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相信你
暑假前，宋清渝沒再去沈家。
兩人思來想去，機關宿舍住得近，閒話傳得也快。
來來往往的都認識沈知旭，上次趕巧，沒碰上什麼人。
機關幹部子女裡面上省師範的不少，傳開了到底是不好。
還是再隔段日子，等開學再去。
於是暑假一到，宋清渝趕著就回家了。
姐姐去了草原，縣城家裡就剩大哥一個人，白天上工，晚上冷鍋冷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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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淮看著清瘦了些，整個人更沉默了。
宋清渝到家就挨著他坐，捏著宋清淺寄回來的信，想勸他想開，沒想到反而是大哥先開了口。
「你不用勸我，我想明白了，你們都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哥——」宋清渝輕輕扯了扯宋清淮的袖口，「你別怪姐姐。」
宋清淮笑了笑：「當初我也沒怪你。」
晚上吃飯的時候，宋清渝尋了個空擋，問宋清淮。
「哥，姐都嫁人了，你看是不是找人給你介紹個……」
宋清淮夾菜的筷子頓了頓，順手把那一筷子菜放進宋清渝的碗裡。
「你這是自己定了心，連大哥的主也想做了。」
宋清渝臉熱了一下：「好好的說你的事，怎麼又拐到我身上。」
宋清淮沒再回話，只一口一口地扒著飯。
等收拾碗筷的時候，他把宋清渝趕回裡屋看書，自己收拾。
宋清渝轉身的當口，聽見大哥低低的一句。
「緣分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急不來。」
宋清渝依稀記得幾年前，有人說大哥有了心上人，只是她們姐妹倆誰也沒見到那人真面目，又過了段日子，誰也不知道那心上人是去了哪裡。
總之再無影蹤。
她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晚上，宋清渝翻出姐姐的幾封信，一封一封又看了一遍。
「小渝，車過了黃河，越走越空曠。穆遠說，到了地方先搭帳篷，明年這時候，草就能長到腰那麼高。你顧好自己，別惦記我。」
「小渝，已經順利到了草原，這個季節的草綠油油的一片，像畫一樣。這裡條件的確比家裡差遠了，但天高地闊，我的心也很開闊。」
「小渝，現在已經正式上工了，你說得對，那草不好割。我割的時候總是想到，你是怎麼在農場裡日復一日，給自己掙了個工分第一的。姐肯定不落後於你。」
她捏著信紙，在燈下看了很久。
假期過得很快，宋清渝回省城的時候，沈知旭照樣來接。
帶她回沈家吃飯。
沈家的巷子還是老樣子，院牆根下堆著幾捆白菜。
還沒進門，沈母就從屋裡迎出來了，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吃得可多著呢。」宋清渝笑，「嬸子，您身體好些了？」
「好了，早好了。」沈母拍拍她的手，「本來也不是大毛病，他們爺倆大驚小怪。」
屋裡飄著韭菜香，案板上擱著半盆餡，面也醒好了。
宋清渝洗了手要幫忙，沈母這回沒攔，遞給她一張餃子皮：「來，你包，我看看你手藝。」
她包得又快又齊，褶子捏得勻。
沈母看著，眼睛彎起來：「這丫頭，手巧。」
沈父下班回來，進門先看見她，點了點頭：「清渝來了。」
「沈伯父好。」
沈父脫了外套掛好：「你姐去草原的事，我聽知旭說了，你姐有膽識，草原缺人，她去了，是干正經事。你別擔心，好好念你的書。」
宋清渝「嗯」了一聲，心裡酸酸的，但很充盈。
飯桌擺開，餃子熱氣騰騰。
沈母一個勁兒給她夾：「多吃點。」
宋清渝低頭咬了一口餃子，韭菜雞蛋的，香。
吃下去整個胃裡暖烘烘的。
臨走時，沈母送她到院門口，拉著她的手。
「你一個人在學校，缺什麼了就來家裡說一聲，想吃家裡的飯了就來。你倆……學校里明面上不讓，來的時候背著點人就行。」
沈知旭在一旁笑道：「我看著我娘這樣子，你像是親閨女，我倒像是上門的准女婿。」
宋清渝的臉又紅了：「你、你說什么女婿……」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沈母笑著擰了沈知旭一把。
出了巷子，路燈已經亮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說話。
走過半條街，沈知旭突然站定：「清渝。」
前面的宋清渝回過頭，沈知旭的眼睛很亮，即便在昏暗的路燈下。
「我……有話和你說。」
宋清渝歪著頭，等他的下文。
「我娘有個關係不錯的嬸子，以前也住這個機關大院，她家閨女，從小和我一起長大。」
宋清渝挑了挑眉，有點意外，這是……青梅竹馬？
「我保證，我對她只有童年玩伴的情分。」
嚯，一上來先表忠心。
她倒沒多想什麼，只是眼前沈知旭一臉侷促的樣子，實在難得一見。
有點可愛。
「上回她來家裡，說也考上了省師範，這學期入學，臨走的時候悄悄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這才知道，她是那個心思。」
宋清渝的眼睛微微眯起，朝他走了兩步。
「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有！而且……」
「而且什麼？」宋清渝繼續問道，看見沈知旭的耳朵尖在夜色里詭異地紅了起來。
「而且這輩子，非她不可。」沈知旭的聲音很低，但卻異常堅定。
這下臉紅的輪到宋清渝了。
她一跺腳，轉過身往前走：「你、你你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沒走兩步又停下。
因為，沈知旭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正式牽手，兩個人的頭都朝向另一邊，誰也不敢看誰。
沈知旭的手很大，被握住能感受到分明的骨節，掌心有干農活留下的繭，磨著宋清渝的手，磨得發燙。
宋清渝的思緒亂起來。
她在想，我的手摸起來會不會很粗，畢竟幹了那麼多活兒。
沈知旭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我想了好久，還是要先和你說。我，包括我們一家都沒有那種心思，但是她爹曾經工作上幫過我爹，後面才調走的。」
「我說完那話，她很不高興地走了，以後她又要和我們同個學校，難免見面，我還是要和你先說清楚，你千萬不要想多。」
「我不會的。」宋清渝的聲音很輕，被晚風吹得轉了幾個圈，「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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