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她鑒寶,她探案> 第29章 三樓的燈

第29章 三樓的燈

  陸青檀把那塊瓷片包好,放進口袋裡。

  她又檢查了一遍二樓——沒有別的東西了。那個工作檯除此之外就只有幾樣工具,都是鑑定用的普通設備。她拿起那把卡尺看了一眼——不鏽鋼的,用得很多,尺身上有劃痕。

  

  她放下。

  "上去看看?"

  陳霜指了指樓梯。

  三樓。

  樓梯更窄了。水泥台階上落了一層灰,踩上去有腳印。樓梯拐角處掛著一張蜘蛛網——已經破了,蜘蛛不知道去了哪兒。

  她們上到三樓。

  三樓的格局不一樣。

  不是開間。是隔開的——兩間屋子。門都關著。

  陳霜走到第一間門口。

  試著推了一下。

  鎖著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根鐵絲。

  陸青檀這次沒問"刑警都帶這個"。

  鎖開了。

  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吱呀的聲響。

  這是一間臥室。

  很小。大概十幾平米。放著一張單人床,床上的被褥還在——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有一個床頭櫃,上面放著一盞檯燈,還有一個菸灰缸。菸灰缸里有幾個菸頭,都抽到了濾嘴的位置。

  床對面是一個簡易衣櫃。布面的,拉鏈半開著。

  陳霜走過去,拉開拉鏈。

  裡面掛著幾件衣服——兩件襯衫,一件夾克,一條褲子。都是深色的。沒什麼特別的。

  她蹲下來,看床底下。

  空的。

  陸青檀站在門口,打量著這間屋子。

  有人住過這裡。

  不是臨時住一晚的那種——是長期住。被子疊得整齊。菸灰缸里有菸頭。衣櫃裡有換洗的衣服。

  誰住在這裡?

  廖德厚?

  趙建國?

  還是——王軍?

  她走到床頭櫃前。

  拉開抽屜。

  裡面有一包拆開的煙,一個打火機,幾枚硬幣。還有一張紙——對摺著的。

  她打開。

  是一張手寫的便條。

  字跡很草。但能認出來——


  "三樓燈壞了。找人來修。"

  下面沒有署名。

  沒有日期。

  陸青檀看著那行字。

  三樓燈壞了。

  這間屋子是三樓。燈——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吸頂燈。白色的燈罩。看起來沒問題。

  但便條上寫的是"三樓燈壞了"。

  不是這間屋子的燈?

  是——走廊的燈?還是別的什麼燈?

  她把便條翻過來。

  背面——有人用鉛筆寫了幾個字。

  "燈下。"

  陸青檀愣了一下。

  燈下。

  她抬起頭,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吸頂燈。

  她搬來床頭的椅子。踩上去。伸手夠到燈罩。

  擰了一下。

  燈罩鬆了。

  她把它轉下來。

  燈座裡面——有一個東西。

  一個小號的黑色塑膠袋。

  扎著口。

  她伸手拿出來。

  從椅子上跳下來。

  陳霜走過來。

  陸青檀打開塑膠袋。

  裡面是一把鑰匙。

  老式的。銅製的。有點發綠——氧化了。

  鑰匙上貼著一小塊膠布。

  膠布上寫著一個數字——

  "16"。

  陸青檀看著那個數字。

  16。

  古玩城16號。

  宋國平的店。

  她握著那把鑰匙。

  這是宋國平店裡的鑰匙?

  還是16號某個東西的鑰匙?

  她把它翻過來。

  鑰匙柄的另一面——刻著兩個字。

  很小的字。

  她眯起眼睛。

  "河洛"。

  河洛。

  鑰匙上刻著這兩個字。


  不是後來刻的——是鑄造的時候就帶上的。字是凹下去的,筆畫很規整。

  陸青檀拿著鑰匙走到窗邊。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鑰匙上。銅綠在光里泛著暗綠色的光澤。那把鑰匙有些年頭了——不是新配的。上面的氧化層很均勻,至少經過了幾年時間。

  "16號——宋國平的店。"

  陳霜走過來。

  "他店裡的鑰匙?"

  "不像。"陸青檀說。"宋國平店裡的鑰匙應該是現代的那種——平口的,批量生產的。這把是老式的——鑄銅的。這種鑰匙一般是開老式鎖的。"

  "老式的鎖?"

  "對。那種老式掛鎖,或者——老式柜子上的鎖。"

  陳霜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掂。

  "那這把鑰匙是開什麼的?"

  "不知道。但它藏在燈座里——說明很重要。"

  陸青檀又檢查了一遍床頭櫃。沒有別的東西了。她又翻了翻衣櫃的夾層——空的。床墊掀起來——下面什麼都沒有。

  她站在屋子中央。

  有人住在這裡。留下了一把鑰匙。藏在燈座里。鑰匙上刻著"河洛"。

  住在這裡的人是誰?

  是趙建國?他是河洛的法人,住在這裡說得通。

  是廖德厚?他的作坊在三公里外,住在這裡也說得通。

  還是——那個中間人?

  王軍?

  "你有沒有覺得——"

  "嗯?"

  "這間屋子住的人——不是心虛的人。"

  陳霜看著她。

  "什麼意思?"

  "心虛的人——不會把鑰匙藏在燈座里。他會帶走。或者扔掉。藏起來——說明他還會回來取。"

  陸青檀看著那把鑰匙。

  "住在這裡的人——是主動走的。不是逃跑。是——暫時離開。"

  陳霜沉默了幾秒。

  "趙建國。"


  "什麼?"

  "如果是趙建國——他失蹤了。但如果是他主動失蹤的呢?他把鑰匙留下——因為他知道他會回來——或者——"

  "——或者他留下了鑰匙,等別人來發現。"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陸青檀把鑰匙放進口袋裡。

  她又檢查了一遍屋子。窗戶外面是一條小巷,巷子對面是另一棟樓的牆壁。樓下傳來隱約的電視聲——有人在看午間新聞。

  她轉身準備下樓。

  走到門口的時候——

  她停住了。

  門後面貼著一張東西。

  一張便簽紙。很小的那種。淡黃色的。

  貼在門板的內側。

  她之前沒注意到——門是推開的狀態,便簽在門的背面。她剛才進來的時候,門開到了牆邊,背面對著牆壁。

  她關上門。

  便簽露出來了。

  上面寫著四個字——

  "是你嗎?"

  陸青檀看著那四個字。

  是你嗎。

  什麼意思?

  是誰問的?問誰?

  是住在這裡的人在等人——等著某個特定的人找到這裡?

  還是——

  她想起自己的筆記本末頁那行字——"何志強。三年前。洛陽。廖。河洛。"

  還有趙建國筆記本上那行字——"廖德厚。洛陽。河洛。印章。"

  都是同樣的風格。簡單的詞。像是提醒。

  現在門後面又出現了一個——

  "是你嗎?"

  陸青檀伸手。

  把那張便簽揭下來。

  很小心。怕撕破。

  便簽的背面——也有一行字。

  "如果是你——去老地方。"

  陸青檀愣住了。

  老地方。

  哪個老地方?

  她翻過來又看了一遍。正面是"是你嗎?",背面是"如果是你——去老地方。"。


  這行字的字跡——

  跟趙建國筆記本上那行字一樣。

  跟她的筆記本末頁那行字也一樣。

  是同一個人寫的。

  那個一直在暗中遞信息的人。

  那個在筆記本上寫字的人。

  那個把線索留給她們的人。

  ——他住在這裡。

  或者說——他曾經住在這裡。

  陸青檀站在三樓的走廊里。

  手裡握著那張便簽。

  腦子裡有一個問題一直在轉——

  你到底是誰?

  陸青檀把那張便簽折好,放進口袋裡——跟鑰匙放在一起。

  她站在三樓的走廊里。樓道很安靜。樓下那個老太太的電視聲還在響,換了一個頻道,現在在放什麼連續劇。男女主角在吵架,聲音透過樓板傳上來,聽不清在吵什麼。

  "老地方——你覺得是哪兒?"

  陳霜問。

  "不知道。可能是那個作坊?也可能是16號?"

  "或者是趙建國家?"

  "有可能。"

  她們走下樓。

  一樓還是那樣。空蕩蕩的前廳,舊桌子,鐵皮櫃。陽光從捲簾門的縫隙里照進來。隔壁老太太還在門口坐著——毛豆剝完了,現在在摘豆角。

  陸青檀走出門。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樓。

  三層。自建房。掛著"河洛文化投資有限公司"的牌子。牌子上有一道裂縫。

  裡面住過一個人。

  那個人留下了鑰匙。

  留下了便簽。

  留下了問句——"是你嗎?"

  她在等誰?

  還是——她一直在這裡等人來?

  陸青檀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

  16號。

  河洛。

  也許——答案還在16號。

  "回去之後——我想再去一趟16號廢墟。"

  陳霜看著她。

  "找什麼?"

  "不知道。但那個鑰匙上寫著16號。也許它能打開什麼東西。"

  陳霜點了點頭。

  她們沒有再多停留。

  摩托車發動的時候,陸青檀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棟樓。

  三樓的窗戶——窗簾拉著。但有一扇窗戶開了一條縫。像是有人在她走了之後,推開了一條縫,在看她。

  她沒告訴陳霜。

  也許是她看錯了。

  摩托車駛出那條街。

  洛陽鎮在身後越來越遠。

  陸青檀的手插在口袋裡,握著那把鑰匙。銅的觸感很涼,但被她握久了——變得溫熱。

  鑰匙上那兩個字的凹痕,硌著她的指腹。

  河洛。

  16號。

  老地方。

  她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是什麼。

  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那個人留下了所有線索。

  就等她走到終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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