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親爹給賣了

  劉媽一怔:「這不好辦吧?」

  「好辦!」

  無恙十分篤定地道:「明日一早,我們演一出苦肉計。我尋個藉口無理取鬧,劉媽你千萬不要手下留情,狠狠地給我一巴掌。

  趙氏正巴不得我在府上孤立無援,肯定借題發揮,責罵你以下犯上。

  到時候你不要服軟,只有激怒趙氏,才能順水推舟離開蘇家。」

  劉媽並未簽賣身契,趙氏是沒有權利發賣劉媽的。

  劉媽有些不忍,但為了無恙的託付,第二日也只能按照無恙所言行事。

  果真,趙氏很快得到消息趕來。

  無恙將早上的粥飯扣了一地,坐在地上哭鬧著,要吃國公府的豌豆黃,糯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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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邊臉通紅,印著巴掌印。

  若是擱在以前,無恙敢這般放肆,少不得挨一通打罵。

  今日趙氏卻一反常態,將劉媽好一通數落。而後一言不合,下了逐客令。

  劉媽二話不說,收拾收拾換洗衣裳,挎著包袱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天,相安無事。

  無恙期盼著舅父就在京中皮貨商行里,最遲明天應該就能來蘇家。

  若是不在,劉媽就要跟車去鄉里,多耽擱一兩日,也是來得及的。

  無恙左右也出不去,便拿出空寂大師送自己的兩部經書翻看誦讀。

  府里出奇地平靜。

  第二日下午,趙氏便帶著丫鬟婆子來了小院,丫鬟手裡捧了一套櫻花粉的刺繡襦裙,還有幾支珍珠攢成的珠花。

  趙氏一臉的皮笑肉不笑:「姚家派人來傳信兒,你舅父晚上進京,約你爹一同去酒樓吃酒,還要見你。

  你爹讓我給你裝扮得漂漂亮亮的,晚些帶你同去。你定要乖巧一些,不可耍小性子,明白沒?」

  以往每次姚家來人,趙氏都會派人送來十分華貴的衣裙,換下無恙身上的寒酸衣裳,滿頭珠翠打扮,掩耳盜鈴,並藉此獅子大開口,索要更多的銀兩。

  無恙已經習以為常,乖乖地沐浴更衣,裝扮一新。

  心底里還隱隱有些竊喜,晚些見到舅父,有姚家撐腰,自己就安全了。

  等日落西山。

  蘇長懸帶著無恙乘坐馬車,徑直去了京中最豪華氣派的摘星樓。

  一樓散客,二樓貴賓雅廂。

  蘇長懸徑直上了二樓,命小二備好酒菜,便耐心叮囑無恙一會兒得乖巧聽話,不可任性。


  無恙卻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蘇長懸點的酒菜過於的奢侈,而且再三斟酌,唯恐有不周之處,完全不是款待自己舅父的待遇。

  可一時間也想不出,若是宴請貴賓,父親帶自己一個傻子來做什麼?

  正心裡疑竇叢生,雅廂外有細碎的腳步聲,還有樓里夥計諂媚的逢迎之聲。

  蘇長懸慌忙起身相迎,雅廂的門打開,進來的,並非無恙的舅父,而是一個約莫六七十歲,鬚髮皆白,如枯樹一般乾癟的駝背老頭。

  無恙從座位上起身,死死地盯著老頭的身後,雙唇微張,烏黑透亮的眼瞳里,滿是驚訝。

  因為,她清楚地看到,這個老頭駝著的後背上,竟然背了一個約莫七八歲,身著豆沙綠褂子,頭梳垂髫髮髻的小姑娘。

  不對,不能叫小姑娘,因為對方壓根不是人,而是鬼。

  還是橫死之鬼。

  小姑娘雙手勾著李大人的脖子,歪著腦袋衝著無恙甜甜一笑:「漂亮姐姐,你也是被他用糖騙來的嗎?」

  小姑娘笑得人畜無害,也並無煞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無恙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裝作壓根看不到。

  蘇長懸點頭哈腰地將對方迎進雅廂,招呼著上座,吩咐夥計立即上酒菜。

  老頭帶來的下人環顧雅廂內一周,便識趣地退出去,守在門外。

  小姑娘依舊趴在老頭的背上。老頭許是覺得脖子有點勒,抬手鬆了松領口。

  無恙將椅子朝著後面退了一步,離老頭遠了一些,乾淨澄澈的眸子眨了眨。

  蘇長懸呵斥:「無恙,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見過李侍郎李大人?」

  李侍郎?莫非,他就是自己老爹的頂頭上司李遠旬?也是周霸王的姑父?就是他包庇內侄,誣陷紅鸞姑娘?

  狗官!

  老爹騙自己來一同赴宴是何用意?

  無恙嘴唇囁嚅了一下:「舅舅,我要見舅舅。」

  蘇長懸壓低了聲音:「聽話,舅舅一會兒就來。」

  李侍郎色眯眯地緊盯著無恙,與蘇長懸說話時,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氣勢:「這就是你家那個棺生女?」

  蘇長懸點頭:「正是。」

  李大人惋惜搖頭:「美則美矣,只是可惜了,是個傻的。」

  「她不是傻,是被封印了地魂。」

  蘇長懸諂媚逢迎:「眾所周知,我這女兒乃是陰時陰日生於棺中,陰陽交界之地,天生陰陽煞骨。


  為了化解她的命格,幼時求高人用道法封印了她的地魂。正合李大人您的心意,乃是采陰補陽極佳的鼎器,萬里挑一。」

  蘇長懸的話,令無恙心裡一沉。

  她雖然傻了十幾年,不知道何為鼎器,但對於采陰補陽這四字所含的含義她還是明白的。

  難道,他竟然是要將自己送於這個糟老頭子不成?

  親爹啊!

  這老頭子看起來比自己外公年紀還要大!

  李大人頓時又驚又喜,就連花白的鬍子都顫了顫:「看來傳聞不虛?」

  「當然,下官不敢妄言。當初她娘難產而亡,已然入棺,即將下葬。抬棺工匠聽到棺中嬰兒啼哭之聲,差點被嚇飛了魂魄。

  然後打開棺木,她就降生在了棺材之中。此事稀奇,當初上京可謂人盡皆知。」

  「妙啊!」

  李侍郎咧著嘴笑,露出掉了門牙的黑洞,頓時心急難耐:「蘇大人深知我意,本官就卻之不恭了。」

  蘇長懸心頭一喜:「那犬子赴任之事?」

  「全都包在本官身上,必給貴公子一個錦繡前程。」

  「那下官敬大人您。無恙,快與爹一起,敬李大人吃酒。」

  此時,無恙已經確定,自家老爹賣女求榮,已經將自己賣給了他的頂頭上司。

  都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平日裡對自己不聞不問,放任自己承受了這麼多年的欺凌也就罷了。

  他竟然為了替蘇無憂掃平障礙,為了替蘇繼宗那個敗家子謀求一份安身立命的差事,將自己送給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

  狼心狗肺,他壓根不配做父親!

  今日若想安然脫身,只怕是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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