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明教授瘋了

  碎片刺破了顧鈞衍的皮膚，他卻像是毫無知覺，心底的疼早就蓋過了手指的疼痛。

  他遠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大度。

  每一次窺見他們的親密，顧鈞衍就品嘗到一種凌遲的痛感，他好像早就死了，在他們領證結婚的那一天，他的心就已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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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天起，他就像是個被拋棄的孩子，再也沒有了家，只能躲在陰影里，任由心臟生出幽曲的枝蔓。

  顧宏彥拿起顧鈞衍的手，示意侍應生過來把碎片清理了。

  明慧站在不遠處，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目光幽沉。

  沈知微形影不離地跟在她身後，看向簡禾。

  簡禾換了一條裙子，不是高定，也看不出什麼牌子，很素的一條白色長裙，簡幼的香檳披肩蓋在她肩上，淺淺的流蘇垂下，一種韻味油然而生。

  有那麼一瞬，沈知微在簡禾身上看到了簡虞沁的影子。

  她微微偏了偏頭，眼睛閃過疑惑。

  有時候她也在想，為什麼簡禾在福利院長大，卻生出如此平和恬淡的性子，好像對很多事情都不在意。

  當年她差點就留在了簡家。

  沈知微仍然記得，簡方馳跟簡家人據理力爭的時候，江妍和簡莊衡都動搖了，他們甚至去詢問過了簡禾的意見，問她介不介意。

  簡禾看了她一眼，說了聲「不介意」。

  可她咳得沙啞的嗓子和紅腫的蘿蔔手，都讓江妍紅了眼圈。

  這麼多年過去，簡禾那聲「不介意」成了沈知微耳邊揮之不去的動靜，起初那幾年沈知微覺得簡禾真是個假惺惺的人，她不過是察言觀色，知道大人想要留下親手養大的孩子，所以順著他們的話說而已。可慢慢長大後，沈知微卻忽然懂得了簡禾的那句「不介意」。

  她說不介意，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話沒什麼用。

  留與不留，大人說了算。

  小孩子的話，誰會聽呢？小孩子的想法，又有誰真的會在意呢？

  她鬧得那麼凶，求了那麼久，可最終不還是被無情地踢了出去。

  簡禾比她更早地失去了天真，看透了這個世界殘酷的本質。人在弱的時候是沒有話語權的，只有強大了以後，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明慧當眾將簡禾的面子踩在腳下，她還能坦坦蕩蕩地坐在這裡，是因為她知道明慧決定不了顧聞祁的選擇，自然也影響不到她的幸福。

  簡禾，根本就不在乎明慧。

  她只抓她能抓住的東西。

  比如，顧聞祁。

  沈知微看向台上，顧聞祁也換了一身衣服，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裝，內襯是黑色的，吹著竹笛，整個人在光下白得發光，像是一塊被精雕細琢過的璞玉。

  沒有人會不被這樣的顧聞祁迷住。

  他是在金尊玉貴里養大的公子哥，自信、昂揚，給他點陽光他就能分外燦爛。

  一首生日快樂歌，被明磊和顧聞祁舅甥兩個笛簫合奏搞得花里胡哨，調子吹得亂七八糟，卻又說不出的歡快和輕揚。

  一看就知道是顧聞祁邊吹邊改，明磊好幾次跟不上他的曲調，氣得在台上攆著他踢，顧聞祁邊躲邊吹，絲毫不受影響。

  台下笑得不行，氣氛被兩個人帶的格外歡樂。

  壓軸通常是最後一個節目，最後便是明磊和壽星施然上去致謝，主持人說幾句結束語，整個晚會就可以落幕了。

  顧聞祁從台上下來，明磊朝施然招手，夫妻倆剛要登台，明慧就開了口：「等一下。」

  全場賓客的目光齊齊朝明慧看過去。

  明慧淡淡：「簡禾不上去表演個節目嗎？」

  這話說完，又是鴉雀無聲。

  此刻所有人都是一個想法：明教授瘋了。

  這一晚她上下鬧騰，幾乎將簡家的面子踩在了腳下，是真的半點面子都沒給簡禾這個兒媳婦留。

  別說簡禾是堂堂正正的簡家大小姐，就換成是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孩子，這樣當眾欺負人也有些過分了，實在是不像一個長輩應有的作為。

  簡禾能忍到現在，已經是仁至義盡。

  這婆媳關係，算是徹底完了。

  顧聞祁的臉唰得覆上一層寒霜。

  「你有完沒完？」開口的是兩個人。

  顧聞祁和江妍同時朝明慧開了炮，砰砰兩聲響，也將整個場子轟了。

  「忍了你一晚上，明慧，你真當我好脾氣是吧？」

  江妍臉色冷得厲害，明磊和施然趕忙下去說和，能把一向好脾氣的江妍氣成這樣，明慧也真是個人才。

  明磊小跑到明慧跟前，壓低聲音說：「姐，你差不多了啊。今天是施然的生日宴，你幹什麼呢，非給我搞砸不可啊？」

  「既然是家宴，那小輩上去表演個節目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明慧不達目的不罷休，對簡禾說：「一直躲在別人身後也不是你的性子。簡禾，你有什麼脾氣就撒出來，別搞得我好像欺負你似的。」

  簡幼啪得一拍桌子，小暴脾氣徹底忍不了了。

  這話更是刺耳誅心，弄的她姐里外不是人，起來硬剛長輩容易被指責沒教養，不說話又顯得慫，怎麼都是錯。

  顧聞祁氣得胸口快炸開了，剛上前一步，就被簡禾起身攔住了。

  她轉過身，看向明慧。

  「我還真是沒什麼才藝可以展示，總不能現場給大家雕個玉吧。」

  簡禾開了句玩笑，施然抱歉又心疼地看著她。

  顧聞祁眼圈通紅，是氣的，也是心疼簡禾，一秒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了，扯過簡禾的手腕。

  「雕什麼雕，我們走。」

  簡禾拉了他一下，看向施然，「今天是小舅媽的生日，我來不為別的，就為了沾沾壽星的喜氣和福氣。」

  她微微扭頭，問明磊：「小舅，有文房四寶嗎？」

  明磊一下懂了她的意思，立馬道：「有！」

  沒有也得有。

  舞台上多了張長桌，筆墨紙硯擺上，簡禾上台，攝像頭將宣紙投到大屏上。

  簡禾鬆開顧聞祁的手，提筆蘸墨，寫下「福祿壽」三字，又現場畫了施然的卡通頭像，兼具美感與可愛。

  「小舅媽，生日快樂。祝您福暖四季，歲歲安康。」

  最樸實的祝福方式，也最符合華國人的審美趨向，撬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施然開心地收下這份禮物，上台擁抱了簡禾。

  簡禾剛放下筆，顧宏彥就從另一邊上了台，「被禾禾勾得我手癢，我也來獻個丑。」

  他脫下外套，遞給顧聞祁，又挽了挽衣袖，台下驚訝之餘頓時歡呼起來。

  顧宏彥可是京市書畫協會的副會長，墨寶值錢得很，他這一上台，才是真正的大軸，也給足了簡禾和簡家面子。

  意思是：這個兒媳婦，明慧不認，我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