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娘的魂魄究竟在哪兒?
無恙並未拒絕,畢竟,紅鸞的魂魄未穩,自己還要仰仗血紙傘。
她望一眼國公府上空依舊密布不散的煞氣。
還有護國寺後山,那位男子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
假如,果真力所能及,對於國公府現如今的處境,她做不到袖手不管。
無恙微微頷首:「在紅鸞姑娘魂魄恢復之前,多有打擾了。」
裴守宴將手裡血紙傘遞給她:「那,紅鸞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我也說不好。要是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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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想說,要是謝淮卿在,他應該知道答案。可是轉念想起今日那關賀所說的話,心有芥蒂,又咽了回去。
「我會儘快的。」
「不著急。」裴守宴脫口而出:「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許是血紙傘的光,映在了他的臉上。
無恙看到,他原本冷白的臉,竟不自然地浮上一抹胭脂般的粉,好似帶著羞澀。
從兩人相識以來,裴守宴的笑溫潤但疏離,笑意清淺,不達眼底。
今日,第一次笑得這般明媚,如春風十里過境,明月昭昭入懷,溫潤而清朗。
無恙的心「噗噗」地跳動起來,語帶慌亂:「好!」
三日之後,蘇長懸在官府的施壓之下,不得不老老實實地交還了大部分侵吞的資財。
這些年裡,趙氏拿著這些銀錢貼補娘家,也揮霍了不少,蘇長懸實在補不齊差額,姚家大度,也表示了諒解。
姚庭禹將所有討要回來的資財,包括原本姚南音的田產、鋪子盡數歸攏到無恙名下,並且派了專門的管事幫她打理。
無恙最初堅不肯受,覺得這些年來,舅父為了自己,來回奔波,慷慨解囊,已然付出了許多。
還是無恙的外公,姚老家主聞訊專程從鄉下趕來上京,不容置疑地拍了板子。
女兒當年的死,是老家主的心病。
如今外孫女恢復清明,又這般聰慧通透,老家主老懷甚慰,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女兒當年的影子。
瞬間老淚縱橫,恨不能將她捧在手心裡。
他親自帶著無恙巡視了她名下的產業,又一起去祭拜過姚南音。
無恙愈加堅定了,尋找母親魂魄的決心。哪怕真的飛天遁地,再入幽冥之地,也要找到母親當年被逍遙真人收走的魂魄。
她堅持要留在上京,婉拒了外公帶她回鄉待嫁的打算,也拒絕了搬去姚家在京的宅子居住。
只留下了香菱與紫苑兩個丫頭,帶回國公府,照顧飲食起居,並貼身保護。
劉媽則暫時先回了姚家,等日後無恙安頓好之後,再接來身邊一起生活。
現在她客居國公府,總是多有不便。
安頓好之後,她立即前往洞天福邸,找謝淮卿,追問自己母親的下落。
當年親眼看著母親在自己眼前消失,究竟是魂飛魄散,還是被逍遙真人收走,也或者前往輪迴,自己總要有一個答案。
洞天福邸。
門房弟子聽到無恙的來意,一口便回絕了:「我家真人云游四海,不在府邸,姑娘請回。」
無恙有些失望:「請問真人什麼時候回京?」
「無可奉告。」
無恙心頭火氣,正要說話,門內走出一個人來。
「我就說是誰呢,瞧著好生眼熟,原來是蘇大小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無恙抬臉,自然認得此人,冤家路窄,正是關賀。
關賀的眼睛已經復原如初,居高臨下,一雙陰鶩的鷹目直勾勾地盯著無恙,嘖嘖連聲。
無恙不知道此人道術深淺,但是這張臉,邪里邪氣,就遠不如謝淮卿一身正氣浩然。
她並未掩藏自己的厭惡:「與你說也是一樣,逍遙真人何時回京?」
「你找我師父作甚?」
「我想知道,當初逍遙真人封印我地魂之後,將我亡母魂魄帶去了何處?」
關賀眼珠子轉了轉:「謝淮卿沒告訴你?」
為了得到答案,無恙只能搖頭:「沒有。」
「我就說嘛,他若是實話實說了,你怎麼可能還與他走動得那麼近。」
「你什麼意思?」
關賀邁下兩個台階,壓低了聲音:「你難道沒有認出他來?十年前,我師父受邀前往蘇府,你們可是見過的。」
無恙一怔。
時隔多年,她那時年歲又小,許多事情,其實都已經模糊,記不太真切。
如今經關賀提醒,無恙猛然想起,當初那位仙風道骨的逍遙真人身後,的確跟著一位年歲不大的道童,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一本正經地跟在真人身後。
莫非,就是謝淮卿?
無恙咬了咬唇:「謝淮卿什麼都知道?」
「當然,當初就是他與我師父收走了你母親的魂魄。」
「所以,我娘她現在究竟在何處?」
「你就不用枉費心機了,都時隔這麼多年,你娘的魂魄怎麼可能還在?就算是下了地府,也該投胎轉世了。
而且,對於不聽勸告,執意留在陽世作惡的邪祟,毋庸置疑,自然是打得她魂飛魄散!」
「胡說!」無恙不肯承認:「我要見謝淮卿,我要聽他親口跟我說。他在哪裡?」
關賀抬手:「多虧你早來一步,我大師兄下午就要回玉虛峰了,現在正在收拾東西。」
無恙徑直入內。
謝淮卿正在交代門下弟子府上事務,數日未見,面色顯而易見的,有些不太好看,而且明顯憔悴了許多。
無恙徑直闖入,那些弟子全都扭臉詫異地上下打量她,目光有些古怪。
謝淮卿見到無恙,也是一愣,揮手屏退眾弟子。
冷冰冰地問:「你來做什麼?我不是跟裴守宴說過,日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無恙也冷笑:「那你還讓你門下弟子,助紂為虐,幫蘇家再次封印我的地魂?」
「什麼?」謝淮卿一愣:「竟有此事?誰?」
「謝道長的意思是說,你門下弟子是擅自行動,你毫不知情了?」
謝淮卿抿了抿唇:「我的確全然不知。」
「儀姐之事,你對我有恩,我深懷感激。此來也不是追究此事的。」
無恙深吸一口氣,直白地問:「我來是想知道,我娘的魂魄現在哪裡?謝道長該不會推脫了吧?」
謝淮卿的面色微變,搖頭:「我也不知道。」
「可當年,就是你和你師父帶走了她!」
謝淮卿微蹙劍眉:「人死如燈滅,你又何必一直執著此事?」
「因為,那是我娘!」無恙怒聲道:「她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你們卻不分青紅皂白助紂為虐!我這十年來經受的所有苦難,你們也難辭其咎!」
謝淮卿黯然地低垂眼帘,卸掉一身硬氣與鋒芒,嘴唇囁嚅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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