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餓死鬼
蘇無憂試探道:「我聽說,這世家子弟大婚,還需要皇上首肯,下旨冊封。夫人您做得了世子爺的主麼?」
言下之意,她蘇無憂要做,就做這國公府的世子妃。
國公夫人面色一僵。
心底里頓生不悅。
這蘇無憂還真是心比天高,竟然妄想做正妻麼?
她並非單純因為門第之見,也不是嫌棄她六品芝麻小官的門戶,而是她這一身小家子氣,精明的算計,的確配不上自己光風霽月的兒子。
做個側夫人都差強人意,老太君勉勉強強鬆了口風。
她倒是還拿喬上了。
「確實如此,守宴的世子妃人選,對於人品,相貌,尤其是家世,講究門當戶對,須得奏請皇上。
但是側夫人的人選,便沒有那麼嚴苛,我們府上自己就可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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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憂笑得極為牽強:「我雖然的確出身不好,但我可是世子爺的福星。可護佑世子爺平安順遂,長命百歲。別人,可做不到。」
再次的挾恩圖報,令國公夫人一時間無言以對,開始質疑自己撮合二人的決定。
有些東西,自己可以給,但是反感別人伸手討要,還一幅理所當然的架勢。
她堂堂國公夫人,也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她乾巴巴地擠出一絲笑意:「這個,我也做不得主。真是可惜,那便罷了,日後由著守宴自己的性子去吧,今日是我唐突了。」
說罷要去拿回蘇無憂手裡的傘。
蘇無憂卻將手戀戀不捨地縮了回去。
世子妃也好,側夫人也罷,她巴不得立即將血傘合攏,讓國公夫人占據裴守宴婚事的主導權。
可問題是,她合不上。而且,即便合上了,她自己又打不開。
可是,就這樣還給裴夫人,錯失這麼好的機會,她又不甘心。
國公夫人見她面帶糾結與不甘,索性便激上一激,深嘆一口氣道:
「這賭約,反正是輸了,日後宴兒房裡的事情,我可就不能插半句嘴。
他以前總是擔心自己短命,不想耽誤了別人家好好的姑娘。如今血傘已開,他再無顧慮,這脫韁的野馬,可栓不住。」
蘇無憂攥著血傘的骨節都已經緊得泛白,她也明白,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道理。
「夫人,無憂並非不願幫忙,而是這血傘乃是聖物,可否容無憂沐浴焚香,合攏之後,再給您送回去?」
國公夫人並未起疑,還以為她仍在左右糾結,需要時間充分考慮。
「好啊,但是不要讓我等太久。」
轉身離開。
蘇無憂拿著血傘,僵立原地,心裡委實糾結。
要想合攏血傘,只能將蘇無恙接進國公府。
可接來蘇無恙,勢必就有麻煩。
猶豫半晌,方才終於下定決心。
裴守宴年少得意,正所謂,騎馬過斜橋,滿樓紅袖招,身邊從來不乏奼紫嫣紅。
而他對自己,又一向清冷,拒人千里。
若是錯失了這次稍縱即逝的好機會,希望才更加渺茫。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冒險證明一次。不管是當側夫人也好,世子妃也罷,有國公夫人做主,總是穩妥的。
轉身吩咐杜若:「你回去一趟蘇家,將蘇無恙給我接過來。要快!
若是國公府有人問起,你就說她嘴饞,想吃國公府的點心,非要跟著你一起回來。」
杜若不解照做。頓飯的功夫,無恙便跟著她一起來了國公府。
不用問,無恙也知道蘇無憂必然是有求於自己。
果然,一見面,蘇無憂便取出血傘,遞給無恙,指著桌上一碟香甜糕點,頤指氣使地吩咐道:
「幫我將血傘合上,案上這盤點心都歸你。」
無恙二話沒說,取過血傘,將它合上了。
雖說,她並不知道,蘇無憂為何突然要讓自己這麼做,但她清楚,這血傘裴守宴不可能不用。
合上簡單,等她求著自己再打開的話,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蘇無憂大喜過望,叫進來杜若:「給我看好了她,不要讓她四處亂跑,跟府里人接觸。」
而後拿著合攏的血傘,去找國公夫人去了。
無恙先拿起一塊香酥豆沙角,咬一口,點心渣子掉落在青石地上一片。
杜若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真埋汰,去外面院子蹲著吃去。」
無恙端著出門,在廊檐下尋片乾淨的地方坐下,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院門口探進一個小腦袋瓜來,碎花襖,燈籠褲,雙抓髻上各繫著兩隻紅繩編成的小葫蘆。
小姑娘瞧見無恙手裡的點心,眼睛都直了,白胖的手指頭伸進嘴裡,口水直流。
無恙並不識得小姑娘,但看她一臉貪饞模樣,正要往嘴裡塞的點心停住了,朝著小姑娘招了招手:「吃嗎?」
小姑娘眼前驟然一亮,急急惶惶地跑進院子裡,一把奪過無恙手裡的點心盤子,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無恙一愣,瞧這小姑娘的小臉白嫩嫩,胖嘟嘟的,帶著嬰兒肥,不至於吃不飽飯,怎麼她吃東西的樣子,比自己還急?
一盤子點心,風捲殘雲一般,片刻功夫就掃蕩個精光,小姑娘方才抬起臉來,吞咽下嘴裡的點心,問無恙:「小姐姐,還有嗎?我餓。」
小姑娘這一抬臉,令無恙心中一凜,因為,她從小姑娘的眉心,看到一股黑氣。
她微微蹙了蹙眉:「你是誰?」
小姑娘一臉的天真無邪:「我叫儀姐。」
儀姐?
無恙立即想起來這個小姑娘的身份,可不正是剛從李侍郎府上救回來的那個小姑娘?
她冷冷地望著她:「我問的是,你是誰?為什麼要欺負一個可憐的小姑娘?」
儀姐的臉上,有明顯的愣怔,而後是獨屬於大人才有的那種嘲諷不屑,一閃而過。
儀姐不答反問:「你又是誰?你怎麼看得到我?」
無恙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一把捉住了儀姐的手腕:
「你用不著管我是誰,只要我在,絕對不允許你在國公府興風作浪。你是自己乖乖地離開,還是我將你打出去?」
儀姐使勁兒掙扎,手腕被無恙死死地攥著,掙脫不開。而且只覺得她手心陽氣滲入骨縫,猶如燒灼一般。
「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你放開我,你個壞姐姐!」
她的哭聲很大,立即將院子裡的下人全都從屋子裡吸引了出來。
儀姐委屈啜泣道:「我就吃了姐姐一塊點心,她就要打我!娘親救我!」
杜若兩步上前,一把拽住無恙:「她一個孩子,吃你一塊點心怎麼了?你要這樣不依不饒?趕緊鬆手!」
旁人也指指點點:「一個大人,這般斤斤計較,要不怎麼是傻子呢。」
「同為姐妹,差別怎麼這麼大?蘇二小姐儀態萬千,怎麼有這樣沒出息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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