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讓姜家掌柜親自來送
阿芙心頭一緊，面上卻露出幾分茫然。
「爺喜歡看你笑。」謝尋的手撫上她的臉頰，「你在這裡，比在侯府里開心，對不對？」
他需要這個答案，來證明自己所有的安排都是值得的。
阿芙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那麼回事：「嗯，這裡……很好。」
謝尋滿意地笑了，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桃花的清香，卻也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阿芙被迫承受著，心裡卻在默數著時間，只覺得每一息都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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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結束，阿芙的唇色被吻得有些紅腫。她推開謝尋，藉口說想去河邊看看，整理一下妝容。
穿過桃林，潺潺的水聲愈發清晰。
梓源河就在眼前。河面不寬，但水流看著有些急。陽光照在水面上，泛著粼粼波光。
阿芙走到河邊，蹲下身，借著水面倒影去看自己發間的桃花。她故意晃了晃頭，那朵桃花便順勢從發間滑落，掉進了水裡。
「呀。」她輕呼一聲，伸手便要去撈。
那花瓣剛一入水，就被水流迅速卷著往下游衝去，轉眼就飄遠了。
「小心！」
謝尋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了回來，緊緊摟在懷裡，語氣帶著幾分後怕，「胡鬧什麼？這河看著淺，水底卻深得很，暗流湍急，人要是掉下去，轉眼就被沖走了！」
這正是阿芙想知道的。
她靠在謝尋懷裡，身子裝作微微發抖，眼裡也蓄起一層水霧，像是被嚇到了。
「奴婢……奴婢只是覺得那花好看，想撈回來。」
謝尋看她嚇得不輕，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安撫，語氣也軟了下來：「一朵花罷了，回頭爺給你摘一枝更好的。聽話，以後離這河邊遠一些。」
阿芙順從地點點頭，又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好奇，像是隨口一問：「這河……會流到哪裡去啊？」
謝尋不疑有他，攬著她往回走，隨口答道：「順著往下遊走，會經過一個通往冀州的驛站。不過那一段路十分偏僻，沿岸都是荒灘野林，平日裡連個人影都瞧不見。真要出了事，喊救命都沒人聽見。」
阿芙暗暗記下。
偏僻，人少。
這不正是她需要的嗎？
她害怕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謝尋懷裡，像是真的被那番話嚇住，不敢再多看一眼，可她的眼底，卻悄然亮起一簇光。
謝尋在鳥鳴澗陪了阿芙整整三日，這日傍晚時分，他終於準備回侯府。
他還有一場關乎侯府門面的婚事要籌備，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
臨走前，他拉著阿芙的手，囑咐道：「爺回府里去，你便安心住在這兒。莊子裡的下人都已經吩咐過了，會好生伺候你。你只管養好身子，什麼都不用想。」
阿芙強忍著心裡的狂喜，臉上卻是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
她眼眶微紅，拉著謝尋的衣袖，低聲道：「世子爺要籌備大婚，事多繁忙，千萬別為了奴婢分心。奴婢……奴婢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這副懂事又委屈的樣子，讓謝尋心裡越發憐惜和愧疚。
「傻阿芙。」他嘆了口氣，把人拉進懷裡緊緊抱了一下，「等爺忙完這陣，就來看你。乖乖等我。」
「嗯。」阿芙把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應了一聲。
直到謝尋的馬車消失在山路的盡頭，阿芙臉上的不舍和眷戀才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轉身，看著這座氣派又清靜的別業，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有回屋，而是直接讓僕婢去請莊子上的管事。
很快，一個姓周的莊頭便恭恭敬敬地跑了過來。「阿芙姑娘，您有何吩咐？」
阿芙看著他，臉上的病弱和順從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和不容置疑。
「周管事，我想把主屋裡那些紅色的東西都換掉。」
周莊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位阿芙姑娘畢竟只是個通房，世子爺大婚在即，她若還住在滿是紅色的新房裡，確實不合規矩，也太扎眼了。
「姑娘說的是，是小的們疏忽了。」他連忙道，「庫房裡有不少上好的綢緞，紫的、青的、藍的都有，小的這就讓人去取來，給您換上。」
「不必了。」阿芙打斷他，「庫房裡的我不喜歡。」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去一趟城裡的『姜家綢緞莊』，讓他們送些時興的紫色緞子過來。我要最好的那種，用來布置房間。」
周莊頭有些為難：「姑娘，姜家綢緞莊離京郊路途遙遠，一來一回怕是要費不少工夫。莊子上的料子也都是上乘貨，都是御賜的貢品，您看……」
「我就喜歡那家的。」阿芙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堅持，「你跟他們說，是我要的。另外，我不放心小廝的眼光，讓他們掌柜的親自把料子送過來給我挑選。」
讓一個大綢緞莊的掌柜親自跑一趟京郊送貨，這要求有些過了。
可周莊頭看著阿芙那雙沉靜的眼睛，再想起世子爺臨走前的叮囑，哪裡還敢多說半個不字。
這位阿芙姑娘，可是世子爺放在心尖上的人。
「是，小的明白了。」他立刻躬身應下，「小的這就派人去辦。」
周管事沒敢耽擱。
阿芙剛吩咐完，他便從莊子裡挑了個機靈又腿快的小廝，把口信來回交代了兩遍。
「進城以後，直接去姜家綢緞莊。話要親口帶到姜掌柜耳朵里，旁人問起，只說莊上的貴人要挑幾匹做窗幔的料子，明白了嗎？」
小廝連連點頭，翻身上馬，沿著山道進城去了。
第二日午後，山下傳來了車輪聲。
阿芙正坐在窗邊翻書，聽見外頭的動靜，手停了停。她沒有起身，只從半開的窗戶往外看。
一輛舊青篷馬車沿著山道駛了過來。
車轅沾著泥，篷頂的青布曬得褪了色。這樣的馬車在京城很常見，商戶出門送貨，多半用的都是這一種。
馬車停在鳥鳴澗別業門前。
阿芙等了兩日，總算把人等來了。
周管事提前得了消息，已經守在門口。車才停穩，他便掛上笑臉迎過去。
車簾掀開，一名年過半百的老者踩著矮凳下了車。
老者穿著深色棉布袍子，身形微胖，腰背尚算挺直。他生著一張圓臉，見人先帶三分笑，手裡還提著個塞得滿滿的布包。包角沒有扎嚴，露出一截紫色緞子。
來人正是姜家綢緞莊的掌柜姜鍾。
「哎喲，姜掌柜，您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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