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爐子到底去哪了

  城西六合街,凌晨十二點四十。

  沿街麻將館還亮著燈,捲簾門只升起半截。

  幾個穿背心的男人坐在門口抽菸,腳邊放著黑色對講機。

  棋牌室後方停著兩輛冷鏈車。

  疤五停下車,手已經摸向腰間。

  「地下三層只有兩個入口,前門有金屬探測,後門有六個人,先從後面進去,我解決左邊三個,你們處理剩下的。」

  

  後排四人同時推開車門,許澤卻按住了疤五。

  「不能這樣進」

  疤五盯著他。

  「那你說怎麼進去?」

  許澤抬頭看向棋牌室旁邊。

  那裡是一家廢棄洗浴中心。

  許澤眼底金色鋪開,牆面淡去。

  棋牌室地下三層一共有二十七個人,前門六人,車道口四人,監控室兩人。

  另外十五人分散在大廳和包廂。

  有四把短槍,一把雙管獵槍。

  還有三支電擊器藏在賭桌底部。

  許澤的視線繼續向側面移動。

  廢棄洗浴中心的地下鍋爐房連接著一條舊排水渠。

  暗渠穿過兩棟樓之間的地基,盡頭正對賭場VIP走廊。

  出口被鋼板封住,可焊點只有外面一圈,左下角已經鏽穿了。

  許澤收回視線。

  「跟我走。」

  疤五有些懷疑的看著他。

  「你來過?」

  「我愛洗澡,會員卡辦的多。」

  疤五看著那塊落滿灰塵的招牌。

  這家洗浴中心已經關了九年。

  九年前,許澤才十五歲,這個會員辦的多少有點刑。

  六人繞進後巷。

  疤五用鐵片撬開洗浴中心側門。

  門軸剛發出一點聲音,許澤便抬手托住門板。

  鍋爐房位於地下一層。

  積水沒過鞋底,廢棄管道從牆邊穿過。

  疤五打開手電,光束掃過一排水閥,最後落在牆角焊死的鐵板上。

  「這裡沒路。」

  許澤走過去踢掉左下角的水泥塊。

  下面露出半個腐蝕的合頁。


  他向後退了半步,一腳落在鐵板邊緣。

  鐵板向內倒下,後方出現一條不到一米高的暗渠。

  疤五的手電照進去,水渠深處有風。

  也有賭場排風系統傳來的煙味。

  五個人全沒說話。

  許澤彎腰鑽了進去。

  「別愣著,臨時顧問按小時收費,你們多站一分鐘,我都心疼我的錢。」

  疤五跟進暗渠。

  暗渠盡頭同樣封著鋼板。

  許澤摸到右上角一顆鬆動螺栓,向下壓動。

  鋼板旁邊彈出一道縫,疤五看得眼角直跳。

  這是賭場以前的逃生通道。

  連他都不知道。

  許澤第一次過來,卻比葛老六更熟悉這裡。

  鋼板外是VIP走廊的雜物間。

  六人依次出來,外面沒有守衛。

  許澤關上暗門,目光穿過牆壁。

  左側大廳擺著十幾張賭桌。

  籌碼碰撞聲、叫罵聲和女人的笑聲混在一起。

  有人輸得只剩背心,還在抵押車鑰匙。

  有人抱著一尊瓷瓶,向荷官證明那是祖上傳下來的乾隆官窯。

  荷官看都沒看,直接給他換了二十萬籌碼。

  賭場當然不關心真假。

  抵押人一旦還不上錢,二十萬會在合同里長成兩百萬。

  至於瓷瓶,轉手再抵給下一個人就行。

  垃圾可以循環,賭徒也可以。

  許澤掃過前兩個包廂,沒有找到馮四海。

  第三間只有幾個喝酒的男人。

  第四間裡,一名年輕女人正被逼著給家裡打電話借錢。

  最裡面的六合廳,牆後終於出現那個押運箱。

  馮四海被綁在椅子上。

  他的左眼腫起,鼻樑下全是血。

  兩個男人按著他的肩膀,第三個人拿著鉗子,夾住他右手食指的指甲。

  桌邊架著攝像機,旁邊還放著一份遺書。

  許澤停住。

  疤五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人在裡面?」

  「嗯。」

  疤五握住刀的手頓了一下。


  許澤已經走向六合廳。

  門口兩名守衛剛要開口,疤五和身後男人同時上前。

  一個捂嘴,一個鎖喉。

  兩人連聲音都沒發出,便被拖進旁邊空房。

  六合廳內,鉗子已經壓進指甲縫裡了。

  馮四海全身都在抖。

  「最後問一遍。」

  拿鉗子的男人捏住他的手指。

  「爐子讓你藏哪了?」

  「我沒拿…」

  「箱子是你帶來的,裡面是空的,你跟我說沒拿?」

  「他們調包的時候,只讓我開車,我真不知道真爐子去了哪……」

  男人轉動鉗子,馮四海發出慘叫。

  包廂門在這時向內飛出。

  門板撞上賭桌。

  籌碼、酒瓶和兩件抵押古董全部滾落。

  許澤從門外走進來。

  「拔指甲之前先消毒,這點職業素養都沒有,葛老六的員工培訓不太行。」

  拿鉗子的男人回手摸槍。

  疤五已經到了他面前,手腕一折,槍直接落地。

  緊接著,男人的臉撞上賭桌,半張臉壓進籌碼堆。

  另外四人剛剛站起,門外衝進來的四名狠人便將他們全部按倒。

  一名女荷官躲在牆邊,張嘴要叫。

  許澤看向她。

  「你叫一聲,外面的人就知道我們來了。」

  女荷官用力點頭。

  「我不叫,那我能走嗎?」

  「不能。」

  女荷官又縮了回去。

  許澤走到賭桌旁。

  桌上除了遺書,還有三件抵押品。

  一塊翡翠牌,一隻青花瓶,一尊黃色印章。

  印章標籤寫著清代田黃凍石螭龍鈕,估價三百萬,放款一百二十萬。

  許澤拿起印章壓住底部。

  一塊配重鉛掉在桌面,外面還包著樹脂。

  女荷官臉色變了。

  「這件東西是客人抵押的,我們也被騙了。」

  「合同是誰做的?」

  「是六爺的人。」

  「鑑定書呢?」


  「也是六爺找人開的。」

  許澤拿起那張鑑定書。

  落款屬於漢西古玩協會。

  鑑定人一欄,寫著姚志成。

  是剛才在大盛集團堵門的姚理事。

  「義烏樹脂,裡面塞鉛,三百萬的估價。」

  許澤把碎印章扔回桌上。

  「葛老六不是開賭場,他是在給假貨找接盤俠啊。」

  女荷官不敢接話。

  「帳本放在哪?」

  「我不知道。」

  許澤隨手拿起青花瓶。

  「這隻瓶子也是假的,底款用化學藥水做舊,胎土裡混了現代工業氧化鋁。」

  他的手伸向那塊翡翠牌。

  「這個更省事,玻璃壓制,成本不超過八十。」

  女荷官現在無比的慌張。

  許澤看向牆角保險柜。

  「賭客拿假貨抵押,賭場故意高估,再利用債務合同洗成合法資產,抵押數據、鑑定書和資金流水都在裡面,對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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