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要不識好人心
一句話落下，喧鬧的大堂驟然安靜了幾分。
作為府城商會會長，王繼承眼裡掠過一次不悅，隨即又恢復了剛才那倚老賣老的姿態。
在他看來，蘇薇不過是仗著鄭坤的人脈，幫人做事的婦人罷了，仗著美色，誰知道和鄭坤究竟是什麼關係？
這麼年輕，閱歷淺，如今也不過是在硬撐場面罷了。
他抬眸，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提點：「蘇東家這話是什麼意思？」
其他人連忙附和：「就是，我們那是看你年紀輕想幫襯你，又何談什麼算計。」
「不要不識好人心吶。」
「等你的冰塊化了，那損失，可不小哦。」
一群眼神齷齪的中年男人圍坐一堂，個個篤定吃定了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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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之前一個多月的冰塊，他們個個都賺了不少，其實若是蘇薇不來，看在鄭坤的面子上他們頂多壓一點價。
誰叫蘇薇非要來呢，那就別怪他們了。
說白了，他們買冰，給的是鄭坤和他背後家族的面子，而不是她蘇薇的。
蘇薇心裡也清楚。
不過她絲毫不懼，端坐在那，甚至還輕啜了一口茶。
一般。
「諸位說我的貨會滯銷？」她輕聲開口，條理清晰，字字落地有聲，「尋常冰貨會爛會貶，唯獨我家的冰，不愁銷路，更不愁價低。」
有人嗤笑出聲：「蘇東家莫不是說大話？普天之下，冰塊用途皆是一致，難不成你家的冰，還能變出花樣？」
「自然能。」
蘇薇沒有半分猶豫，轉頭示意隨行夥計。夥計立刻上前，掀開隨身帶來的保溫木盒。
盒中層層隔熱包裹，拆開的瞬間，凜冽寒氣撲面而來。
一塊塊方冰通透無瑕，無一絲雜質、無半點渾濁，比起府城常年流通的窖藏舊冰，品相高下立判，乾淨得讓人驚艷。
「我家秘法煉冰，無土腥、耐融化、質地純，這是其一。」
蘇薇伸出指尖，輕點冰面，繼續道：「其二，諸位被眼界局限，只知冰塊可納涼降溫、保鮮儲物，卻不知冰塊最大的利潤，從來不在『用』，而在『食』。」
大堂眾人皆是一愣，隨即紛紛失笑，滿臉不以為然。
「食？冰塊還能當吃食？」
「不過是些孩童婦人愛吃的冰涼零嘴罷了，上不得宴席台面，能賺幾個銅板？」
「蘇東家怕是沒做過正經生意，區區小吃零嘴，如何撐得起你這五倍產量的貨？」
眾人不屑一顧，誰不知道吃？
夏日也有很多大戶人家會做刨冰，不過也就是加點糖漿，吃多了還會拉肚子。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吃了拉肚子，除了腸胃受不了之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冰塊本就是生水在冬天凝成的。
又放置在地窖內，不知有多少細菌呢。
細菌這個詞還是喜寶和她說的呢，因為小學生洗手都得好幾步，為的就是防止細菌。
蘇薇絲毫不擔心，她這次來府城就是想要開一間食鋪，最好的方法是合作。
她如今尚且就能在商會被人瞧不起，若不能和一個有能力且有膽識的老闆合作，怕是會被吃得連渣都不剩。
蘇薇眯起了眼睛，沒有權勢，真麻煩啊。
「蘇東家說的這些可真有意思。」
就在眾人不屑之時，一道女聲開了口。
蘇薇順著聲音望過去，是這商會中為數不多的女子之一。
她起身，身姿從容、眉眼銳利，舉手投足皆是經年經商的沉穩氣場。
沈清晏，府城頂尖高端酒樓「清晏樓」的女東家。
明明同樣是女子，可當沈清晏站起來的時候，其他人都緩緩閉上了嘴，就連王繼承都安靜了下來。
可見這沈清晏的身份不凡。
沈清晏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蘇薇，蘇薇平靜地與她對視，忽然就笑了。
「我很喜歡你。」
她微微側身，做出邀約姿態。
「不知蘇東家可否移步我的清晏樓？我備下清茶點心，想與你單獨詳談獨家供貨、長期合作的事宜。」
蘇薇莞爾，她同樣很喜歡對方，和女子合作，總比與男子合作來得輕便。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沈清宴笑容更深了，這女子，絕對讀過書，並且讀得很好。
這樣的女子，怎麼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邊陲婦人呢。
等兩人走了，商會才重新熱鬧起來。
王繼承的臉色很難看，沈清宴就算了，她背靠沈家，並且實力不俗他王繼承惹不起。
蘇薇這個小女子怎麼敢的。
「哼！給我等著！」
二人並肩走出商會大堂，秋日的陽光斜斜灑在青石板路上。
沈清晏步子不快不慢，側頭對蘇薇笑道：「離這兒不遠，幾步路就到，咱們走著過去就行。」
蘇薇微微頷首，跟在她身側。
沿路兩旁的商鋪掌柜見了沈清晏，遠遠便拱手行禮，神色恭敬得很。
連王繼承那樣的商會會長都忌憚三分的人，在府城商界的分量，蘇薇心裡又多了幾分估量。
沒走半條街，一座氣派考究的三層酒樓便立在眼前。
朱漆門臉，飛檐挑角，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清晏樓」
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門口迎客的夥計眼尖，遠遠瞧見沈清晏，立刻躬身站直，聲音洪亮又恭敬：「東家回來了！」
沈清晏淡淡點頭，帶著蘇薇往裡走。
酒樓內正是午市最熱鬧的時候，一層大堂座無虛席，食客個個衣著華貴，談笑風生，瞧著便非富即貴。
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穿梭其間，腳步輕快、井井有條，但凡撞見沈清晏，無不立刻停下腳步躬身問好，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薇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尋常酒樓多是市井喧鬧，這清晏樓卻熱鬧中透著規整，食客非富即貴，僕從隨行，處處透著高端氣派。
一個女子，能在府城把生意做到這般地步，還讓一眾男子服帖敬畏，這份手腕與能耐，遠比她預想的還要深。
她看著沈清宴的背影，忽然就有些羨慕。
她在想，如果當初長姐沒有著了五皇子的道，他們侯府沒有站隊，如今又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呢。
可惜。
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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