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紅蓮教的小小小秘密
李秋月抬眸,手按劍柄。
姜羽神色平靜。
「卑職怕死。」
「所以每一條線索,都不敢放過,蛛絲馬跡都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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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月盯著他許久。隨後,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扔到姜羽手裡。
「固本丹。」
「你體內靈力浮躁,經脈也有沖裂痕跡。」
「再這樣強行提升,遲早留下後患。」
姜羽接住玉瓶。
「謝李大人。」
李秋月沒有再說話。她的懷疑沒有減少。可姜羽連日立功,也確實替監天司撕開了紅蓮教在京城外的防線。眼下,她還需要這個人。
姜羽離開卷宗閣。回到偏院後,他關閉門窗,取出那隻鐵匣。這東西,他沒有交出去。並非信不過李秋月。而是鐵匣上的封靈術,屬於太華仙宮一脈。一旦交到卷宗閣,消息很快就會傳進鳳棲宮。有些牌,必須等最合適的時候再翻。
姜羽以神識一點點磨開禁制。
「咔,」
鐵匣打開。
裡面只有數頁泛黃密紙。第一張紙上,寫著一段太華仙宮舊事。紅蓮教並非普通魔教。它的根源,來自太華仙宮曾經的一支旁系。
這支旁系不滿太華仙宮輔佐皇室、壓制仙門的立場,最終脫離山門,聯合外部仙門建立紅蓮教。
姜羽的呼吸微微一頓。
第二頁。
太一仙門,萬劍山莊,造化宗……
數個名字並列其上。這些宗門向紅蓮教提供靈石、功法、法器與修士。而紅蓮教製造刺殺、盜陣、藏兵、叛亂。目的並不止於動搖大夏朝堂。他們想逼柳寒月不斷出手。逼她沾染殺孽,逼她捲入沾染因果。
太清無垢心經。
心境越澄明,修行越快。心念一旦失衡,道心便會出現裂痕。
姜羽閉上眼。祭天刺殺,趙文謙盜陣,城內暗樁落霞谷藏兵。還有柳寒月一次次失控的夢境。
所有事情,都開始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盯上了柳寒月。而他姜羽,恰好卷進了這場局。紅蓮印出現在他體內,太一仙門不斷追殺他,柳寒月對他的殺意與克制並存。
這絕非巧合。
但那場跨越現實的夢境,究竟源於灰色光幕、宿命因果,還是有人暗中推動,姜羽還無法確定。
他不能將命運完全交給柳寒月。鳳棲宮的庇護,隨時會變成最堅固的牢籠。他更不可能投靠仙門。那些人將他當成撬動柳寒月的工具,一旦利用價值耗盡,結局只會更慘。
他需要足夠的實力,需要足夠多的籌碼,也需要一條讓雙方都暫時不敢殺他的路。
夜色漸沉。鳳棲宮的鐘聲傳來。姜羽收起密紙,換上密檔使黑袍。
冷風穿過長街,他抬頭望向皇城。今夜的鳳棲宮,註定不會平靜。
……
地下密室。
柳寒月端坐白玉榻上。她穿著玄黑鳳袍,鳳冠垂下的珠簾遮住半張臉。可那雙鳳眸里的冷意,依舊壓得人呼吸困難。她心口處的因果印記,隔著衣料透出淡淡紅光。
「你拿到了什麼?」
姜羽走到案前,將密紙放下。
「幾份足以讓京城再掀一場血雨的東西。」
柳寒月沒有低頭。她緩緩起身。密室四壁亮起清輝。斷絕退路,封死靈機。姜羽站在原地,感覺體內靈力都變得遲滯。
柳寒月走到他面前。冰冷指尖抵住他的咽喉。
「你私藏證物?」
「你擅開太華封靈術。」
「姜羽,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啊。」
姜羽沒有後退。
「卑職若將鐵匣直接交上去,裡面的東西未必能送到娘娘面前。」
柳寒月眸光一寒。
「你在懷疑本宮的人?」
「卑職懷疑的是京城裡所有與仙門有關的人。」
姜羽抬眸。
「包括監天司。」
「包括朝堂。」
「也包括鳳棲宮外那些看似忠心的人。」
密室安靜下來。柳寒月的指尖微微收緊。姜羽喉間發緊,卻仍舊開口。
「紅蓮教源於太華仙宮旁系。」
「太一仙門、萬劍山莊、造化宗在背後供給資源。」
「他們想要的,不只是大夏動亂。」
柳寒月終於看向案上的密紙。
姜羽繼續道:
「他們要逼娘娘不斷捲入殺局。」
「要借因果與情緒,撕開太清無垢道心。」
柳寒月沉默許久。靈力在她掌中流轉。只要她願意,姜羽的神魂下一刻便會崩碎,姜羽卻沒有再刺激她。
「卑職知道,自己身上有問題。」
「紅蓮印、夢境、因果線,仙門都在盯著。」
「他們想借卑職做什麼,卑職還未查清。」
「可有一點可以確定。」
「殺了卑職,未必能斷掉這場局。」
「留下卑職,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才有機會找到真正的執棋人。」
柳寒月盯著他眉心硃砂。她又想起夢中那道模糊身影,想起心口一次次裂開的因果印記,也想起落霞谷中,姜羽在金丹威壓下依舊沒有退半步。這個人身上藏著秘密,而且很多秘密。可他同樣是眼下最接近真相的線。
良久,柳寒月收回手。
「你想活久一點?」
姜羽拱手。
「想。」
「那便替本宮做一件事。」
柳寒月轉身,鳳袍曳過玉階。
「鐵匣的來源、紅蓮教的太華旁系、京城裡替仙門遮掩痕跡的人。」
「最快的速度查出一條完整線索。」
姜羽眸光微動。
柳寒月回頭。
「查不出,本宮會封了你的修為,將你鎖入鳳棲宮地牢,日日夜夜日日……」
「到那時,本宮親自抽出你的魂魄。」
密室中的清輝驟然壓下。
姜羽低頭。
「卑職領命。」
柳寒月沒有再看他。
「滾。」
姜羽走出密室,夜風撲面而來。他剛踏出鳳棲宮,懷中那枚從鐵匣里取出的殘缺玉符,忽然裂開。一道極淡的血色文字,浮現在掌心。
「太華舊人,已入京。」
……
「生死劫緣。」
鳳棲宮內,連風聲都停了。李秋月跪在玉階下,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唇邊還殘著血跡。為了推演姜羽與柳寒月的因果,她在觀星台閉關半月,接連催動三次太華引星訣。
十二面星鏡盡碎。本命靈血也耗去了大半,可她終於看見了答案。一條赤紅命線,一端纏著鳳棲宮。另一端,纏在姜羽命星之上。那條線沒有半分柔和,其中儘是殺機、劫火與難以掙脫的因果。
「師姐。」
李秋月攥緊劍柄,聲音發澀。
「姜羽並非尋常因果。」
「他是你修行路上的死劫。」
寒玉榻上。柳寒月緩緩睜開眼,她沒有說話。心口的因果印記卻驟然灼熱,太清無垢心經自行運轉。靈力流過心脈時,依舊不可避免地滯澀了半息。
半息很短,對她而言,卻足以致命。
李秋月抬頭,語速越來越快。
「太清無垢心經講究心境澄明,最忌執念與情緒失控。」
「姜羽出現後,師姐數次入夢,數次動殺心,功法都出現了反噬。」
「星象顯示,他一旦觸動你的情緒,或讓夢境再度降臨,你的道心裂痕便會加深。」
柳寒月眸中寒意漸盛。她想起那顆硃砂痣,想起夢中那道模糊身影,也想起姜羽被她鎖在偏殿時,明明滿身狼狽,眼神卻依舊冷靜。
她早已懷疑姜羽。
如今,李秋月的推演給了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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