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世界之巔 獵殺潮
夜色更深了。
維他島上空的雲層散去,月光像水銀一樣潑灑下來,照著十二平方公里的熱帶密林、玄武岩山地、泛著冷光的湖泊,還有那些在樹影間無聲穿梭的身影。
最初的一個小時是混亂的。
有人落地即戰,有人落荒而逃,有人忙著尋找隊友,有人忙著搶占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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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道宗師氣息在密林中橫衝直撞,像一群被扔進鬥獸場的猛獸,每一秒都有內勁對撞的悶響,每一處灌木叢里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殺機。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混亂開始沉澱。
那些還沒找到匯合點的選手紛紛停止了盲目的移動,各自尋找掩體,先藏身,再觀察。
而那些早有預謀、已經集結成隊的群體,開始悄然調整戰術目標。
孔烈在臨走前跟溫羽凡說的那些話,不是空話。
在賽事章程公布的第二個月,巴黎的一間私人俱樂部里,來自五常及部分歐洲國家的武道顧問就已經有過一次「非正式會晤」。
那次會晤的議題只有一個——如何在一個積分制混戰的賽場上,保證自己人的利益最大化?
結論很快就出來了:先清理最大的變量。
華夏選手數量占十分之一,內部看似各自為戰,但畢竟同一個文化體系成長出來的武者,臨到生死關頭,會不會產生本能的默契?
會不會在最後關頭聯手?
沒人敢賭。
所以,在比賽開始的第一個夜晚,針對華夏選手的「獵殺潮」,悄然拉開序幕。
最先遭殃的是一名來自青城山的宗師。
他落地後運氣不錯,落在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四周只有幾棵古榕,視野還算清晰。
他正準備調整呼吸,氣機感知就捕捉到了三道氣息——從三個方向同時逼近。
起初他以為是巧合。
宗師散落在島上,遇到幾個同時移動的對手不奇怪。
他甚至提前拔出了長劍,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可那三個人沒有馬上動手。
他們只是停在了他的感知邊緣——大約五十米外,保持著詭異的同步,像三把已經張開了的網,靜靜地等著獵物自己撞上來。
青城宗師皺了皺眉,感覺到了不對。
三個人的氣息明顯不是一路,一個帶著北美武道特有的剛猛,一個是東歐式的陰沉,還有一個……他看不出來,但氣息里透著一股長期從事暗殺工作的冷。
這三個人,無論如何不該並肩出現。
他握緊了劍柄,內勁在經脈中運轉,擺出了青城劍法最穩固的守勢。
然後他看到了——
第四個人,從第四個方向走了出來。
一個身材魁梧的俄國武者,代號「暴熊」伊萬諾夫,扛著一柄巨大的戰錘,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笑。
「華夏的朋友,」他的中文說得很爛,語調生硬得像在念稿子,「聊聊?」
青城宗師的瞳孔收縮了。
這不是巧合。
這四個人,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來的。
「抱歉。」青城宗師沉聲開口,劍尖微微抬起,「我沒時間聊。」
「你有。」暴熊咧嘴一笑,戰錘在手中轉動,「時間多得是。比如——把你的積分卡交出來,你有大把時間慢慢爬下山。」
青城宗師沒有回答。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四個人,三個方向逼近,一個正面對話。
如果暴熊先動手,他必須在前三秒內解決掉其中兩個,然後拖著傷重之軀跟另外兩個拼。
但他沒料到暴熊根本沒給他機會。
「聊。」暴熊又說了一個字。
話音未落,戰錘已經砸了下來。
不是砸向他,是砸向他身側那棵古榕的樹根。
「轟——!」
半人粗的樹根被一錘砸得粉碎,整棵古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緩緩傾倒——倒下的方向恰好封死了青城宗師的一條退路。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方向的三道身影同時動了。
北美武者直接拳勁爆發,氣浪裹著碎石如暴雨般灑下;
東歐武者的短刃在夜色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取他左肋;
那個氣息陰沉的刺客直接消失了,下一秒出現在他身後,一柄淬毒的匕首已經貼上了他的脊椎。
四打一。
沒有多餘的語言,沒有等量的尊嚴,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碾壓。
青城宗師的劍在第二秒就被震飛了,第三秒被一拳轟中胸口,內勁護體瞬間破碎,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還沒等他掙扎著爬起來,匕首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不是要害,但劇毒的麻痹感迅速蔓延。
「積分卡。」暴熊的戰錘停在他頭頂三寸處,語氣依然生硬,「交出來。」
青城宗師躺在地上,嘴角的血不斷湧出來,但他眼睛裡的火沒有滅。
他死死盯著暴熊的臉,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給你們。」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枚金屬卡片,用沾著血的手指扔了過去。
卡片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被暴熊一把抓住。
「很好。」暴熊檢查了一下積分——十點,只是初始分。
但他不在乎。
他拍拍青城宗師的肩膀,像拍一條狗:「你可以滾了。」
青城宗師想爬起來,但毒已經走遍四肢,他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躺在那裡,看著那四個人轉身離開,背影在月光下顯得那麼輕鬆,像剛散步歸來。
這不是戰鬥。
這是羞辱。
而在維他島的另一個角落,類似的一幕正在上演。
一個來自河南民間武館的宗師,被兩個英國人和一個韓國人圍在了一處河谷旁。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交卡,而是直接選擇了拼命。
他手裡拿著一把大刀,三招之內逼退了英國人兩次,第四招時被韓國人的腿法踢斷了三根肋骨。
他依然沒鬆手,內勁拼命燃燒,準備拼著一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但對手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那個英國人顯然是職業軍人出身,戰術素養極高。
他沒有戀戰,在察覺到對手要拼命的瞬間,直接用手雷——不是普通的單兵手雷,是特製的高爆震盪彈。
「轟——!」
一聲巨響在河谷旁炸開。
河南武者被氣浪掀飛出去十幾米,重重撞在一塊岩石上,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滑落下來。
震盪波的衝擊直接震碎了他半個經脈系統,就算保住命,以後也廢了。
「積分卡。」英國人走過來,聲音平靜,「不想死就交出來。」
河南武者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他的手指僵硬地抽搐著,卻連摸向腰間的動作都做不到。
英國人彎下腰,從他腰間扯走了那枚金屬卡片,然後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頭也不回地走了。
沒有補刀。
因為規則禁止攻擊失卡者。
只要交了卡,就不能繼續攻擊。
但「重傷」不在禁止之列。
只要沒死,哪怕斷手斷腳。
這種「規則漏洞」,被各國團隊用得爐火純青。
……
到了後半夜,針對華夏選手的獵殺已經不是零星的個案,而是有組織、有規劃的行動。
美國的五個官方選手分別與其他小國的選手組成了幾個臨時小隊,在島嶼北部活動,專門獵殺落單的華夏宗師;
俄國和東歐幾國的選手達成了默契,在島嶼中部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把幾個誤入此地的華夏武者困在了一處山谷里;
韓國、東南亞、部分歐洲的選手則在島嶼南部結成了鬆散聯盟,信息共享,遇到華夏人就一起圍攻。
當然也會有一些與華夏親近的國家的選手沒有參與圍剿,但他們也並沒有幫忙。
而是選擇了——沉默的旁觀。
直播畫面里,華夏觀眾的憤怒已經到了頂點。
演播廳里的韓雨聲不得不三次暫停解說,用深呼吸來壓抑胸口的火氣。
旁邊的玄清子老道士拂塵一甩,目光冷得像要殺人。
社交媒體上,「針對華夏」、「聯合絞殺」、「卑鄙」等話題詞條的閱讀量在兩小時內突破了百億。
但憤怒救不了場。
在維他島上,唯一能救命的,是實力,是運氣,是那種不肯服輸的死磕到底。
……
到了凌晨三點,兩名華夏選手宣布了棄權。
都是世家出身的年輕宗師,落地後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圍攻了一次,雖然拼死保住了命,但看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外國武者,他們心裡那根弦崩了。
他們不怕死,但不想死在這樣毫無尊嚴的聯合絞殺里。
他們選擇了退出。
消息傳出時,華夏代表團的營地一片死寂。
孔烈坐在一塊岩石上,雙手抱頭,呼吸粗重。
他知道那兩個人——一個是江南慕容家的少主,一個是蜀中唐家的繼承人。
都還不到四十歲,都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天才,卻就這樣在第一晚就退了。
「懦夫。」有人罵了一句。
「不是懦夫。」另一個聲音低聲說,「是人。遇到這種事,先退一步,保命,不丟人。」
孔烈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投向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密林。
還有三十多名華夏選手正散落在島上,有的被圍困,有的在躲避,有的在拼命。
有些人已經撐不住了。
而有些人,還在死撐。
……
顧青峰被三個南美武者圍在一處沼澤邊上,已經撐了整整四十分鐘。
他的左臂斷了,右腿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渾身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但他依然沒倒。
他手裡只有一把短刀,刀刃已經卷了,刀柄上的防滑膠帶被血浸得發黑。
他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肺里刮著。
那三個南美人也沒好到哪去——一個眼睛差點被戳瞎了,一個肋骨斷了三根,還有一個被顧青峰臨死前的一刀削掉了半隻耳朵。
他們本來早就該贏了。
三打一,宗師級對宗師級,還是占據體形優勢的南美武者,按理說三分鐘就能解決戰鬥。
可他們沒算到一件事。
顧青峰是個草根。
不是那種武道世家的「草根」,是真正從底層爬上來的草根。
他沒上過名牌武校,沒有名師指點,沒有家族撐腰,靠的是在江湖裡摸爬滾打,靠的是一次次被打倒再爬起來,靠的是那種連閻王爺看了都要皺眉的狠勁。
他二十歲出道,二十三歲被人打斷過腿,二十五歲被人廢過一隻手,二十八歲被人逼得跳崖——他全活下來了。
他活下來的原因只有一個:他比任何人都想證明一件事——沒有背景的人,一樣能爬到最高。
現在到了維他島,他被人圍攻,被人踐踏,被人像狗一樣追殺。
他反而笑了。
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來,混著牙床上的碎屑,但他笑得越來越開心,越來越癲狂。
「來啊!」他吼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再來啊!老子還沒死呢!」
三個南美人看著他,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畏懼。
不是怕他的實力——他快被打死了,還剩什麼實力?
是怕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裡面燒著一種他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火。
「放棄吧。」其中一個南美人指了指裝積分卡的口袋,開口,葡萄牙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厭惡,「積分卡留下,自己滾。」
「嘰里咕嚕說什麼鬼話!」顧青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他雖然聽不懂對方的話,但從對方的動作,大概能懂什麼意思,「要老子的卡……」
他的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最後一字一頓地說:
「自己拿。」
簡單三個字,砸在沼澤邊的空氣里。
三個南美人沉默了。
他們突然覺得有點累——不是體力上的累,是那種跟一個不要命的人耗著,怎麼都覺得虧的累。
「行。」第一個南美人點點頭,「那你就去死吧。」
他舉起手中的彎刀,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一瞬間……
「嗖——!」
一支箭矢從密林深處射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箭矢,是特製的爆裂箭,箭頭帶著藍色的螢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插進了南美人的肩膀。
「轟!」
藍色的火焰炸開,不是真的火焰,是一種極度冰寒的凍氣,瞬間覆蓋了那個南美人半邊身子。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就被凍在了原地,動作僵住了。
另外兩個南美人猛地回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密林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葉青陽。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手裡拿著一張木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動,像蛇在吐信。
他的臉色蒼白,眼睛下有很深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著很瘦,像一株被風乾了的蘆葦。
但他的站姿很穩,穩得像一棵紮根在泥土裡的老樹。
「華夏選手?」第二個南美人眯起眼,用英語問了一句。
「是。」葉青陽點頭,聲音很輕。
他沒有看南美人,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渾身是血的顧青峰身上。
顧青峰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三秒。
沒有問候,沒有寒暄,沒有多餘的話。
但那種同病相憐的默契,在眼神交換的瞬間就結成了比鐵還硬的聯盟。
「謝了。」顧青峰喘著氣說。
「客氣什麼。」葉青陽笑了笑,笑容很淡,「我自己也被追了大半天,總得找個人換換血。」
「換血?」顧青峰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也笑了,帶血的牙齒在月光下閃著光,「換血好啊,換血痛快。」
兩個南美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一件事:這事兒麻煩了。
不是怕這兩個華夏人聯手——他們就算聯手,兩個重傷的,能翻出什麼浪?
是怕麻煩。
跟一群不要命的人耗下去,不管輸贏,都是虧。
「積分卡我們要了。」第一個南美人被凍住半邊身子,說話有點困難,但語氣依然強硬,「你們兩個交出來,我們放你們走。」(英語)
葉青陽搖搖頭。
「我想要一個能治好經脈的功法。」葉青陽說得很認真,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有個朋友,比武的時候被我失手打殘了。我治不好。聽說這次比賽第二名的獎勵是自選功法,我覺得應該能給我想要的。」
三個南美人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會聽到這麼個理由。
「那你呢?」他們看向顧青峰。
顧青峰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咧嘴笑了:「老子想要贏。就是要贏,沒別的原因。」
三個南美人沉默了很久。
「很好。」第一個南美人嘆了口氣,「那就只能用強硬的手段了。」
他身上的凍氣正在慢慢消散,但他並沒有急著發起進攻——他在等。
等後面的支援。
因為就在剛才,他已經用加密頻道給盟友發了信號。
維他島上不是只有他們三個人在狩獵華夏人。
只要耗住這兩個華夏人,用不了十分鐘,就能趕來至少五個宗師。
到時候八打二,就算這兩個不要命,也必死無疑。
他很有耐心。
他看著葉青陽和顧青峰,臉上慢慢露出一個笑。
那是一種貓抓到了老鼠,不急著吃,先玩一會兒的笑。
……
與此同時,在島嶼的另一端。
林嘯正被四個歐洲武者圍在一處山脊上,已經退無可退。
他的後背貼著岩石,手裡握著一把開山刀,刀刃上全是豁口。
他的左腿受了傷,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但他沒吭聲。
他的目光越過那四個人,看向遠處的黑暗。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張臉。
是他女兒的臉。
四歲,扎著兩個小辮子,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可最近她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醫院說是罕見病,基因缺陷,全世界只有三種治療方案,每種都要幾千萬美元,還不一定能治好。
他是個低調隱居的人。
沒背景,沒資源,少年時遇到高人傳授武功,靠著默默地修煉,二十五歲才摸到內勁門檻,四十歲勉強踏入宗師。
他在此之前,從沒有在人前顯露過自己的武功。
更沒有靠武功賺過錢。
所以他的家境很是普通。
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女兒長大,看她上學,看她嫁人,看她抱著孫子回來。
可現在,他的女兒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像是在跟死神搶時間。
醫生說,如果沒有新藥,最多還能活半年。
半年。
林嘯記得很清楚,那張診斷書落在他手裡的時候,紙張是熱的,可他的心涼得像冰。
他蹲在醫院走廊里,蹲了整整一夜。
然後他看到了「世界之巔」的新聞。
第一名,一百億美元。
拿到錢,他就能買藥,能請最好的醫生,能救女兒的命。
所以他來了。
哪怕他知道這場賽事九死一生,哪怕他知道華夏選手被聯合針對,哪怕他知道他這種草根宗師在那些身經百戰的老怪物面前弱得像只螞蟻。
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的女兒在等他。
此刻,他看著面前的四個歐洲武者,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不怕死。
真的不怕。
他早就在心裡準備好了隨時赴死的覺悟。
但他不能死在這裡。
死在這裡,他的女兒就真的沒救了。
他要活著回去。
拿錢,救人。
這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念想。
「積分卡。」打頭的歐洲武者開口,英語帶著濃重的德國口音,語氣平靜得像在問路,「交出來,讓你走。」
林嘯沒說話。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開山刀的刀柄,指節泛白。
他的內勁在經脈里瘋狂運轉,燃燒著,咆哮著,像一頭被困在牢籠里的野獸。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
四個宗師,任何一個都能輕易弄死他。
更別提結起伙來。
但他就是不想交。
那十點初始積分,也是積分。
萬一能搶到別人的,能湊夠幾分,也許就能多拿一點獎金。
哪怕多一萬美元,對女兒來說,也是希望。
「不交。」林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四個歐洲人對視了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耐煩。
他們本來以為這個華夏人識相,給個台階就下。
沒想到是個死腦筋。
「那就別怪我們了。」說完,四個人同時動了。
林嘯沒有退。
他往前沖了。
開山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光,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直接扎進了打頭那個歐洲武者的懷裡。
不是攻擊要害,是撞。
用整個人,撞上去。
「轟——!」
氣浪炸開,那個歐洲武者被撞得後退了兩步,胸口一陣悶痛——雖然內勁護體擋住了大部分傷害,但那股硬碰硬的衝擊力還是讓他氣血翻湧。
林嘯被反震彈飛出去,摔在岩石上,喉嚨里噴出一口血。
但他沒停。
他爬起來,又沖了上去。
開山刀再次劃出,又撞。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撞擊,他的身體都在顫抖,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但他就是不停。
像個不知疲倦的瘋子。
像一架已經壞掉的機器,只能靠慣性往前沖。
四個歐洲武者終於不耐煩了。
「夠了。」
說完,四個人同時出手。
拳,掌,腿,刃,從四個方向同時砸向林嘯的身上。
林嘯沒有躲。
他躲不了。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越過了那些轟擊而來的攻擊,看向了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點。
他的腦海里,只有兩個字。
女兒。
然後他的意識,斷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