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魚跑了

  何建平抓人的本事,一半是當年在部隊練的,一半是在江氏集團保安部這十幾年熬出來的。

  他不像葉辰那樣能飛檐走壁,可論在江城地界上找個人、盯條線、摸個底,整個江氏集團沒有比他更熟的了。

  葉辰把螞蟥的事交給他,他嘴上嘿嘿笑,心裡早把江城大大小小的車站和棋牌室過了一遍。

  當天下午,何建平帶了三個人,換上便裝,直奔江城火車站背後那條叫作水塔巷的老街。

  那一帶魚龍混雜,白天賣快餐和舊貨,晚上擺棋牌和燒烤,到處是短期出租的暗房和沒有招牌的小旅館。

  很多跑江湖的、躲債的、替人辦事的,都愛在這種地方貓著。螞蟥就是這片的熟客。

  何建平以前追過他一回,讓他從後巷的狗洞跑了。

  這回他提前讓人把巷子兩頭和那狗洞都堵了,自己帶著人一家一家地敲。

  問到第三家棋牌室時,老闆娘正嗑著瓜子追劇。

  

  何建平把手機里的照片遞過去,老闆娘斜眼一瞟,不屑的說:「螞蟥啊,昨晚還來搓了兩把,手氣臭得很,輸了二百多,後半夜跟個黃毛一起走了。」

  何建平追問黃毛是誰,老闆娘說不知道,只知道那小子開了輛沒牌的麵包車,停在巷口,走的時候車屁股冒黑煙,熏得她家貓炸了毛。

  何建平帶人順著線索查下去,到傍晚時,有人看見那輛沒牌麵包車出現在城北一處廢棄的駕校練車場附近。

  何建平當即給葉辰打了電話。

  葉辰二話沒說,帶著鬼仆和韓松趕過去。

  阿依古麗留在家裡陪江若曦。

  何建平已經在練車場外候著了,見葉辰來了,指指裡頭:「車停在後邊,人沒下來,我看見有人從車裡出來進練車場了。那黃毛應該跟螞蟥在一塊兒,這地方被鐵皮圍了一半,裡面黑,攝像頭也壞光了,正好辦事。」

  葉辰觀察了一下地形,讓韓松繞到練車場東側斷牆處待命,鬼仆堵北邊出口,他自己和何建平從正門摸進去。

  練車場裡長滿荒草,幾輛報廢的教練車停在空地上,鏽得像幾塊大鐵疙瘩。

  最裡面一排板房亮著點光,窗戶用報紙糊著,只透出一小片昏黃。

  葉辰走到門口,聽見裡面有人說話,一個尖嗓子在抱怨:「你他媽不是說事成了再加錢嗎?那別墅里全是硬點子,我就去踩了個點就折了六個,還要我留這兒等著,你是想讓我死啊?」

  另一個嗓子粗些,帶著點南方口音:「你小點聲行不行,我這不是在跟上面聯繫嗎?今晚就走,船都安排好了,你只要再幫我帶個信,事後多給你兩萬。」


  葉辰聽到這裡,踢開板房的門就進去了。

  屋裡兩個人,一個尖嘴猴腮,滿口黃牙,正是螞蟥。

  另一個染著黃毛,身邊放著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

  兩人見有人進來,嚇得魂都飛了一半。

  螞蟥伸手去抓桌上的彈簧刀,被葉辰一把握住手腕,輕輕一掰,刀就掉了。

  黃毛想從後窗翻出去,被韓松從外面一腳踹回屋裡,摔了個四腳朝天。

  葉辰拖了把破椅子坐下,看著被何建平按在地上的螞蟥,笑得挺和氣:「聽說你昨晚帶人去我家門口數燈?怎麼,對我家燈光設計有意見?」

  螞蟥嘴硬:「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我就是替人跑腿,給我錢我就辦事,你是哪根蔥啊,動我一下試試,這片兒誰不知道我螞蟥背後有人。」

  葉辰不氣不惱,從懷裡掏出銀針,在螞蟥眼前晃了晃:「有人?黑水的人吧,你告訴我,讓你來踩點的是誰?他住哪?怎麼聯繫?說清楚了,今晚的事我不計較,還放你走,說不清楚……」

  葉辰手一抖,銀針已經扎進螞蟥胳膊上的某處穴位。

  螞蟥疼的嗷嗷叫,半邊身子都麻了,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我說,我說!那人是南方來的,具體叫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都叫他水伯,我就在城北菜市場後頭的出租屋見過他兩次,他說只要幫他摸清你家院子裡的情況,就給我三萬,還給我安排船離開江城,那黃毛就是水伯派來盯著我的,今晚十二點,我們要去老碼頭,坐船往南去!」

  葉辰收了針,站起來,對韓松道:「城北菜市場後頭,馬上去,你帶兩個人,把這人的出租屋圍了,別打草驚蛇。」

  韓松點頭,帶人去了。

  葉辰又看向何建平:「老何,你今晚跟我去老碼頭,水伯約了螞蟥十二點上船,那他也可能在碼頭附近,咱們順藤摸瓜。」

  何建平搓了搓手:「這一票幹得,比電視劇還刺激。」

  葉辰笑罵了一句,然後蹲下身,拍了拍螞蟥那張濕噠噠的臉:「你最好沒撒謊,不然我把你丟進江里餵王八。」

  螞蟥拼命點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夜十一點,葉辰帶著螞蟥和何建平到了城北老碼頭。

  碼頭比東郊的還舊,到處堆著生鏽的廢鐵箱和爛木頭。

  江風濕冷,對岸的燈火像隔著一層黑紗。

  葉辰讓螞蟥照常站在老地方等,他和何建平埋伏在三十米外一堆廢輪胎後面。

  鬼仆和韓松各帶人從兩翼包抄。


  十二點將至,江面上傳來一陣極輕的馬達聲,一道黑影從下游貼著水面慢慢駛近。

  那船不大,船頭亮著一盞綠豆大的燈,像鬼火。

  船靠岸時,一個穿著深色雨衣的人從駕駛艙里走出來,朝岸上招了招手。

  螞蟥剛要走過去,葉辰已經動了。

  他像一陣黑風掠過碼頭,幾息間便到了船邊。

  那雨衣人反應極快,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光還沒展開,葉辰的劍已經抵住了他的喉嚨。

  「水伯在哪?」葉辰問,聲音比江風還冷。

  那雨衣人慘笑一聲,身子突然朝後一仰,往江里栽去。

  葉辰一把抓住他衣領,可那人的衣服從肩到腰齊齊撕開,整個人滑進了黑沉沉的水裡。

  水面翻了兩圈,再沒冒出頭來。

  「這他媽是死士。」何建平追過來,罵了一句。

  鬼仆和韓松也趕到了。

  幾人沿著碼頭搜了一遍,沒再發現其他人。

  那艘船空著,後艙里只放著一隻裝了水的木桶和半箱壓縮餅乾。

  葉辰站在船頭,看了看江面,又抬頭看了看天。

  夜很黑,星星也沒幾顆。

  葉辰知道,水伯不在這裡。

  這不過是黑水丟出來的又一隻餌。但他不急。

  魚線已經繃緊了,魚,也快現身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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