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是你的緊急聯繫人
江月回到自己桌子邊。
林聽禾只好訕訕地回過身,一隻手支著腦袋。
另一隻手在手機屏幕上畫著無意義的圈。
不知道怎麼聽筒里傳來了聲音,電話被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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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禾愣了一下,剛抓起手機想掛斷,『賀景則』的聲音就響起來。
「找我?有事?」
「沒、沒事。」
林聽禾立馬回答。
聽筒里陷入沉默,她莫名從那種安靜裡面感覺到男人的不耐煩。
現在是下午三時多,應該正好是工作繁忙的時間。
林聽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解釋:「我要是說電話是我不小心撥出去的,您能…信嗎?」
『賀景則』對她什麼感覺,林聽禾摸不准。
但她還是怕他的,那種怕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手指在屏幕上瞎劃了兩下,然後、然後…電話就撥出去了,我沒設置過,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對不起啊。」
女人碎碎叨叨的聲音傳過來,翻來覆去說的就那點事兒。
要是放在平時開集團會議,他的下屬這樣匯報工作,賀淮遲絕對二話不說把人趕下去。
但這是私人電話。
林聽禾也不是他的下屬員工。
所以他很有耐心,只是連賀淮遲自己都沒覺察到。
他接她電話時,唇角是微微上揚的弧度。
「嗯,信。」
「我真的是不小心……」林聽禾愣了下,「您信啊。」
她以為『賀景則』不會信,還打算再多賣賣慘呢。
「我吩咐張禎設的快捷手勢。」
「為什麼會打給您……」在林聽禾的記憶里,她都沒存過他的手機號碼。
「因為我是你的緊急聯繫人。」
男人的聲音傳進她耳朵里,很淡,卻莫名顯得很性感。
林聽禾耳尖紅了紅。
「禾禾,以後遇到了危險,就這樣做。」
「我一個老實本分的好公民,我能遇到什麼危險。」林聽禾咕噥道。
賀淮遲神色變得凝重,把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然後道:「只要你撥通這個電話,我都會到,無論多遠,都會到。」
林聽禾搭在膝上的指尖緊蜷了一下。
她懵懵懂懂地嗯了一聲,然後火速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
「您吃晚飯了嗎?記得好好吃飯。」
「對了,還有天氣預報說沿海有颱風登陸,您最近回雲花館時別忘了帶傘。」
「我、我沒事了,先掛了,不打擾您工作。」
然後通話就被切斷,她嘰里咕嚕說了一堆,連個出聲的話口都沒給他留。
賀淮遲無奈地扯了下唇角,搖搖頭。
他從早上八點來集團,就一直在處理工作,別說晚餐,他連午餐都沒吃。
有了這一通電話的喘息機會,賀淮遲才感覺到胃部泛疼。
他蹙著眉,給張禎撥去內線,叫他準備餐食。
張禎推著餐車進到賀淮遲辦公室最裡面的私人休息室內。
他邊往餐桌上擺,邊關心老闆道:「您今晚又住這?」
「嗯。」
「您天天這麼在集團睡也不是個事啊。」張禎滿臉擔憂。
「城東那塊地皮的競價就在眼前了,現在正是關鍵節點,這是我們和賀氏之間打響的第一仗,不能馬虎。」
「不馬虎歸不馬虎,您也不能真把公司當家啊,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賀淮遲笑了下,「我這種人,母不在父不養,哪裡有家?不過是一張能閉眼躺著的床,在哪不一樣。」
「您不是還有林小姐嗎?」
張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嘴快了,他趕緊閉上。
剛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下去,卻被賀淮遲叫住。
「繪陶杯新定的頒獎儀式,是哪天?」
「三天後。」
……
三天後。
林聽禾特地拜託江月給自己挽個麻花辮,準備去頒獎典禮。
江月不放心道:「我陪你一起吧?」
「論壇里越鬧越凶,你居然還敢去頒獎典禮…」
「我自己憑本事得的獎。」林聽禾不解,「我有什麼不敢的。」
「月月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的。」
「要不我叫江陽陪你去吧,好歹是個男生,萬一真出點什麼事,也能幫忙。」
「不用了,真的。」
林聽禾又寬慰了她幾句,便出了宿舍樓。
從宿舍到禮堂的一路,不乏那些指點和碎嘴。
林聽禾拄著盲杖,走得端正大方,好像他們越非議她,她越要高挺脊背,走出自己的氣勢來。
既然暫時沒法洗清預「冤屈」,那就先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
她林聽禾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快到禮堂門口時,一陣腳步聲追過來。
「林聽禾。」
樊願含著笑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林聽禾停住腳步。
「你還真來了呀,怎麼是自己呢,你那群富豪大佬男朋友們呢,一個都不來陪你呀。」
林聽禾沒說話,面朝樊願的方向,表情平靜。
「我要是你,我就好好在宿舍里躲著避風頭。」樊願冷笑道,「你倒好,非要撐著這張臉到處亂晃,裝得自己多無辜似的,那些老東西們是不是就喜歡你這副清純的樣子啊?」
「我又沒錯,有什麼不敢出門的?」
「卑鄙惡劣,到處編造、散播謠言,做了虧心事的人,是你,我看你才應該躲在房間裡別出來,免得遭報應。」
「林聽禾,你…你……」
「樊願,你讓開。」林聽禾說。
樊願沒讓,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推了下她的肩膀。
林聽禾看不見,根本沒有防備,被她推得往前踉蹌了一下,手裡盲杖滑落。
順著禮堂的台階滾了下去,撞出很清脆的一聲響。
周圍安靜了一瞬。有同學在小聲議論,還有人已經掏出手機拍照。
林聽禾沒哭沒鬧,只是將唇線抿得更緊。
幸好禮堂她經常來,這條路已經熟悉到不用盲杖探路也能行雲流水地走下來。
林聽禾從樊願的身邊繞過,徐徐踏步而上。
她抬手,搭在禮堂大門的把手上,稍頓,然後推開。
在那一瞬間,一盆冰水澆下來——
林聽禾條件反射地縮起肩膀,冰水淅淅瀝瀝地流經她的眉毛、鼻樑、鎖骨,那股徹骨的寒往她的骨頭縫裡鑽。
她聽見了背後的譏笑和嘲諷聲。
還聽見了禮堂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她怔神間,忽然感覺到臉頰上一股溫熱。
林聽禾抬手去摸,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她流下的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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