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賀先生,求您幫幫我

  「賀、賀先生!」

  林聽禾語氣欣喜,完全沒聽出來男人聲音裡面的哀怨和不爽。

  她抓著他的腕子,把他拉進旁邊的空房間裡。

  賀淮遲就靜靜地由著她去。

  有時候覺得她像是有特異功能,明明失著明,可對周圍環境記得比一般人還牢。

  基本上帶她走過一遍,附近幾條路,每條路能通向哪都一目了然。

  就像這個房間,是暗門設計。

  尋常人走過壓根都不會注意到這裡還有個房間。

  這都歸功於林聽禾一直在練習的意念想像,不靠眼睛繪畫,總要在這些方面多下苦功夫。

  她要把所有東西,聽到的、摸到的、自己感覺到的都刻進腦子裡面。

  sto9.𝙘𝙤𝙢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在那裡面重新構建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林聽禾進了房間,也緊抓著他的西裝袖口不放,「賀先生,求您幫幫我!」

  幫?

  在這?

  他遲疑著抬手,搭在領帶結上,指腹一頓。

  「…嗯。」賀淮遲蹙著眉地應了一聲。

  結果見她欣喜地把背包打開,從裡面倒出來一堆顏料管,還有一個空的顏料盒。

  他怔神時,林聽禾已經塞了其中一個到他手裡。

  「您能幫我把這些顏料擠到顏料盒裡嗎?」

  賀淮遲看了看那個空的顏料盒,將信將疑地把它拿過來。

  他雖是賀興朝的私生子,但怎麼說從小也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

  什麼時候做過這種活?

  可對上女人殷切的眸光,他居然真的鬼使神差地幫她把顏料擠了進去。

  房間裡沒有桌椅,兩人都直接跪在地上。

  林聽禾:「這是什麼顏色?」

  賀淮遲:「紅色。」

  他把顏料管翻過去,給她念了一遍色號。

  就這麼擠了一盒的顏料,眼看離重賽時間所剩無幾,林聽禾推開房門,急匆匆地趕去匯合。

  賀淮遲撐地起來。

  看林聽禾冒失跑遠的背影,從西裝口袋裡抽了手帕出來,輕輕地拭去指尖殘餘的顏料。

  ……

  重賽開始。

  賀淮遲同評委組的人一樣,坐在第一排。


  台上的九位參賽者面朝觀眾席,彼此之間也用隔板隔開,保證全匿名投票。

  林聽禾的畫架剛好在賀淮遲面前,他抬眼看,她臉上早就沒了方才的那種驚慌。

  取而代之是雲淡風輕的沉靜。

  仿佛一拿起畫筆,就變成了另一個林聽禾。

  鄭助理公布重賽的題目,等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林聽禾身上,大家都好奇一個雙目失明的人究竟是如何繪畫的。

  賀淮遲第一次見她畫畫,手執鉛筆,流暢地下筆勾出線條。

  雖然看不到她的畫板,但從她的神態中,已經能感覺到那幅畫卷的力量。

  褪去了平日裡的那種怯意,她神態自若。

  坐她右手邊的樊願不情不願地冷嗤了一聲。

  就讓她再囂張最後一會兒。

  等畫完公布作品,有她丟臉的!

  她方才已經拜託鄭助理將林聽禾的顏料盒拿給她,她把裡面原本的白色格子,替換成了黑色。

  林聽禾再怎麼調色,畫出來的也只會是一團糟!

  她就是要毀掉她!當著在場這麼多的師生和行業泰斗,讓她聲譽掃地!

  隨著工作人員的最後一聲倒計時落下,重賽宣布結束。

  他們將統一收起九位參賽者的畫作,打亂後展出,供在場的所有人投票。

  樊願洋洋得意地等著看笑話。

  結果九幅畫作一一轉過來,她徹底傻眼了。

  哪有色彩失調的?

  每一個都很正常,尤其是最右邊的那幅,畫了一間坐落在鄉村小路盡頭的房子,色彩堪稱驚艷。

  投票結束後,工作人員將每幅畫作下面對應的名字撕開。

  最右邊的那幅《家》以碾壓式的票數領先,右下角赫然寫著的「林聽禾」三個字,深深地刺痛了樊願的眼睛。

  「怎麼、怎麼可能?」樊願面露驚恐。

  林聽禾怎麼能用那盒摻了黑顏料的顏料盒,調出這麼協調的顏色?

  她明明不知道她做了手腳……怎麼會?怎麼會!

  全場爆發雷鳴般的掌聲,所有人都被這幅畫震住了,不敢相信它誕生於一位盲人之手。

  可偏偏就是在他們眼皮下誕生的神作,不信不行。

  「肯定是有人給你提前透題了!」

  樊願一個勁地搖頭,不肯相信眼前的結果。


  一定是陳鍾玉!一定是他們狗男女廝混在一起!

  「你們太不要臉了!大庭廣眾之下居然敢這樣動手腳!」

  「動手腳的。」

  一直站在角落裡面的林聽禾出了聲,聲音不大,但字字擲地。

  「怕是另有其人。」

  「你、你什麼意思?」

  「有人動過我的顏料盒。」林聽禾直截了當。

  「誰動你的東西了!」樊願語氣強硬,「你、你別血口噴人!」

  「樊願同學,我並沒有說是誰動過,你心虛什麼?」

  「我……」

  前排有同學站中立,喊道:「林聽禾同學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呢?」

  「那盒被動過的顏料盒我沒有用,盒底都刻了和顏料對應的盲文,大家大可去檢查。」

  那位同學繼續追問:「無意冒犯,你眼睛又看不見,怎麼知道顏料盒被人動過?」

  「正因為我看不到,顏料盒對我的重要不言而喻。」

  林聽禾絲毫不慌,聲音娓娓而來,「所以我在顏料盒裡夾了一張便籤條,只要除我之外的人碰過,便籤條的位置就會變。」

  「我方才並沒摸到便籤條。」

  「怎麼可能!我根本沒看到過什麼便籤條——」

  話說到一半,樊願猛地捂住嘴。

  全場譁然。

  台下的賀淮遲見狀,唇角一勾,很輕地笑了聲。

  平時看著跟個沒脾氣的軟兔子似的,關鍵時刻居然不怕。

  「人家好像也不需要你撐腰哦。」陳鍾玉在他旁邊笑道。

  賀淮遲抬手,慢條斯理地理了下襯衫的袖扣。

  是不需要。

  林聽禾性子只是軟,但不弱。

  是他小瞧她了。

  賀淮遲只與陳老知會了一聲,就從禮堂旁的小路離開了。

  他上了車,命令張禎開到上次林聽禾說的那個路口,離學校大門隔了兩條小街。

  賀淮遲神色矜冷,一雙黑眸里似乎揣著笑,可那種壓迫感依舊不減。

  他拿起手機,給林聽禾發去語音。

  「接你回雲花館。」

  「剛剛幫你了,是不是該給我點什麼謝禮?」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