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紅花湯

  兩個小丫鬟懷裡依舊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看也不看他這裡一眼,腳尖卻慢騰騰地碾著地上石子。

  母子二人知道了厲害,這兩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丫鬟竟然是練家子。

  姚家生意遍布四海,識得三教九流,有錢能使鬼推磨,自然不缺江湖中人為其賣命。

  憤憤地瞪了甥舅二人一眼:「好,你們等著,等我家老爺回來,給你們好看!」

  拉扯著,母子二人落荒而逃。

  

  無恙將姚庭禹請進自己小院。

  姚庭禹望著她寒酸破敗的住處,少不得一番愧疚自責。

  「十八年,補貼給蘇家的銀兩不計其數。他蘇長懸竟如此苛待你!我那妹子在天有靈,該有多傷心無助。」

  無恙沉聲道:「所以說,這些年裡,趙氏揮霍的銀子,還有我娘的嫁妝,我要全都奪回來,不能就這樣便宜了她們。」

  姚庭禹見無恙神色清明堅毅,方才確信劉媽並未說謊,欣慰道:「你想怎麼做,舅父都支持你。」

  無恙問:「我信中讓舅父幫忙打聽的事情,舅父可問過了?」

  姚庭禹坐正了身子:「問過了。前幾日劉媽連夜風塵僕僕趕回姚家,我看過你的書信,便立即來了上京。

  因為忙著調查你娘暴斃之事,並未急著來見你,否則也不會發生前日之事。讓你受委屈了。」

  無恙勸道:「機緣巧合,我也算是因禍得福,舅父不必愧疚。我就是想知道,當初我娘,是不是真的因為難產而亡?」

  「這些年,我們都信了他蘇長懸的話。」

  姚庭禹怒聲道:「當初得到你母親難產而死的死訊,我立即馬不停蹄地趕往京城。

  到了蘇家,他蘇長懸已經將你母親入殮封棺,並且藉口中元節,要當天下葬。

  我立即趕到墓地,你母親的棺槨已經入土。我跳進墓穴之中,趴在你母親棺槨之上慟哭,也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了你的哭聲。

  當時負責抬棺的人全都嚇得四散而逃,我卻又驚又喜,以為你娘死而復生。

  立即奮力撬開棺木,就見你躺在棺中血污之中,哭得撕心裂肺。

  當時蘇長懸說棺中生子,命硬克親,我考慮到他一個大男人,剛痛失愛妻,又公務繁忙,就將你帶回姚家撫養。

  誰想他很快就迎娶了趙氏這個毒婦進門,並且假惺惺地要將你接回蘇家。

  我們以為終究是骨血相連,遂了他的意,並每月真金白銀地貼補著他。」

  姚庭禹穩了穩情緒,這才又繼續道:「當初,我特意請人清理了你母親屍首,她全身上下並無任何傷痕,也沒有中毒跡象,自然就信了你母親乃是難產而死。


  昨日我特意找到了當初幫你母親接生的接生婆,從她口中逼問出來,當初你母親生你之時,孫婆子給你母親灌下了一大碗湯藥。」

  「什麼湯藥?」無恙立即追問。

  姚庭禹沉聲道:「接生婆說,看起來很像紅花湯之類。」

  「紅花湯?」

  無恙一愣,她曾聽府上婆子們閒聊的時候說起過,紅花湯可以活血化瘀,而足量的紅花湯,則完全可以令一名孕婦墮胎。

  產婦,則可能因為大出血,難產而亡。

  姚庭禹點頭:「接生婆也無法完全確定,因為當時孫婆子哄騙你娘,說是可以催產。

  你娘喝了兩口,覺得不對,不想再喝,孫婆子卻不由分說,給你娘灌了下去。

  很快,你娘的情況就變得不對勁兒了。不過片刻,腹痛如絞,身下洶湧鮮血漫過褥席,怎麼都止不住。」

  孫婆子是蘇家的老僕人了,母親死後,趙氏進門,孫婆子得到了趙氏重用,如今執掌著蘇家的庫房與採買,乃是肥差。

  姚庭禹繼續道:「我特意去問過訟師,訟師說,這案子時日已久,無跡可尋,單憑接生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壓根無法定罪。我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就跟劉媽商量著來找你。

  劉媽說,你既然主意已定,要替你母親報仇,估計輕易不會離開蘇家。所以我就提前做了兩手準備。」

  他將兩個丫鬟叫到跟前,介紹道:「她倆是我從鏢局裡特意幫你挑選的丫頭,香菱劍法不錯,紫苑則擅長輕功與暗器。日後便暫時留在你的身邊。」

  無恙使勁兒眨眨眼睛,逼回眼中淚意,望一眼紫苑與香菱二人,心裡已然有了主意。

  「做賊者心虛,孫婆子還留在蘇家,這件事情就好辦。」

  低低地與姚庭禹將自己的打算說了。

  國公府。

  郎中起身,屋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望向他。

  老太君立即關切問道:「儀姐她怎麼樣?」

  郎中回道:「老太君請放心,這丫頭只是受了些驚嚇,身子並無大礙。」

  「可她從回來之後,怎麼就一直昏睡?醒來也迷迷瞪瞪的,叫她都沒有反應。」

  郎中扭臉看一眼榻上昏睡的儀姐:搖頭道:「暫時還說不好,我給她開一點安神定驚的湯藥,吃上兩日再看。」

  老太君一時間一籌莫展。

  常勝家的更沒有主意,在一旁哭天抹淚。

  蘇無憂跟著湊熱鬧,國公府對於一個下人的女兒竟如此上心,她是嗤之以鼻的,也不理解。


  外面婆子入內,向著老太君回稟:「世子爺回府,派人來問儀姐可好些了。」

  老太君憂心忡忡地道:「他這兩日為了李家的案子,廢寢忘食的,就不要讓他跟著擔心了,就說儀姐已經好了很多。」

  蘇無憂立即站出來:「讓我去吧。正好我讓廚房裡,給世子爺燉了補品,一併送過去。」

  老太君豈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微微頷首道:「也好,還有儀姐之事,說起來多虧了無恙姑娘。我已經讓人準備了一份謝禮,你讓守宴派人送過去。」

  蘇無憂乾巴巴地笑了笑:「老太君您真是有心了。」

  退下直奔雲鶴軒。

  裴守宴剛回到府上,靠在羅漢榻上歇息,聽到蘇無憂來,看一眼牆角的血傘,疲憊地擰了擰眉心,坐起身來。

  「正好,我也有事找她對質,讓她進來。」

  蘇無憂進屋,不等裴守宴開口,便主動道:「我剛從儀姐那裡過來,我瞧著,儀姐似乎不太好。」

  裴守宴立即將還未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怎麼了?」

  蘇無憂就勢在一旁榻上坐下:「儀姐從回來就一直貪睡,即便醒了,也痴痴呆呆地不說話,眼珠子都不轉悠。我瞧著,好似是嚇丟了魂兒。」

  「丟魂兒?」

  裴守宴反感地往一邊靠了靠。

  蘇無憂點頭:「我姐姐地魂被封印之後,就是儀姐這幅模樣。所以我猜,儀姐定是在侍郎府受到驚嚇,丟了魂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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