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帝王起疑

  一張口,七皇叔的聲音有些艱澀:「聽說過。只是不知道,你母親竟然已經故去了麼?」

  

  無恙低低地「嗯」了一聲:「我母親在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已經將近十八年了。」

  七皇叔袖中的手情不自禁地蜷縮起來:「十八年,原來已經這麼久了。果真是世事無常,禍福難料。」

  無恙也心生感慨:「我娘也是被人所害,又放心不下我,所以在陽間滯留了七載。後來被我爹請了逍遙真人進府,將她帶走了。」

  七皇叔眸光驟然一緊:「你爹竟然就連她的魂魄都容不下嗎?」

  無恙苦澀一笑,又覺得家醜不可外揚,只淡淡道:「我爹早已另娶。」

  七皇叔不再說話,只擱下粥碗,落寞起身,走到一旁僻靜無人之處,望著遠方,一人呆呆地立了許久。

  背影蕭條,竟然好似無端老了幾歲。

  裴守宴與無恙詫異地對視一眼,走到七皇叔身後,不放心地問:「七皇叔,您沒事吧?」

  七皇叔回頭,看了無恙這裡一眼,深吸一口氣:「裴世子,請你如實告訴我,蘇無恙的母親姚南音,當年究竟是怎麼死的?」

  裴守宴一怔。

  七皇叔自從被貶,隱居護國寺後山,將近十九年了,不問世事,再也沒有踏出過那座山一步。

  今日,他明顯失態了。

  「七皇叔果真識得姚夫人?」

  七皇叔頷首,眉眼間是難以隱忍的悲痛:

  「當年我想為先皇尋一塊上好的白虎皮,在姚記與她相識,被她出色的才情與膽識折服。

  可惜世事無常,後來我犯下大錯,被貶離京那日,她的花轎正好與我擦肩而過。我才知道她嫁給了蘇長懸。

  我一直以為,她冰雪聰慧,審時度勢,會過得很好。可我竟然不知道,她已經去世這麼多年,更不知道,無恙就是她在棺木之中生下的女兒。」

  裴守宴也不隱瞞,將姚南音的死,如實告知七皇叔。

  七皇叔悲痛浸染的眉眼之間,驟然多了一層冷厲,微眯了鳳眸:「你說,蘇長懸非但辜負了她,還放任趙氏害死姚南音?」

  裴守宴點頭:「不過,這一切都是趙氏說的,沒有證據,蘇長懸也不承認。無恙也不能將她生父如何。」

  七皇叔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無端的,裴守宴竟從他清冷平靜的語氣中,感覺到一股隱忍的殺氣。

  他隱居近二十年,早已看破紅塵,如閒雲野鶴,淡泊世事。今日情緒卻顯而易見的反常。


  看來,他與姚夫人交情匪淺。

  天黑以後,無恙與沈玉樓回了京城,直奔將軍府。

  府上已經搭建起靈棚,為沈璟舟操辦後事。

  無恙攜沈璟舟魂魄還鄉,施法讓他與家人見過最後一面,便跟著陰差,直接前往陰司走馬上任去了。

  無恙這才返回國公府。

  歲歡公主在二人離京之後,下午才從國公夫人口中得知裴守宴行蹤。

  當天便急匆匆地回了皇宮。國公府早已恢復清淨。

  沐浴更衣之後,無恙與老太君和國公夫人提及此行經過。

  二人聽得一驚一乍,唏噓不已。

  尤其是關於二人在半路之上遭遇刺客之事,老太君驚詫不已,沉吟良久。

  「你說那刺客的劍法竟然與守宴的相似?」

  無恙篤定點頭:「此事裴世子也覺得甚是奇怪,不知道這刺客是何來歷?」

  「裴家劍法雖說源自於青城派,可因為花架子太多,不適合馬背之上戰場殺敵。

  裴家祖上去繁就簡,經過數代改良傳承,招式已然與原宗大相逕庭。傳至宴兒這一代,我已經想不出來,還能有誰懂得這劍術?」

  詳細打聽這刺客形容相貌。

  但當時天黑,對方又戴著面具,身手迅疾,無恙也說不出太多線索。

  第二日一早,無恙前往南城門,查看情況。

  前往姚家送信的士兵已經回來,姚家徵集的糧食正在半路之上。

  得到七皇叔救治的災民情況略微有一點好轉,仍需要多觀察兩日,看最終效果。

  七皇叔帶著侍衛茗州還一直留在城門之外,為災民義診。但對外,並未暴露身份。

  裴守宴回宮見駕,將豫州一行回稟皇帝,再次為沈璟舟請功。

  皇帝下旨,追封沈璟舟忠勇大將軍,遺孀封一品誥命,賞賜紋銀珠寶等,彰顯皇恩。

  又頒發通緝令,全長安通緝妖道關賀,以及南詔奸細。有提供線索者,重賞。

  裴守宴又將沿路視察的豫州災情,以及工部聯合當地官員貪墨銀兩,以致於堤壩年久失修,洪災泛濫的案情,一一回稟皇帝。

  皇帝龍顏大怒,下令命裴守宴嚴查豫州貪墨案。

  等裴守宴退下,皇帝擺手示意,自屏風後面走出一個人來,老老實實跪伏在地,向著皇帝請罪。

  正是逍遙真人。

  「微臣昨日派人去過關賀的墳地,發現他的墳墓被人挖掘開,棺木里的屍體也不知所蹤。


  想來裴世子所言,應該句句是真。

  是臣失察,管教不嚴,沒想到這個孽徒竟然做出此等吃裡扒外,通敵賣國之事,請皇上降罪。」

  皇帝不悅地沉下臉:「你門徒眾多,難免良莠不齊。白骨鬼殺人一案,朕先前沒有怪罪於你,此事不了了之。

  可是關賀服毒自盡,你竟然絲毫沒有覺察,被他蒙蔽,假死金蟬脫殼,跑去豫州興風作浪,就是你的不對。

  不嚴懲你,不足以令朝臣信服。朕就罰你三年俸祿,並負責此次賑災之事,安撫民心。」

  逍遙真人大喜過望,跪地連連謝恩。三年俸祿,不痛不癢,九牛一毛而已。

  而後抬臉,吞吞吐吐道:「皇上,臣還有一言,不吐不快。」

  「說。」

  「就是赤龍飛升之事,內藏蹊蹺。」

  「有話直說。」

  「微臣聽說,此次赤龍飛升,乃是蘇無恙親口封正的。」

  「那又如何?」

  「皇上有所不知,人間只有帝王,或者修行大成者,才有資格為神龍封正。蘇無恙一個小姑娘,剛剛地魂歸位數月,哪裡有什麼修行?此事值得深思。」

  皇帝一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逍遙真人抬臉望向皇帝,一字一頓道:「蘇無恙在太子府救了文武百官,雖非朝堂中人,可也在朝堂之上,享有威望,可謂一呼百應。

  如今豫州水災,她與裴守宴又在城外施粥放糧,收買人心,與將軍府走動得這般親近,不得不防啊。」

  皇帝面色頓時一沉:「你的意思是……裴守宴?」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蘇無恙雖然只是一介女流,不足為慮。可裴守宴乃是人中龍鳳,在民間也素有威望。」

  帝王多疑。

  皇帝緊蹙眉心,靠向龍椅,一臉的若有所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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