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逆天,你推倒了?
次日,內閣議事堂。
林清遠倒台後,內閣空出兩席,幾位閣老坐在長桌兩側,神色各異。姜太淵坐在次輔之位,神情平靜。門外傳來通報。
「監天司左鎮撫使姜羽到!」
堂中驟靜。姜羽一身紫紅飛魚服,腰懸紫金魚符。他踏入議事堂時,仍讓幾名文官心頭一沉。刑部尚書端著茶盞,手指微微發僵。
不久前,姜羽還只是靠狠勁搏命的引氣修士。如今,他竟已築基。姜羽坐到長桌末位。
「諸位繼續。」
左都御史輕咳一聲。
「太一仙門在京畿的三處玄鐵礦,皆有護山大陣與數百修士駐守。」
「強攻損失太大。」
姜羽翻開卷宗指著落星山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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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仙門現在最缺的不是礦。」
「是靈礦。」
「林氏錢莊被封,香火冊斷了他們的財路。數萬修士的日常供給,已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姜太淵皺眉。
「誰會在這個時候接手玄鐵礦?」
「萬劍山莊。」
姜羽說出四個字。
「萬劍山莊急需補充玄鐵,煉製飛劍、安撫門內弟子。」
「太一仙門需要靈石。」
「萬劍山莊需要礦。」
堂中眾人神色微變。兩大仙門若藉此徹底綁在一起。朝廷面對的壓力將會更大一些。
刑部尚書低聲問道:
「姜大人準備如何處置?」
姜羽抬手,在沙盤上劃出三道線。
「朝廷今日便發公文,宣告三處玄鐵礦歸國有。」
「太一仙門會急於交割。」
「趙驍帶人盯死運輸路線,截斷礦區外的退路。」
「我從廢礦井入陣,毀掉護山陣坤位靈樞。」
「等太一、萬劍兩家的人馬都入了礦場,監天司封山拿人。」
姜太淵沉聲道:
「礦區必有高手坐鎮。」
姜羽收起卷宗。
「所以除了我之外也有高手去。」
他看著滿堂重臣。
「諸位只要把公文送出去。」
「剩下的,交給監天司。」
黃昏,百名精銳緝事悄然出城,趙驍率隊。姜羽坐在馬背上。遠處落星山脈沉在暮色里。那裡有太一仙門的礦,有萬劍山莊的靈石。也有一張即將收緊的大網。姜羽按住腰間長劍。
這一趟,他要做的事很多。
……
很遺憾,落星山脈的玄鐵礦,挖出的不是礦。是三千副制式兵甲,七座高階聚靈陣,以及一條直指京城的行軍路線。
夜風卷過坍塌的礦場。血腥氣混著鐵鏽味,撲在每一個緝事臉上。姜羽踩過碎裂的陣台,俯身從萬劍山莊執事長老的屍體上,扯下那捲染血羊皮。
此人借礦場殺陣負隅頑抗,妄圖拖到援軍趕來。趙驍率人斬斷陣旗。姜羽借流雲劍步繞入陣眼,一刀斷首。
「大人。」
趙驍提著滴血長刀走來,甲冑上滿是火星灼痕。
「礦洞裡沒有玄鐵。」
「下面全是兵甲、靈石,還有供修士駐紮的聚靈陣。」
姜羽展開羊皮卷。密密麻麻的紅線,自太一仙門、萬劍山莊、造化宗三處山門延出。最後,匯聚於京郊百里外。
飲馬渡?趙驍湊近一步,臉色微變。
「他們在調兵?」
「他們早就在調兵了。」
姜羽指尖按住飲馬渡,又順著紅線劃向落霞谷。
「礦脈交易只是幌子。」
「太一仙門借礦脈之名,把萬劍山莊和造化宗的精銳,悄悄送進了京畿。」
趙驍沉聲道:「這張圖上只有路線,聯軍規模未必準確。」
姜羽從屍體腰間取出一枚殘破傳訊玉符。玉符尚未完全毀去,裡面殘留著一些信息……
姜羽翻身上馬。
「趙驍。」
「屬下在!」
「留五十人封鎖礦場,清點兵甲,搜集所有陣圖和傳訊玉符。」
「其餘人,立刻隨我回京。」
趙驍抬頭。
「大人,回監天司?」
姜羽握緊韁繩。
「不。」
「先去鳳棲宮。」
「這份行軍圖,必須立刻送到皇后手裡。」
鳳棲宮。
姜羽帶著滿身血氣踏入密室。寒玉榻前,柳寒月一襲玄黑鳳袍,正垂眸碾碎一枚丹藥,藥粉落入玉盞,她始終沒有抬頭。
「礦場如何?」
姜羽將羊皮卷拍在案上。
「仙門聯軍要反了。」
柳寒月碾藥的動作停住。
「說說。」
姜羽攤開羊皮卷。
「落星山脈是一處空殼礦場。」
「太一仙門借玄鐵交易,向京畿周圍輸送兵甲和修士。」
「飲馬渡是集結地。」
「聯軍會借落霞谷北上,直撲九門。」
柳寒月終於抬眼,鳳眸深處,寒意漸重。
「萬劍山莊和造化宗,也入局了?」
「已經入局。」
姜羽取出殘破傳訊玉符。
「萬劍山莊負責劍修與兵甲。」
「造化宗負責丹藥、陣盤和後勤。」
「太一仙門負責統籌金丹修士,主攻九龍御天陣。」
密室內安靜下來。柳寒月指尖輕敲玉案,一聲又一聲。
她並未驚訝。天下仙門積蓄多年。太一仙門被她封礦、斷商路、斬暗線,如今退無可退,必然會拼命。
「你的應對呢。」柳寒月開口。
姜羽上前,指向京畿輿圖。
「第一,重啟九龍御天陣的外層陣樞,加固九門與皇城。」
「第二,封鎖落霞谷、飲馬渡、白石關三處要道,逼他們只能走預設路線。」
「第三,讓聯軍先亂。」
柳寒月看著他。
姜羽繼續道:「萬劍山莊和太一仙門只是利益結盟。」
「萬劍山莊想要玄鐵與靈石。」
「太一仙門想借他們的劍修打頭陣。」
「我可以借紅蓮教舊部的名義,送一份密報給顧長鋒。」
「告訴他,太一仙門準備在攻城時引爆落霞谷陣眼,讓萬劍山莊的劍修替他們衝擊九龍御天陣。」
柳寒月眸光微動。
「你要離間?」
「只要顧長鋒起疑,萬劍山莊就會留一手。」
「他們一旦留手,造化宗也會觀望。」
「聯軍表面三宗合流,內部卻會先裂開一道口子。」
姜羽說完,抬眸看向柳寒月。
「剩下的的時間足夠我們布防。」
「前提是,您願意信我。」
柳寒月沒有回答。
密室里的靈氣忽然輕輕一顫。
她心口的因果印記,毫無徵兆地灼熱起來。
夢境再度浮現,灰霧瀰漫。那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逼近。她的修為被一種詭異力量壓住,連功法都無法運轉。夢中唯一清晰的還是只有一顆鮮紅硃砂。
一瞬間的失神,柳寒月的視線,重新落到姜羽臉上。她想知道,夢境裡的壓制,究竟源於姜羽,還是源於因果。
「姜羽。」
「下官在。」
柳寒月抬手。密室四壁陣紋同時亮起。外界氣息被徹底隔絕。姜羽心中警兆驟起,手掌已按在地上。
下一刻,一股威壓落下,威壓沒有擴散。它避開姜羽的識海與要害,精準壓向他的丹田、心脈與經脈。
姜羽悶哼一聲,雙膝砸在玉磚上。體內太華靈力瞬間凝滯,紅蓮印受到壓迫,血煞驟然翻湧。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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