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玉美人

  商學院食堂那場風波，對古楓而言，不過是人生里一段小小的插曲，無足輕重。

  也許經此一事，他和金元成會結為冤家對頭，再往下演變，恐怕又是第二個陳弘胤。可那又怎樣？

  人生不就是這樣嗎？有時你搞搞別人，偶爾也被人搞搞。搞著搞著，幾十年就過去了。

  不過，楚欣染那淒婉落淚的模樣，到底印在了他腦海里，始終揮散不去。

  古楓真沒想到，偶爾心血來潮去看看她，竟弄得不歡而散。看來往後還是少去為妙。反正……他又不是沒女人。只是油菜走後，他在學校里確實成了孤家寡人——除了那個想碰不敢碰、也不能碰的嚴新月，已經沒別的女人肯陪他玩了。

  看著那間與油菜「征戰」過無數次的小黑屋，古楓不免嘆息。看來在她回來之前，自己是不會再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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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間被當作「專屬領地」的小黑屋，也不是無人可替。比如那位漂亮、可人、大膽、主動、熱情、奔放的玉美人——陳稀可。

  如果那天面對她時，古大官人的態度不那麼惡劣，肯好言軟語哄上一陣，說不定早就水到渠成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隔了一天，古楓連她長什麼樣都記不太清了。

  人生就是這樣：想什麼，不來什麼；不想什麼，偏來什麼。

  比如有些人，你日思夜想，偏偏不出現——像木美人彭靚佩，古楓能惦記到吃也不香、睡也不穩。可有些人呢，你多看一眼都覺得煩，她卻好死不死，隔三岔五在你眼前晃悠。

  就說眼前。

  放學鐘聲響起，古楓懶洋洋收拾東西準備離校，不經意一抬眼，發現走廊外，一個嬌俏美麗的女生正嫣然巧笑著向他招手。

  旁人瞧見這一幕，無不艷羨古楓同學的艷福——身邊漂亮女人一個接一個。這不，日本妞才走兩天，又一位無知美媚送上門來了。

  古楓看見這女生，眉頭卻擰得緊緊的，仿佛看到的不是美人，是仇人。

  看見她，古楓不由嘆氣。他自認身手還算不賴，可就算躲得開一頭大象，也躲不開一隻蒼蠅。

  蒼蠅？想到這個詞，他抬眼瞅了瞅那嬌艷欲滴的玉美人，覺得有點埋汰人家，於是把「蒼蠅」換成了「蝴蝶」。

  出了教室門，他沒什麼表情地迎上前，卻不開口，顯然等她先說話。

  玉美人只是站在那裡，美目盼兮，流光溢彩，看著他，竟也不開口。

  兩人默默對視一陣。古楓實在沒耐心陪她玩曖昧，等了半晌不見動靜，轉身欲走。

  玉美人沒料到古楓譜兒這麼大。她也沒敢奢求別的，就想等他先開口說句話罷了，沒想到難度這麼高。見他要走，趕緊攔到面前：「古楓同學。」

  古楓只好停步，看她又要耍什麼花樣。

  沒想到，玉美人一開口，竟是紅著臉低聲道歉：「古楓同學，昨天的事，是我太衝動了。對不起。」

  古楓愣了一下：「你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嗯。」玉美人點頭。

  清秀靚麗的臉上仍帶著微紅，含羞帶怯，著實動人，弄得古大官人心裡微微一癢。可他面上依舊雲淡風輕：「事情已經過去了，你的歉意我收下了。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那天在食堂，玉美人多少已領教過古楓的脾性。可今天再度接觸她才發現，她了解的僅僅是冰山一角。這位根本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不近人情，脾氣還倔，典型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換作別人，碰這一鼻子灰，早甩袖而去了。可玉美人偏偏不信邪。身入寶山，豈有空手而歸的道理？她看準的東西，哪怕是一座冰山，也要給它焐化了。

  於是她再次攔到他面前：「為了表示歉意，我想請你吃頓飯。」

  古楓眉頭一挑，饒有興味地打量她。怎麼，還真打算死纏爛打？於是他故意逗她：「吃飯就免了吧，我這會兒還不餓。」

  「不餓的話，咱們去看場電影啊，看完電影，估計就餓了。」玉美人急道。

  「看電影？那還不如做運動，餓得更快。」古楓撇撇嘴。

  「好啊好啊，你要做什麼運動，我陪你。」玉美人拍手雀躍。

  古楓微汗，搖頭：「我要做的運動，你暫時陪不了。」

  「呃？」玉美人疑惑地看他，很不服氣，「本姑娘可是商學院出了名的運動健將。足球、籃球、排球、網球、游泳、登山，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你說十公里長跑，我也照陪。只要你說得出來，我就能陪。」

  「我說的，是睡覺前的放鬆運動。你也能陪？」古楓淡淡塞她一句。

  玉美人表情一滯，隨即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慌忙搖頭，心裡嘀咕：這傢伙，很色很流氓啊。

  古楓原以為她真什麼都能陪呢。她若點頭，他一點不介意帶她體驗體驗。見她搖頭，他也不失望——這答案他早料到了。唯一讓他意外的是，他說了這麼露骨的話，她竟還沒拂袖而去。看來她想「泡」自己的決心，不是一般的大。

  於是他道：「好吧，咱們去看電影吧。」

  「真的？」玉美人驚喜地看著他，隨即歡呼，「太好了。」

  兩人往外走。看她眉飛色舞的模樣，古楓不由道：「至於這麼高興嗎？想陪你看電影、逛街、吃飯的男生，應該不少吧。」

  「是不少。」玉美人直言不諱，「不過，沒有一個是我看得上眼的。」

  「你的眼光還真不是一般的挑剔。」古楓嘆道。

  「你們男人有句很糙的話。」玉美人說到這兒，抬眼瞥他一眼，「當然，比你剛那句什麼運動斯文多了——『女人，關上燈都是一樣的』。可對女人來說，男人，關上燈，都是不一樣的。挑男人，就像挑鞋子。」

  古楓微帶驚訝地看她一眼。男女關係本是老生常談，可把男人比作女人腳下的鞋，他倒是頭一回聽說。於是當他拉開那輛黃金版布加迪威龍的車門，很有紳士風度地請她上車時，順勢問道：「你這說法有點意思。可否深入解說一下。」

  玉美人驚訝的不是這輛價值不菲的跑車，而是他忽然展現出的紳士風度，一時有些受寵若驚。等古楓從另一側坐進來，發動車子，她才回神，茫然問：「你剛才說什麼？」

  「你不是說，挑男人像挑鞋子嗎？」古楓笑道。

  玉美人點頭，話匣子就此打開。

  「只要是女人，大學生也好，職場女性也罷，有錢也好，沒錢也罷，鞋子都是必需品。一雙好鞋，不僅穿起來心情愉悅，更是對女人氣質形象最完美的襯托。任何一家鞋店，都能看到女人仔細把玩、慢慢挑選的身影。有男人說：不就是一雙鞋嗎？哪雙不一樣，能穿就行，買了完事。可在女人看來，有的鞋外表光鮮，穿上卻硌腳，叫人忍無可忍；有的鞋其貌不揚，穿上卻舒服。這其中大有學問，非常值得研究。」

  「呵呵。」古楓笑了。男人如鞋，那不就是被踩在腳底下嗎？這種論調，他這個古代人委實難以接受。不過車上無聊，就當笑談，繼續往下聽。

  「鞋分好壞，分三六九等，男人也一樣。上了年紀的男人，就像款式老土、質量還不好的鞋，女人一般不選。運氣好的話，碰上商場大清倉、大甩賣，可能低價售出；更多時候，是直接回爐再造。買這種鞋的，肯定是要求很低甚至沒有要求的女人——只要是雙鞋就行。可是一個極品女人，穿衣打扮樣樣講究，挑鞋時不但要求美觀，還要舒適，甚至注重牌子，就像挑一個品味男人。遇到可心的好鞋，穿著它出入高級場合，她會倍加愛惜，視若知己。所以女人挑男人，一定要像挑鞋——貨比三家，仔細試穿。不求挑最好的，但一定要是自己見過的裡面，性價比最高的。」

  說起鞋，玉美人竟像個專家，侃侃而談，一套一套的。

  「就怕你千挑萬揀，最後選了個不合腳的。」古楓淡淡道。

  「這麼說來，你覺得自己是雙舊鞋？」玉美人開玩笑道。

  古楓心中一寒。這扯著扯著，怎麼又扯到自己身上了。不過他也沒惱，只道：「首先，把男人比作鞋，我半點不同意。其次，我覺得女人的腳非常矜貴。貨比三家、仔細試穿，鞋未必有損失，腳卻可能有損傷。所以挑鞋要謹慎，別隨便試穿。萬一試了別人穿過的鞋，沾上腳氣，就麻煩了。」

  玉美人聽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原本挺優雅一話題，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完全變了味兒呢？她看了眼古楓，猶猶豫豫問：「你……不會有腳氣吧？」

  「哈哈。」古楓忍不住放聲大笑。

  玉美人莫名其妙。她的話，很好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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