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魔傀
驀然，李源感覺到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燙，心中不由得十分的驚異。
他用神識探查了一下，發現是那尊玉像，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探入懷中觸了觸，發現玉像正在不斷震顫，仿佛正在與某種東西發生共鳴。
難道離所說的那個線索，就是這玉像不成？
李源將手從懷中抽出，什麼也沒說，只默默記住了這個細節。
又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的空間忽然變得侷促起來，一片巨大的陰影從遠處浮現，輪廓粗獷古老，當眾人飛近時，陰影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道半塌的巨門，橫亘在虛空之中，仿佛曾經屬於某座龐大到不可想像的建築，如今只剩下一道門孤零零地立著。
門框高逾百丈，以某種暗灰色的石料砌成，表面的浮雕已經被時光磨得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一些雲紋，以及不知名的獸形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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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門柱斷裂了三分之一，碎塊散落在附近虛空中，四處漂浮，右側的門柱雖完整，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門內沒有門扇，只剩一片幽深的黑暗，仿佛一張永遠張著的嘴。
難道這就是天梯？
眾人震撼地望向那道殘破的門，心中充滿了驚異，只是若這就是天梯，那是不是來得也太容易了些？
眾人在門前停下。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打量這座廢墟，空氣中有一種說不清的凝重。
辰宿剛要開口，門框後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
然後是四點、六點……
三雙眼睛在黑暗深處緩緩睜開，如同獵人看到了獵物踏入了陷阱。
三道身影從幽暗中走出來，他們的輪廓與人族相似，但氣息卻截然不同，周身裹著一層灰暗的光暈。
為首之人穿著一件古老的甲冑，樣式無論此界從未見過，他站定在門框下，雙目微垂，看了眾人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終於有人來了，我們已經等了很久。」
「你們是誰？」
辰宿厲聲問道，巨門廢墟前，眾人與那三道身影對峙了片刻。
為首之人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每個人身上都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緩緩加深。
「別管我們是誰，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他沒有動手，反而側過身，讓開了那道幽黑的門口。
「進去吧，我們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有人來推這扇門。」
「不過要提醒你們一句，裡面養了些東西，而且脾氣不太好。」
說完，三道身影無聲地沒入黑暗之中。
眾人面面相覷，這突然出現的三人實在是過於詭異了些，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就沒有再回頭的道理。
即便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上一闖。
「走，先進去再說。」
玄天哈哈一笑，率先步入門內，太上皇也不甘示弱，跟著走了進去，眾人魚貫而入，李源押陣，走在最後面。
越過門框的一瞬間，空氣仿佛變了。
外面是墟界無盡的虛空，裡面卻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幽光自壁上透出，如黑夜中微明的燈帶。
兩側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圖像，這些圖像不同於普通的浮雕，倒更像是將某段流逝的時間直接壓入了石中，一眼望去，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古老氣息。
李源放緩腳步，目光落向左側的石壁。
第一幅圖的內容是一派繁榮景象，一道雄偉壯觀的巨門立於天地正中，高聳入雲，無數身影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人族，有妖族，有魔族，有身披光芒的神明，有形態不可名狀的生靈，全都朝著同一道門走去。
門的輪廓與外面那座巨門廢墟如出一轍，只是圖中它完好無損，門內流淌著星河般的光帶，仿佛通往無盡的遠方。
萬界交匯。
第二幅圖的內容依然圍繞著這道門，巨門依然矗立，但門上的光帶開始變得混亂，多條光流彼此纏繞碰撞。
許多身穿長袍的身影，圍繞著巨門施展術法，試圖穩定那些紊亂的光流。
李源一副接一副地看下去，看到一名修行者面色焦灼，雙手按在門框之上，指尖滲出血絲，門框表面裂開了道道細痕。
許多身穿長袍的持門人，守著天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再接下來的圖中，巨門徹底崩毀了，門上的光帶炸裂成漫天的碎片，橫樑從天而墜，底下的世界中，大地裂開巨大的縫隙，洪水與烈焰同時在畫面上翻湧。
混沌的畫面中央，門的內側，一隻修長的手探了出來，五指張開，掌心朝天，仿佛想抓住什麼。
手的主人只有一個極淡的輪廓，身形朦朧，面容模糊，被光影包裹得幾乎辨認不出，只隱約能看出是一道瘦削的身影，正逆著亂流朝門的深處衝去。
「嗡！」
懷裡的玉像突然開始嗡鳴，變得滾燙起來。
李源停住了腳步，他盯著那道輪廓，盯著那隻從門內探出的手，眉頭緊皺。
這個身形的姿態讓他覺得熟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像在哪裡見過一般。
腦海中紛亂如麻，卻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他想仔細看看，但浮雕戛然而止，不知道那身影最終是穿過了門，還是被門給吞沒。
「師兄在看什麼？」
紀芳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個人。」
李源指了指那道輪廓，「巨門崩毀的時候，有人從門裡進去。」
紀芳華端詳片刻。
「確實是，只是畫面太模糊了。」
聽到兩人的議論，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一個個若有所思，只是這話的內容過於抽象，實在想不明白其中所蘊含的原因。
甬道仍在向前延伸，壁上圖像也依然延續著，後面顯示的是崩毀之後的事情。
殘存的神明以最後的力量將墟界封鎖，那些持門人的身影逐一消失於畫面中，只剩下一條空蕩蕩的甬道，通往門後永恆的黑暗。
最後幾幅圖變得極為簡單，沒有刻畫具體的事件，只有一些奇怪的符號。
圖像盡處，甬道變暗了，壁上的幽光開始減弱，空氣也漸漸涼下來，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味。
「大家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辰宿停了下來：「前面不對勁。」
眾人都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前方的甬道。
「聖地有個古老的記載，說門後有魔傀。」
「魔傀？那是什麼？」
青蓮妖聖皺眉問道。
「妖族典籍中曾經記載，說是以魔族工匠的秘法鍛成，不懼傷痛，不知疲倦，本是負責守衛天梯的。」
「後來門被毀了，無人操控，應該已經失控了。」
話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兩道暗紅色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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