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頓騷操作

  說實話,眼下到的這種情況,向勝利能不怕嗎?但有的時候利益這兩個字兒足夠讓人瘋狂。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搭上線,好不容易才等來的機會。

  要是真被這老頭一封舉報信給捅到省里去,他不僅前途盡毀、財路斷絕,甚至下半輩子都得在牢里啃窩窩頭!

  「想斷老子的財路?想送老子去坐牢?!」

  「哎呀林老!您老人家先消消氣,消消氣!有話好好說嘛!

  這大庭廣眾的,幾千號人看著,傳出去對咱們青嵐村和您科研基地的名聲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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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走走,您先跟我去村委會喝口熱茶,咱們有什麼賠償條款,坐下來慢慢聊,我向勝利絕不賴帳!」

  「放手!誰跟你有話說?!」

  「向勝利,你少在這跟我打馬虎眼!執法人員和環保局的專家馬上就到,你留著這些鬼話跟法官說去吧!」

  「林老,您這就有點不識抬舉了。」

  「林老,請吧!」

  「幾位專家,走,上村委會坐坐!」

  四五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突然一擁而上,根本不容分說,連拉帶拽、半推半架地硬生生將他們往村委會大樓里拖!

  「放開我!向勝利你個王八蛋!你這是非法拘禁!!」

  控制住了林老等人,向勝利轉過身,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等死啊?!」

  「徐萍!立刻組織村里所有的壯勞力,拿著大抄網、耙子,把河道下游看得見的酸奶盒、塑膠袋全給老子撈乾淨!連一個爛紙片都不准留!」

  「向書記,那……那水裡全泡成了乳白色的發酵酸奶漿子,還飄著酸臭味,環保局的人一來抽樣檢測,咱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怕個屁!老子早就想好對策了!」

  「去!把我後院庫房裡堆著的脫色劑全給老子拉出來!」

  這是一種強酸強鹼性極高、專門用於工業印染和造紙廠污水急救的強效化學脫色沉降劑。

  不到二十分鐘,十幾輛農用三輪車拉著沉重的藍色塑料桶呼嘯著衝到了青嵐村出水口。

  幾個戴著防毒面具的村民在向勝利的指揮下,不管不顧地擰開閥門,將成噸成噸刺鼻難聞的工業脫色劑,瘋狂傾倒進了滾滾河水之中!

  在強效化學藥劑的瘋狂吞噬下,河道里原本濃稠發白的乳酸漿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分解沉降。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原本發白髮臭的河水,竟然真的被強行漂白成了清亮透徹的模樣,乍一看上去波光粼粼、清澈見底,宛如從未被污染過的天然山泉水一般!

  與此同時,水面上浮著的那些包裝盒和爛紙殼也全被撈得一乾二淨。

  「哈哈哈哈!林崇德,老不死的狗東西,你不是要叫環保局來查老子嗎?!」

  「老子給你來個死無對證!我看你們拿什麼證據送老子上法庭!!」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一輛車就到了。

  向勝利心頭猛地一緊,

  「媽的,該不會是環保局的那些人下來了吧?動作這麼快?!」

  可當車門打開看清楚來人時,他笑的像個二孫子似的,屁顛屁顛的就跑了過去。

  「哎喲!江總,陳總!您二位怎麼親自過來了……」

  「咳咳咳……臥槽!什麼味兒啊?太他媽難聞了!」

  陳浩被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死死捂住口鼻,連連倒退了兩步,

  「我說向書記,前麵粉絲都快鬧翻天了,你不去組織活動,帶著這幫人跑這兒幹什麼?這空氣里到底是什麼鬼味道?」

  「害,陳總,您有所不知,剛才出了點小岔子,不過已經全被我完美擺平了!」

  「江總,您看,垃圾撈了,水也清了,死無對證!一會環保局的人來了也是白瞎,全在我的掌控之……」

  「砰!!」

  江明浩眼珠子瞪得血紅,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猛地抬起一腳,一腳就把這傢伙踹的成了滾地葫蘆。

  「哎喲臥槽!」

  「你他媽白痴!蠢貨!!」

  「你個不折不扣的腦殘!這回他媽誰都救不了你了!!王八蛋,老子籌備了幾個月的計劃,全他媽被你給毀了!!」

  向勝利捂著劇痛的肚子,滿臉是泥地趴在地上,整個人都被踹懵了。

  「江、江總……這這這怎麼可能呢?我這不是已經都收拾好了嗎?

  您看看這水,清清亮亮的,誰也看不出來咱們倒過東西啊!環保局還能查出花來不成?」

  「看不出來?!」

  「我他媽怎麼找了你這麼個沒腦子的蠢貨合作?!你以為環保局是靠眼睛查案的嗎?!你聞聞這味兒,都他媽辣眼睛。」

  被江明浩這麼一吼,向勝利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他根本不懂什麼化學指標、環境監測,可江明浩懂啊!連江明浩這種見過大世面的省城大老闆都嚇成這副德行,那說明這回真是闖下彌天大禍了!


  「江總!江總救我啊!!」

  向勝利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死死抱住江明浩的大腿,涕淚橫流地哀求道:

  「我真不知道這玩意兒不能倒啊!江總,現在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是環保局真把這事兒定性成投毒污染,

  不僅我完了,咱們這項目也全得打水漂啊!您人脈廣、路子粗,您快拿個主意,救救我,救救咱們的項目啊!」

  「滾一邊去!」

  江明浩厭惡地一腳將向勝利踹開,但臉色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向勝利雖然蠢得像頭豬,但有一句話沒說錯,事情鬧到這一步,要是真被省里市裡的環保部門抓了個現行,

  他江明浩前期砸進去的真金白銀全得變成泡影,甚至連他自己都要被卷進去!

  「媽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碰上你這麼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材!」

  江明浩急得額頭冷汗直冒,在原地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

  趕忙拿出電話一個個打出去。

  平日裡他在省城和市里沒少花天酒地打點關係,環保、住建、環監等各個關鍵部門,多多少少都有些稱兄道弟的「熟人」。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僥倖心理都是找死,只能動用全部人脈死保!

  「喂,王局嗎?哎哎,我是小江啊!江明浩!……對對對,青嵐村這邊出了點小狀況,幾個不開眼的下屬操作不當……您看環監支隊那邊……」

  「喂,李主任!我是明浩啊!晚上有空沒?……哎呀,青嵐村這邊林老他們所里可能遞了材料,您看能不能先壓一壓?……對對對,改天一定登門重謝!」

  「陳副隊長,是我,明浩……」

  江明浩一邊在河堤上快步走著,一邊接連撥出了五六個電話。

  足足過了十幾分鐘,江明浩掛斷了最後一個電話,

  這一通瘋狂的利益置換和人情公關,終究還是起到了關鍵作用。

  那幾個收了好處的後台紛紛表示,今天市局和區里正好有「專項重點工程覆核」,各組執法人員都抽不開身,

  青嵐村這邊的現場核查今天絕對來不了,最快也要排到兩天甚至三天之後才能正式派工作組下來走流程。

  這話里的深層含義,在場的人誰都聽得明明白白:

  上面已經幫他們強行爭取了足足兩到三天的緩衝期!

  這兩三天,就是留給他們消滅所有痕跡、徹底擦乾淨屁股的最後期限!


  「哎喲我的媽呀……有兩三天時間!太好了,太好了!江總,還是您面子大啊!只要有兩三天,老子就算把這整條河的水抽乾換一遍,也能把它收拾得乾乾淨淨!」

  「你他媽閉嘴吧!」

  江明浩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向勝利,咬牙切齒地低聲咆哮道:

  「這是老子搭上全部人情換來的最後機會!

  向勝利,你給我聽好了,這兩三天你要是再敢出半點紕漏,不用等環保局和法院動手,老子親手扒了你的皮!!」

  然而,大自然和天地生靈,是絕對騙不過去的!

  毒流所過之處,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下游的雞鴨,牲畜什麼的全部都受到影響。死的死,病的病,是傷的傷。

  原本潛藏在水底泥沙中的泥鰍、小雜魚、野蝦,更是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一片片翻起灰白的肚皮,

  這研究基地更是迎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基地里的科研人員原本還在焦急等待著林老的歸來,可就在幾分鐘前,基地的循環水警報系統突然發出了刺耳欲聾的猩紅警報!

  「怎麼回事?!總進水口的pH值怎麼瞬間跌到了極限值?!」

  「COD和余氯數值全部爆表了!儀器壞了嗎?!」

  「快看試驗池!!」

  一名女研究員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叫。

  一條條價值連城、耗費了國家數千萬科研經費的瀕危原種魚,在水面上瘋狂地彈跳、撞壁,發出令人心碎的撲騰聲。

  它們原本光鮮的鱗片在強氧化劑的侵蝕下迅速脫落潰爛,鮮紅脆弱的魚鰓更是被強酸灼燒得焦黑翻卷,滲出大片大片的血絲!

  短短十幾分鐘,本就損失慘重的種群數量再次腰斬,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觸目驚心的死魚屍體,剩下的也全都肚皮朝上,魚鰓微弱地翕動著,徹底陷入了瀕死狀態!

  「救魚!快救魚啊!!」

  「關掉所有外循環總閥!快啟動應急備用水源!!」

  基地的年輕科研人員們眼眶瞬間通紅,眼淚混合著汗水奪眶而出。

  他們發了瘋一樣沖向工具房,抓起撈網、水桶和所有能用的獨立高氧水族箱,甚至顧不上戴防護手套,手伸進水裡被腐蝕性藥劑燒得火辣辣生疼也渾然不顧!

  他們拼盡全身力氣,爭分奪秒地把那些還在微弱喘息的珍稀魚種一條一條往備用水族箱裡搶撈。

  那是老所長林崇德和整個團隊整整八年的心血啊!


  八個寒冬酷暑,多少個通宵達旦的雜交培育和野外考察,才好不容易把這些瀕臨滅絕的珍貴物種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而現在,

  哪怕研究員們拼了命地搶救,將僅存的一小部分魚搶撈進了獨立水族箱,可工業藥劑那霸道恐怖的腐蝕性根本不是換換清水就能化解的。

  被灼傷了的魚兒,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依然在水族箱中接二連三地翻肚暴斃。

  最終,諾大的基地里,原本成千上萬尾生機勃勃的珍稀科研魚群……

  如今活著的,只剩下了冰冷水箱裡那區區幾十條奄奄一息、不知能否熬過今夜的幼苗殘種。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看著水族箱裡僅剩的幾十條奄奄一息的瀕危幼苗,留守的年輕研究員唐傑抹了一把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再拖下去,這最後的獨苗也保不住了!

  唐傑的導師,正是省城上游水產研究所的副所長、國家級水產專家鍾教授。

  「老師……青嵐村基地,出大事了!水裡有劇毒,我們的魚……快死絕了!」唐傑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什麼?!胡鬧!我馬上帶人過去!」

  不到兩個小時,一輛掛著省城科研單位牌照的越野車便風風火血地衝進了青嵐村水產研究所。

  車門剛打開,年過花甲的鐘教授就帶著兩名核心骨幹沖了下來。

  一聞到空氣中那股還沒散去的刺鼻化學藥劑味,鍾教授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當他快步走進溫室大棚,看到原本清澈的育種池如今變成了一池死水,池底躺滿了翻白肚的珍稀魚屍,

  「喪心病狂!簡直是喪心病狂!這可是我們團隊整整八年的心血,是國家一級保護瀕危物種的最後火種啊!到底是哪個王八蛋乾的?!

  這是對國家科研成果的謀殺!我要上報省廳,我要讓他們坐牢!!」

  「鍾所,您消消氣,眼下說這些已經晚了。這帳咱們遲早要算,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保住這最後幾十條獨苗啊!」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憤怒的鐘教授。

  是的,罵街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果這最後的幾十條魚死絕了,這個物種可能就徹底在我國版圖上滅絕了,那罪過可就太大了!

  「快!立刻組織搶救!」

  「小唐,把我們帶過來的複合活性解毒劑和高氧營養液加進水族箱!先把水質里的殘留毒性降下去!其他人,立刻給我聯繫周邊所有能聯繫的單位!」

  整個基地瞬間忙成了一團。

  科研人員們一邊小心翼翼地往水箱裡投藥,監測著僅存魚苗的生命體徵,一邊瘋狂地撥打電話。

  「喂,是雲山縣水庫管理局嗎?你們那邊的水質最近測過嗎?我們需要借用一個無污染的隔離網箱……不行?水質達不到三類?該死!」

  「喂,市農科院嗎?你們那裡的無菌溫室還有空餘的育種池嗎?什麼?正在做別的項目?能不能騰一個出來?這可是要絕種的魚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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