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重回梅溪

  下山之後,葉辰和江若曦沒回江家別墅,直接開車去了梅溪縣。

  這次去的不光他們倆。

  阿依古麗跟著,鬼仆也去了。

  韓松和宋鐵柱留在江城,繼續清點黑水殘部,順便把龍隱山外圍再篩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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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寒沒去。

  她帶著那三個銀鈴回了藥王谷,說要抓緊時間把龍隱山的地脈再理一遍。

  臨走前,她單獨跟葉辰說了一句:「你娘當年在梅溪住了很長時間,說不定也留了東西,江遠山會看地脈,你娘也不是個只會繡花的女人,夫妻一場,總有些秘密是會放在一處的。」

  葉辰把這話記在心裡。

  到梅溪時,天剛黑透。

  老縣城還是那副安靜模樣,窄巷子裡亮著幾盞黃澄澄的路燈,青石板泛著雨後濕亮的光。

  江若曦在巷口站了站,才領他們往裡走。

  白蘭花樹的黑影高出院牆一大截,風一吹,滿巷都是葉子翻動的沙沙聲,像有人在暗處拍著極輕的掌聲。

  鐵門上的舊鎖早被葉辰換過,江若曦開門進去,院子裡野草更深了,前些天挖過銅盒的土坑還留著,像塊陳舊的傷疤。

  葉辰讓阿依古麗和鬼仆在院外守著,自己跟江若曦進了東屋。

  那方梅紋帕子鋪在梳妝檯上,葉辰把手電打斜,一點一點看那些嵌在花紋里的細線。

  江若曦也湊在旁邊,兩人幾乎頭挨著頭。

  看了好半天,葉辰忽然叫了一聲,指著帕子右下角一處極密的針腳:「這裡不是花紋,是字,極小,像是用同色線夾在梅枝里繡的,你娘繡這方帕子時,也許把什麼線索藏在裡面了。」

  江若曦在抽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柄舊裁縫剪和一面帶支架的舊放大鏡。

  葉辰把帕子鋪在燈下,用放大鏡一寸寸看。

  過了片刻,他直起腰,眼裡有掩不住的驚色:「若曦,你娘不是繡了路,是繡了半張圖,這圖要跟手記里那張龍隱山的水脈圖疊起來,才能看全。」

  江若曦聽他這麼說,忙把手機里拍下的水脈圖調出來,把帕子蒙在屏幕上。

  光線從下面透上來,梅枝之間那些淡淡的針線,竟真和屏幕上的水脈節點一一對上了,嚴絲合縫。

  帕子上多出來的那部分,像幾條從梅溪老宅延伸出去的路,最後全匯向縣城北面的一片山地。

  「就是這裡,北山。」江若曦手指點在帕上那幾條線路匯合處。


  葉辰收好帕子,抬頭道:「你娘把圖留在這帕子裡,只能由你帶上山,走,去北山。」

  兩人出門叫上鬼仆和阿依古麗,趁著夜色朝城北走去。

  梅溪的夜極靜,街上少有行人,只有不知哪家院裡的老狗偶爾吠兩聲。

  越往城北走,路越窄,燈火越稀。

  最後一條石板路盡頭,是一座荒了許久的土地廟。

  廟後有條被野草吞沒的小徑,蜿蜒上山。

  葉辰當先開路,枯照劍鞘撥草如分水,江若曦跟在身後,抓著阿依古麗的手,生怕滑了。

  鬼仆在後壓陣,嘴中低聲道:「這山里濕氣極重,前面可能有廢井,你走路時腳底若覺得軟,別踩。」

  幾人在山裡繞了半個多時辰,最後停在一處背陰的土坡前。

  土坡上長滿絡石藤,藤葉厚得遮住了整面坡。

  葉辰和鬼仆用劍和鐵尺把藤蔓清出一塊,露出底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口。

  那口子被幾塊亂石封著,石上長滿青苔。

  葉辰伸手探了探,有極細的風從石縫裡往外滲,還帶著股極淡的、像梅子熟透了的味道。

  「是這裡。」葉辰道。

  他把耳朵貼上去,又敲了敲。

  那聲音空洞而遠,像下面有條極長的墓道。

  江若曦也走過來,把平安玉佩貼在石面上。

  那幾塊亂石竟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有什麼從裡面慢慢醒過來。

  鬼仆和阿依古麗見狀,忙上前幫忙。

  四人合力將亂石搬開,窄口露出,一股更濃的梅子香撲鼻而來。

  葉辰打頭,幾人魚貫而入。

  洞不深,只有一條向下斜插的石階,二十餘級後便是一間半塌的磚室。

  磚室不大,牆皮剝落,地上散著些舊陶片和幾根生鏽的鐵釘。

  正中的石台上放著口極小的石匣,匣面覆著一層綠苔,蓋子裂了一道,像曾被砸過。

  江若曦走過去,把那口石匣輕輕打開。

  裡面沒有金銀,只有一卷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和一枚極小的銀鎖片。

  那鎖片只有指甲蓋大,上面刻著三個字:「若曦鎖」。

  江若曦拿起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葉辰從後面扶住她的肩,低聲道:「這是你娘留給你的,她在這裡存了東西,也存了你的名字。」


  江若曦吸了吸鼻子,把油布包打開。

  裡面是幾頁極薄的信紙,字跡正是江若曦母親的,寫得很慢,有些地方墨跡已經暈開,像寫信時在哭。

  信里說,她早知道丈夫和葉長風、蘇有道所做的事有多危險,也知道有一天那些人會找到梅溪來。

  所以她提前把江遠山留下的東西分作兩處,一半在舊宅樹下,一半在這北山小洞裡。

  信末寫著一句:「若曦,我的囡囡,別去太深,他若值得,就一起去,若怕,就回來,媽在白蘭花樹下等你。」

  江若曦看到最後,再也忍不住,埋進葉辰懷裡,哭得肩膀直抖。

  葉辰沒說話,只一遍遍輕拍她的背。鬼仆和阿依古麗默默退到磚室外。

  等江若曦慢慢平復下來,葉辰才拿起那捲油布。

  布上畫著一幅極舊的城防圖,標的是南方某處舊時碼頭與街巷,右下角有兩個字:「烏衣」。

  葉辰眼神一凝。

  這是黑水總舵的老巢圖。江若曦的母親,竟早給女兒留下了找上門去的路。

  葉辰把圖收好,又看了看磚室四壁。那壁上隱隱有些粉筆畫的痕跡,已經被潮氣吃得只剩白印。

  他湊近一看,像是幾個極簡單的藥王谷符文。

  葉辰心中一動,用指腹去擦。

  那符文下露出幾個小字:「葉長風到此。」他手一抖,愣在那裡,久久沒動。

  這一趟,帶回的不只是江若曦母親的信,還有葉辰父親三十年前的一點舊跡。

  北山小洞像一個被時間封存的郵筒,把兩代人的話,交給了他們。

  葉辰和江若曦站在洞中,誰也沒催誰。

  過了很久,葉辰才牽起江若曦的手,朝洞口走去。

  夜風從洞外灌進來,帶著梅子香和山谷里極淡的涼意。

  他們慢慢走出去,像從一場極長極長的舊夢裡,醒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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