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都給我回來過節

  這場浩浩蕩蕩的分紅大會，足足忙活了三個多小時，總算是把全村200多戶的錢一分不少地全發下去了。

  此時的村委大院裡，那叫一個壯觀。

  大爺大媽們各自找了個台階或者石墩子坐下，懷裡死死抱著尿素袋，正一張一張地重新查驗著紅票子。

  好些個人數錢數得太投入，手指頭不斷地往嘴裡蘸，硬是把嘴裡的唾沫星子都給蘸幹了，吧嗒著發乾的嘴唇，一個個的臉都快笑爛了。

  分完紅之後，居然還剩下不少錢，這仔細一瞅啊，一大堆呢，至少還有個千萬。

  按理說，換做以前誰家要是多拿一塊錢，村里都能吵翻天。

  但這會兒，大伙兒誰也沒有對桌上那1000多萬露出半點眼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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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現在家家戶戶手裡都攥著沉甸甸的麻袋，那可是實打實的巨款，誰還眼紅那點公款？

  林昭看著桌上剩下的錢，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里那整整8000多萬的積分。

  他現在心裡美得冒泡，光靠這系統里的8000多萬積分，他在商城裡隨便兌換點什麼好東西，那價值都遠超這千萬現金了，可以說是肥得流油。

  「各位叔伯嬸娘，咱們這次分紅大圓滿！桌上還剩下這1000多萬，我尋思著，咱們就把這筆錢打到村裡的公帳上。

  以後村里修路、辦學，或者有什麼急用的地方，咱們直接就可以拿出來用，大家看行不行？」

  可沒想到，他這話剛一落地，原本坐在前排抽著旱菸的張長順張叔，突然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主動站了出來。

  「昭娃子，你先等一下嘛。」

  「我們大伙兒的錢倒是都分到了，你的那一份嘞？」

  林昭聞言，笑著擺了擺手：

  「叔，我都分了的，我那份早就提前拿出來了，你們就別管我了。」

  可是沒想到，張叔根本不吃他這一套，直接一瞪眼，

  「你個娃子淨在這兒跟我們扯把子！你當叔老眼昏花看不清是不是？

  剛才分錢的時候，我們幾個老漢兒可是都盯到起的，那帳本上頭，根本就莫得你的名字！你娃根本就沒分錢！」

  這話一出，院子裡原本還在低頭數錢的村民們紛紛抬起頭，齊刷刷地看向了台上的林昭。

  「按理來說，這錢本來就是你帶著我們大伙兒掙的。

  前期的投資啊，搞建設啊，全靠你和雨薇兩個娃兒忙前忙後，硬生生幫我們搞出來的。

  要不是你們，我們現在還在土裡刨食，哪能見著這麼多錢？」

  「我們大伙兒，也不是那種吃干抹淨就不認帳的人。要懂得知恩圖報嘛！這桌子上剩下的，就你個人收著！」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林昭一聽，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拒絕，

  「叔，你這是拿火烤我呢！我一個人拿一千多萬，你真看不起我了是不是？

  我要是真把這筆錢揣進自己兜里，那村里以後還不亂了套了？這公帳的錢，我一分不能動！」

  「哎呀，讓你娃拿你就拿著嘛！」

  「你給咱們村做出了多大貢獻，大伙兒心裡頭那是明鏡似的，曉得清清楚楚！

  你就是拿了，誰也不會多說你半句閒話！哪個要是敢嚼舌根子，老子第一個撕爛他的嘴！」

  「大伙兒說，是不是這個理？」

  「就是嘛！昭娃子，張叔說得對，你拿就是了！」

  「昭哥兒，你是咱們村的第一大功臣！這錢該你拿！」

  「對頭！你不拿，我們拿著這錢心裡都不踏實！」

  「拿倒起！你和雨薇丫頭辦事，我們一百個放心，這錢就是你應得的！」

  一時間，整個村委大院群情激奮。

  兩百多戶村民，沒有一個人有異議，

  好傢夥，林昭現在整個人都麻了。

  感動歸感動，但這錢他哪敢隨便拿？

  一千萬現金確實誘人，可這也同樣是個燙手山芋。

  現在網絡上盯著白雲村的眼睛那麼多，要是自己真順勢把這筆原本該算作公款的錢揣進私腰包，

  以後但凡網上再有眼紅的人帶點節奏，那他可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怎麼都說不清。

  就在林昭騎虎難下，拼命琢磨著怎麼拒絕的時候，孫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為難。

  孫叔磕了磕手裡的菸頭，慢悠悠地走到林昭身邊，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轉身面向眾人，拿出了村支書的威嚴。

  「行了行了，都莫吵了！」

  「我是咱們村的支書，這事兒啊，今天我來做個主！

  昭娃子和雨薇丫頭為了咱們村，那是把心都操碎了，這功勞比天大，我們全村老少爺們兒心裡都有數，一輩子都不會忘！」

  「但是，大伙兒想想，真要是把這 1000多萬全砸給他一個人，那不是在幫他，那是在害他！

  樹大招風的道理，你們還不懂嗎？以後外頭的人該怎麼編排咱昭娃子？」

  聽到這話，原本還扯著嗓子喊的村民們頓時一愣，仔細一琢磨，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兒。

  「這樣吧！我決定了，從這剩下的錢裡頭，拿出 100萬來，直接給昭娃子他們兩口子，權當是村里給他們的獎勵，外加提前給他們隨的新婚賀禮了！

  剩下的錢，一分不動，全部放到村裡的公帳上面，後續村裡有什麼大建設咱們再用。大伙兒覺得合不合理？」

  「對頭對頭，孫支書說得有理！」

  「100萬當新婚賀禮，我看要得！剩下的放公帳，誰也不許眼紅！」

  「就這麼辦！」

  村民們紛紛點頭如搗蒜，對孫叔這個兩全其美的提議表示一百個贊同。

  很快，100萬現金被整整齊齊地碼放進了林昭的懷裡。

  林昭抱著這沉甸甸的一摞紅票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但最終還是沒有再推辭。

  「行，既然諸位叔伯嬸娘都這麼心疼我，那這錢，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大伙兒，過兩天可就是中秋節了！咱們村今年打了這麼大一個漂亮的翻身仗，是不是得好好慶祝一下？」

  「必須慶祝！殺豬宰羊！」台下立刻有人起鬨。

  「馮叔！你在縣城裡頭認識的人多，路子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你明天趕緊去縣城，花高價請個專門做壩壩宴的頂級廚師團隊下來。

  到時候咱們就在這村委會大院裡，擺上幾十桌流水席，讓全村老少爺們兒敞開了肚皮，好好樂呵樂呵！大家說怎麼樣？」

  「好！！！」

  「擺壩壩宴咯！」

  「不過嘛，中秋節可是團圓的日子。這麼好的日子，光咱們這些留在村裡的人自己過，那哪成啊？」

  「大伙兒聽好了！今晚回去，都給自家在外頭打工的兒女打電話！

  跟他們說，這中秋節，能請假的必須請假，請不了假的就想辦法！

  統統給我回村里來！把所有年輕一輩兒的，全叫回來一起樂呵樂呵！」

  「也讓那幫在外頭吃苦受累的小子丫頭們好好知道知道，咱們老一輩兒的待在家裡，不僅不拖他們後腿，一樣也能掙著大錢！」

  「哈哈哈哈，對！叫那幫兔崽子回來看看！」

  「我這就給我那不爭氣的兒子打電話，半個月掙 18萬，老子現在比他老闆都牛！」

  「昭娃子說得對！趕緊叫娃兒們回來！」

  林昭這一句話，算是徹底點燃了大家顯擺的熱情。

  一時間，整個村委大院燈火通明，兩百多個剛領了巨款的大爺大媽，連家都顧不上回了，

  紛紛掏出兜里的智慧型手機、老年機，迫不及待地撥通了遠在各大城市的兒女們的電話。

  「餵？爸，大半夜的搞哪樣哦，我這還在工地上加班搬磚扎鋼筋呢，包工頭盯得緊，有事快說……」

  「哎呀，老子給你打電話又不是問你要錢的，你慌個錘子！過兩天就是中秋節了，你們工地不是要放假嗎？你打算啥子時候回來哦？」

  「回啥啊爸，工期趕得緊得很，中秋節不放假。再說請一天假要扣好幾百全勤，我還不如多搬點磚，多掙點錢給你們寄回去……」

  「啥子？！搬磚？搬你屋二姨婆的磚！」

  「天天在工地上吃灰，累得跟個牛一樣，你娃都好幾年沒回來看過老子了！

  老子想見見孫娃子，天天都在手機裡頭看，連個活人都摸不到！

  今年中秋，趕緊給我連滾帶爬地跟回來！」

  「爸，我不幹活哪來的錢啊，這大城市的房租，還有娃兒的學費……」

  「放屁！」

  「你那破工地幹不了就不幹了嘛！一個月累死累活，汗水流幹了也就掙個萬把塊錢，老了還要得一身的風濕骨痛，連喝西北風都不夠塞牙縫的！

  趕緊的，把你媳婦兒和孫娃子帶回來！老子現在有錢，哎呀，用不著你來養！」

  現在咱們村裡頭，掙錢就跟在地上撿錢一樣簡單！明天一早，你趕緊給老子把安全帽砸那個包工頭臉上，讓他滾蛋！你帶起老婆娃娃，買高鐵票回來！」

  說完，也不等劉強在電話那頭如何風中凌亂，劉大爺直接霸氣地掛斷了電話，臉上滿是揚眉吐氣的痛快。

  另一邊，坐在石碾子上的李大媽，正拿著個老舊的智能機，跟在南方電子廠打工的女兒視頻。

  「么妹兒啊，中秋節回來不撒？」李大媽樂呵呵地問，滿臉的紅光怎麼都掩不住。

  「媽，我不回去了，這趟車費太貴了，來回得好幾百呢。我拿這錢給您買兩盒好月餅寄回去吧，剛好廠里中秋節有三倍工資，我想多干兩天。」

  「買啥子月餅哦！媽啥子月餅買不起？」

  李大媽眉頭一皺，直接把攝像頭對準了懷裡那個鼓囊囊的塑膠袋，拉開一個口子，露出裡頭一沓沓紅艷艷的鈔票，

  「你好好睜大眼睛看看這是啥子！你媽我今天晚上剛分了9萬塊！九萬！」

  視頻那頭的女兒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媽……你，你背著我去搶銀行了？！」

  「呸呸呸，亂說啥子！這是咱們村自己掙的錢！」

  「莫在那邊受那個窩囊氣了！你們那個線長不是天天罵人嗎？明天你去，直接把工牌摔他臉上，罵回去！

  然後收拾鋪蓋卷買高鐵票回來！那三倍工資咱不稀罕，媽養你！以後就在村裡頭，媽給你找活路，保管比你在那廠裡頭強一百倍！」

  「餵？還在外頭跑單？跑個錘子！

  把電動車給我停了！馬上停！淋著雨送那一單才幾塊錢？老子今天晚上領了12萬！

  你聽見沒得，12萬！你跑斷腿跑幾年能攢這麼多？明天就去把那破電動車當廢鐵賣了，連夜買機票給老子飛回來！

  要是中秋節我在飯桌子上看不到你，這十幾萬我全捐給村頭修茅斯都不留給你！」

  這樣的對話，在村委大院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地重複著。

  「莫跟老子扯那些沒用的，那破班能上就上，不能上就滾回來！」

  「老闆不批假？你不幹了讓他批個錘子！回來！」

  「老娘有錢了，今年中秋必須要看到你們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坐在這兒！」

  在一群老頭老太太撒潑打滾以開除族譜為要挾的情況下，那些漂泊在外的年輕人們哪裡還頂得住？

  這群原本為了生活忍氣吞聲的「打工人」這次全都硬氣了一回。

  紛紛收拾鋪蓋卷，拖家帶口地踏上了返鄉的旅途。

  中秋節前一天，從縣城通往白雲村的客運大巴上，幾乎全是回來的年輕人。

  車廂里，劉大爺的兒子劉強、李大媽的女兒李么妹，還有趙老摳的兒子趙小明，這幫從小一起長大、如今各奔東西的髮小竟然在同一輛大巴車上碰頭了。

  「強哥，你說咱們老漢兒老娘是不是被人洗腦啦？

  啥子分紅能分一二十萬哦，我媽也說她分了九萬，我這心頭一直突突直跳，生怕他們遭啥子新型傳銷詐騙了。」李么妹憂心忡忡地說道。

  劉強頂著個雞窩頭，黑瘦的臉上滿是疲憊，他嘆了口氣：

  「哪個曉得嘛！我老漢兒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曉得，我要是敢不回來，他怕是真能去祖宗牌位面前把我的名字劃咯！

  不過說真的，我總覺得這事兒懸得很，咱白雲村那個窮鄉僻壤，連條像樣的路都沒得，拿啥子掙那麼多錢哦？扯把子嘛！」

  「就是啊，我爸還讓我把外賣車當廢鐵賣了，我哪敢真賣哦，只敢請了幾天假。」趙小明在一旁附和。

  大巴車在山路上繞著，大傢伙兒的心裡都七上八下的。

  在他們的記憶里，白雲村還是那個一下雨就滿地泥濘、連三輪車都得下來推的窮山溝，房子更是些破敗的老土坯房和掉漆的磚房。

  不知過了多久，司機師傅一腳剎車，操著大嗓門喊道：

  「白雲村到咯！下車的搞快點！」

  劉強等人提著大包小包，迷迷糊糊地擠下了大巴。

  然而，當雙腳踩在平坦堅實的路面上，抬起頭看向眼前的景象時，原本還滿心懷疑的年輕人們，瞬間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集體石化了。

  微風拂過，村口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吧嗒吧嗒掉下巴的聲音。

  「哐當」

  劉強手裡提著的紅白編織袋毫無徵兆地掉在了地上，裡頭給老爹買的廉價營養品砸在地上，但他卻恍若未聞。

  他死死瞪大著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鴕鳥蛋，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彈出來了。

  在他眼前，那條記憶中坑坑窪窪、牛糞滿地的爛泥巴路，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足足有四五米寬的嶄新柏油大馬路！

  黑亮平整的路面，連黃白標線都畫得清清楚楚，兩旁甚至還栽種了整整齊齊的綠化樹，一排排嶄新的太陽能路燈像衛士一樣挺立著！

  再順著大馬路往村里望去，這幫年輕人更是感覺自己的三觀都遭遇了泥石流。

  視線所及之處，那些低矮破敗的老房子仿佛被仙人施了法術，家家戶戶的外牆都貼著錚亮的瓷磚，

  不少人家更是拔地而起蓋起了兩三層精美的小洋樓，那大理石的門柱、氣派的大門，寬敞的院壩里甚至還停著好幾輛嶄新的小汽車！

  這他媽還是那個窮得叮噹響、連媳婦都娶不進來的白雲村？！

  「我的個老天爺呀……」

  「這他媽是哪兒哦？！司機師傅是不是給老子拉錯地方咯？！這硬是咱們村兒？！」

  「媽耶！這硬是白雲村邁？我莫不是在做夢哦！仙人板板喲，這馬路寬得怕是能跑坦克咯！」

  趙小明更是慌忙掏出手機，瘋狂刷新著導航軟體，

  「導航上顯示的就是白雲村啊！見鬼咯！我出去送了三年外賣，老家瞞著我偷偷變成別墅區咯？！」

  「豁喲，你們看那個小洋樓，那不是王二狗他們家嗎？以前他家屋頂漏水拿盆盆兒接，現在連羅馬柱都整上了？！」

  「搞錘子哦！我老漢兒昨天晚上在電話裡頭喊我回來享福，我以為他在發癲，搞了半天，發癲的是我？！」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猛然意識到

  老家的爹媽，是真的發大財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