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更換路線

  「好,你可以跟著我。」

  嵐生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低低應了聲。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但是,」阿芙的聲音嚴肅起來,「我們約法三章。」

  「第一,從今天起,沒有主子和奴婢,你叫我阿芙,我叫你嵐生。第二,路上一切聽我安排。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我的行蹤暴露,被人追上,你必須立刻脫身,自己逃命,不許戀戰,更不許為我死拼。可以做到嗎?」

  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

  如果真到了山窮水盡的那一步,她寧願自己面對,也不想多一條冤魂。

  嵐生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應道:「是。」

  阿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身子一軟,靠在了軟墊上。

  她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水,一口氣喝了下去。暖流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驅散了些許寒意。

  車夫得了信,輕快地揚起一鞭,馬車平穩地動了起來,匯入了官道上來往的行旅之中。

  馬車剛剛駛上官道不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由遠及近,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踏得地面都微微震動。

  「不好!」嵐生臉色一變,耳朵貼著車壁聽了一瞬,立刻對外面喝道:「老張,進林子!快!」

  車夫顯然也是個經驗老到的,二話不說,猛地一拉韁繩,馬車在官道上一個急轉,碾著路邊的草地,驚險地拐進了路旁一片茂密的樹林裡。

  車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阿芙牢牢抓住車壁才沒被甩出去。

  馬車剛在林中藏好,那隊騎兵已經風馳電掣般地沖了過去。

  阿芙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去,只見那是一隊裝備精良的騎兵,人人身著黑甲,腰挎長刀,馬鞍上掛著弓箭,氣勢懾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銀色軟甲的少年將軍,面容冷峻,眉眼間依稀有幾分謝尋的影子,正是謝召。

  在他的隊伍里,還混雜著一些身著不同制式鎧甲的士兵,阿芙認得,那是東宮衛的旗號。

  他們的去的方向,正是鳥鳴澗。

  看著那隊騎兵捲起的漫天煙塵,阿芙的後心驚出了一片冷汗。

  只差一點點,她就要和他們迎面撞上了。若是晚走半個時辰,或是車夫反應慢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嵐生。

  從馬蹄聲起到現在,嵐生始終面不改色,冷靜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那份鎮定自若,讓阿芙狂跳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直到騎兵的馬蹄聲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嵐生才收回目光,對著外面道:「可以走了,慢一點,別留下太深的車轍。」

  馬車重新緩緩啟動,氣氛卻比之前凝重了許多。

  嵐生轉過頭,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阿芙,低聲道:「姑娘,那是京城衛戍的精銳,看旗號,還有東宮的人。看來,侯府為了找您,已經動真格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們不能再走官道,太容易被盤查。得換條路了。」

  阿芙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沒有選擇。

  「好,」她看著嵐生,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換路。」

  .

  與此同時,京城裡一家不起眼的綢緞莊,姜鍾正坐在櫃檯後撥算盤,心裡有些不安。

  一個夥計從外頭跑進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姜鍾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臉上看不出什麼,只「嗯」了一聲,揮手讓夥計下去。

  人走後,他坐在那裡長舒了一口氣。

  接到了就好。

  後面,就是他來收尾了。

  .

  官道不能走了。

  「老張,你把馬車趕到前面的鎮子上賣掉,換些盤纏,然後自己回商隊去。」阿芙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遞給車夫,「若是遇到盤問,就說我們二人嫌車慢,雇了快馬走了。」

  車夫老張接過銀子,愁眉苦臉地看著阿芙:「小小姐,這……這怎麼行?沒了馬車,您這身子……」

  「聽我的。」阿芙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她知道,從謝召帶著東宮衛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們的逃亡之路,難度已經提升了數倍。

  馬車目標太大,官道更是自投羅網。

  車夫還想再勸,但對上阿芙那雙堅定的眼睛,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嘆了口氣,趕著馬車從林子另一頭的小路離開了。

  林子裡只剩下阿芙和嵐生兩個人。

  嵐生將一個早已備好的,比之前那個小巧許多的包袱遞給阿芙:「姑娘,這裡面是些乾糧、水和換洗衣物。山路難行,路會很苦,您……」

  「走吧。」阿芙沒有半分猶豫,接過包袱背在身上,率先邁開了步子。

  山路崎嶇,根本沒有路。

  所謂的「小徑」,不過是前人踩出來的、被雜草藤蔓半掩蓋的痕跡。


  阿芙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山林里。

  孕初期的噁心感一陣陣湧上喉頭,又被她強行咽下。每一次被腳下的樹根絆到,都讓她心驚肉跳,手會下意識地死死護住小腹。

  身體的痛苦和疲憊,在對孩子的擔憂面前,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嵐生展現出了驚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她總能精準地辨認方向,也會在她累得時候背著她前行一段。

  這會兒,她正從一叢不起眼的植物根部挖出幾塊東西,在溪水裡洗淨了遞給阿芙:「野薑,嚼一點,能壓壓噁心。」

  她甚至能在濕潤的泥地上,分辨出哪些是安全的菌菇,用火摺子點燃枯枝,簡單烤熟了,便是一頓果腹的晚餐。

  她的冷靜和全能,讓阿芙在幾近絕望的逃亡中,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心和依靠。

  夜幕降臨時,兩人終於找到了一間早已廢棄的山神廟。

  廟很小,神像倒了一半,蛛網遍布,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嵐生尋了些乾草鋪在角落,扶著阿芙坐下。

  阿芙的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小腹也墜脹得厲害。她靠著冰冷的牆壁,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動。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時,廟外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說話聲。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