麼會真的不是一個人。
「看清了嗎?照片裡的人,是我。」
「和林聽禾同學接吻的人,是我。」
「她的男朋友,是我。」
賀淮遲的手掌覆在林聽禾的腰線上,握得很輕,把控著恰到好的分寸。
「我與林聽禾同學是自由戀愛,兩情相悅,對彼此專一。」
賀淮遲說這話時,目光一直落在她的眉眼之間。
半晌,才收起視線,側過頭,目光直逼地掃過台下那些笑著看熱鬧的人們。
最終停在樊願的身上,薄唇輕勾。
「倘若再被我知道,誰再造我女朋友的謠——」
「後果、自負。」
賀淮遲看了眼懷裡還懵著的林聽禾。
直接抬手攬住她的腿窩,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林聽禾被他一步步地抱離禮堂,她闔著眼,不知道那些方才看她笑話的人現在都是什麼表情。
但他們都很安靜,那些詆毀、猜忌和造謠終於停了下來。
她手指抓著男人的西裝,小心翼翼道:「賀先生,我身上還濕著……」
他西裝料子摸著就價值不菲,大概是沾不了水的那種。
她已經給他添了很多麻煩,最好就不要再惹禍了。
「既然抱你了,就安安靜靜地受著。」
男人的嗓音從她頭頂傳來,聲線平穩,和方才在禮堂時也沒什麼分別。
林聽禾乖乖噤聲。
她腦子裡很亂,從他出現、牽起她的手的那刻,好像就按下了暫停。
一直翻來覆去地回播著江月和她說的那些話。
他能第一時間出現,為她撐腰。
甚至不惜暴露兩人的關係,當眾承認照片裡的主角是他。
諸如種種,都像是在她的心坎上架了一捧溫火,烘得她整顆心臟都暖了起來。
賀淮遲一路抱著她,進了車裡,壓根沒想放下她。
就這麼一把把人壓在自己腿上坐。
男人抬手,握住了她白皙的尖下巴,望向林聽禾的眼睛晦暗深邃,捉不透。
「受那麼多委屈。」賀淮遲說,「怎麼不和我說?」
「您不是知道照片的事麼。」林聽禾淡淡地開口。
賀淮遲被噎了一下,沉默。
他是知道照片的事,本想著趁今天頒獎典禮,當眾澄清。
但他不知道大學校園裡是這種人云亦云的風氣,竟然以訛傳訛出了這麼多的版本。
那個叫樊願的,今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做出這種事。
私下裡指不定怎麼為難她。
「對不起。」賀淮遲很自然地說出這三個字。
脫口的瞬間,他身子一僵,感覺自己變得有些陌生。
他從來沒向誰說過這三個字,從來沒把自己放在一段關係中的低位去等待誰的原諒。
「對不起,禾禾,是我來晚了。」
賀淮遲不顧女人身上的濕漉漉,托穩她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懷裡帶。
鼻樑抵著她的頸窩,輕輕地在林聽禾的鎖骨上落下一吻。
「是我疏忽了。」
「沒、沒關係的。」
林聽禾被激得渾身一顫,因為江月說的那些話,攪和得她現在腦子很亂。
賀淮遲捏著她後頸,吻上來時,她下意識地抿了下唇。
又被他徐徐而之地撬開。
「禾禾。」男人的嗓音變得沉啞,「你為什麼沒否認過那照片裡的人不是陳老。」
「因為…因為……」
「因為我?」
「嗯。」林聽禾小聲地應了聲。
「若是否認,定是要說出照片裡的人是誰的。」
她倒是沒所謂,只是『賀景則』貴為賀家太子爺,總歸不適合在這種場合露面。
他的私事,尤其是婚姻狀況,是不該以這種方式公開的。
林聽禾怎麼也是出身在名門大家,那些禮節和規矩,她都懂的。
「這樁婚約,本來就是我先有求於您,要不是我的話,您也不會被攪進這風波里來。」
所以她覺得她受點委屈,也沒有什麼。
賀淮遲在指間把玩著她垂下來的幾縷碎發,眸中和唇角都掛著笑。
「可是那天沒記錯的話,是我先吻的你。」
他低笑著捧起了她的臉,指腹碰了碰她的唇瓣。
「禾禾,吻都吻了,我會對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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