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就喜歡她為他發瘋的樣子
江妍和簡幼齊刷刷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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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這聲「兒媳婦」,在肯定沈知微地位的同時,也相當於否認了簡禾的存在。
此舉不僅當眾打簡禾的臉,也是打簡家的臉。
台下的賓客雖都是明家請來的,但也都是簡莊衡和江妍的朋友,還有不少跟簡家有合作關係,這一番他們不僅替江妍尷尬,也替明慧感到尷尬。
誰都知道明慧和江妍曾是閨蜜,原本兒女能結合到一起是喜上加喜親上加親的好事,兩家又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多麼完美,可現在卻弄的幾乎反目成仇。
究竟怎麼回事呢?
是因為沈知微,還是因為顧鈞衍?
顧鈞衍坐在台下,暗暗捏緊了手邊的酒杯,他定定地看著簡禾,心裡生出一股難言的戾氣。
明慧從來都看不起他們。
她總帶著高級階層的優越感,看不上小地方出身的人,覺得他們這些下里巴人身上都有泥巴味,不配和他們那種陽春白雪的人坐在一起。
即便簡禾身上流著簡家人的血,即便他身上流著顧家人的血,但他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在明慧眼裡,簡禾跟他是一類人。
他也覺得他們是一類人。
可他不明白,為什麼簡禾變了?
難道她也唾棄自己的來時路,想要成為「人上人」,為了那個「顧太太」的身份,不惜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獻祭自己的尊嚴和靈魂嗎?
他那麼的努力,何嘗不是為了讓她成為人人歆羨的「顧太太」,可他拼盡全力想捧到她面前的東西,她終究是瞧不上。
顧鈞衍仰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霍然起身。
簡幼黑著臉站起來。
姐姐不許她鬧,她一再忍耐,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兩個人幾乎同時站起,可比他們率先開口的,是一支笛子。
竹笛是在門口響起的,很輕易地將眾人的目光從台上轉移了過去。
昏暗的燈光下,顧聞祁穿著白色的襯衣,手握一支翠綠色的竹笛,緩緩吹響一首曲子。
這首曲子很陌生,是從未聽過的旋律,可莫名叫人心靜,裡面仿佛盛著濃濃的思念,濃到化不開。
顧聞祁就這樣安靜地吹著笛子,從黑暗中緩步走到光下,他視線始終低垂著,又濃又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打下一片陰影,一滴晶瑩的淚悄然落下,笛聲顫了兩顫,像是哭了。
就在眾人揪心之際,他抬眸看向了簡禾,一雙黯淡的眸倏然亮了,仿若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他紅著眼圈,繼續吹奏,後半程的旋律又低又媚,像是在撒嬌,輕輕吐露著愛意,求著對方別再離開。
燈光打在顧聞祁身上,他背對著台上,卻只面對著一個人。
一曲終了,顧聞祁緩緩收笛,看著簡禾笑了。
簡禾早已淚流滿面,眉心一疼,起身抱住了他。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支曲子,可不用問她也知道這是他什麼時候寫下的,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作的曲。
「對不起。」
顧聞祁在她耳邊輕聲道歉,不是為自己,而是替他的親生母親。
他一手捏著笛子,一手握住簡禾的手,看向舞台,淡淡:「媽,您這輩子只有一個兒媳婦,就是簡禾。別的,我不認,您也別替我瞎認。」
說完,顧聞祁就拉著簡禾淡定坐下,笛子在手中盤了個花。
像是看不到現場的尷尬和台上兩個人鐵青的臉色一般,顧聞祁將笛子收好,看向站起來的顧鈞衍和簡幼,擺手讓他們坐下。
「站著幹什麼,坐下看表演。」
誰都沒想到顧聞祁會突然來這麼一出,眾人還都沉浸在方才宛轉悠揚的笛聲中,誰也沒關注台上。
明慧帶著氣,完全失了章法,大提琴拉出了二胡的架勢,沈知微的琵琶差點沒跟上她,一直在追趕。誠然兩個人演奏樂器的功底都不算差,可音樂和表演本身是抒發情緒的,這一番表演下來,眾人都感覺到了明慧的憤怒和沈知微的著急,什麼曲調都沒聽出來,以至於表演結束,他們還停留在上一支笛聲中。
可再一看,顧聞祁和簡禾不知何時不見了,都沒在座位上。
包廂的門一關,顧聞祁就捧起簡禾的臉,又急又凶地吻了上去,簡禾沒比他好到哪去,方才聽到笛聲的時候,她就忍不住了。
從她認識顧聞祁,他就沒少在她面前孔雀開屏,她面上裝得淡定,實際上沒有一次把持得住的。
有時候她也在想,如果她是小尼姑轉世,那顧聞祁大概就是專門來勾她犯戒的男妖精。
她招架得住別人,唯獨招架不住他。
「什麼時候寫的曲?」簡禾呼吸急促,捧著他的臉,明知故問。
「你出事以後。」
顧聞祁聲音沙啞,「我以為你死了,我也快死了的時候。」
「如果我真的死了,」簡禾紅著眼,問:「你會怎麼樣?」
顧聞祁喉嚨哽澀。
「我會弄死那個殺你的人。」
顧聞祁說:「如果是我媽乾的,我就弄死我自己。」
簡禾笑了。
顧聞祁眼角濕了。
一陣天旋地轉,顧聞祁被簡禾放倒在床上,她像個野獸,扯開他的襯衫,在他身上又啃又咬,像是把對明慧的怒氣都發泄在了他身上。
母債子償,天經地義。
顧聞祁覺得自己身上的肉都快被咬下了,他疼得直吸氣,卻是笑了。
他吃醋的時候恨不得創死全世界,簡禾卻是個窩裡橫,她吃醋的時候,只想乾死他。
挺好。
他就喜歡她為他發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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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顧聞祁和簡禾出去的時候都重新換了身衣服,簡禾還補了個妝。
本以為演出已經結束了,沒想到還沒散場,兩個人一亮相頓時成為了焦點人物。
「正說你呢,你就來了。」
明磊在台上都準備來獨奏了,沒想到顧聞祁回來了,趕緊下台把他薅上來。
「你笛子呢?呦,出去一趟衣服都換了。」
他明晃晃的揶揄,台下鬨笑聲不斷,簡禾臉唰得紅透,提著裙擺貓著腰回到了座位上。
顧鈞衍臉色冷得瘮人,手邊的高腳杯啪地一下捏碎。
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顧宏彥的視線也偏移過來,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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