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不走，我要娘親
青杏急得眼淚直掉，「姑娘最想見的人是世子。」
秦瓚看著跪在地上的青杏，眉眼間沒有多少溫度，「她若是當真想見我，便自己過來，回去告訴她，知道錯了，就親自到我面前認錯，而不是叫你過來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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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姑娘沒有演戲，她真的病了！海棠春塢的門還從外面鎖著，姑娘便是想親自過來，也出不了院門。」
秦瓚神色微頓，「她若是肯來，守門的人自然會通稟。」
青杏想起那兩個家丁方才百般推諉的模樣，還要再說，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小廝進門稟報：「世子，宋家大公子來了。宋大公子今日攜大夫人與小公子一同登門，眼下正在前廳拜見侯爺。侯爺請您過去一趟。」
秦瓚放下帳冊，起身整理衣袖。
青杏跪行兩步，抓住最後一點希望，「世子，求您先去看一眼姑娘。海棠春塢離這裡不遠，不會耽誤太久的……」
秦瓚腳步沒有停頓，「你回去告訴小善，若是當真知錯了，便自己過來見我。」
說完，帶著硯書大步走出書房。
青杏跪在原地，怔怔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仍有些不敢相信。
世子竟沒有心軟，一次都沒有回頭。
她抹掉眼淚，從地上站起身，剛剛站穩，便被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青杏被打得偏過頭，踉蹌兩步，半邊臉頰迅速紅了起來。
她捂住臉，不敢置信地看向碧雲，「你……你憑什麼打我？」
碧雲方才臉上的恭順早已消失殆盡，站在那兒，冷冷看著她，「憑你不懂規矩！這裡是世子的書房，不是海棠春塢。誰准你在門外大喊大叫，驚擾世子？」
「我只是想求世子救姑娘……」
碧雲向前一步，「一個小小的風寒，也值得你擺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世子方才的話，你沒有聽見麼？小善若當真知錯，便讓她自己過來認錯。少讓你們這些丫鬟跑來裝可憐，耍什麼苦肉計。」
青杏紅著眼反駁：「姑娘早就願意認錯了，是你不讓她見世子！」
碧雲臉色驟然沉下去，再次抬起手。
青杏下意識縮了一下。
碧雲的手停在半空，最後卻沒有落下來，輕蔑地笑了一聲，「她不是自詡早些年救了世子，在鄉下與世子做了幾年夫妻麼？照理來說，應當情誼深厚啊。怎麼她要見世子，還能被我一個書房伺候的丫鬟擋下來？再說了，我擋得住她，難不成還能擋得住世子？世子只是不屑於見她罷了！可見，世子也沒有多疼她。」
說到這兒，碧雲心中一陣暢快，嘴角勾起弧度，「青杏，我奉勸你想清楚，往後該聽誰的話。今日這一巴掌只是給你長個記性。你若是再敢越過我闖進書房，下一次，可就沒有這麼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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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春塢中，小善仍舊困在夢裡。
溫柔綿密的雨聲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紛亂的腳步、兵器碰撞的聲音，還有女人驚恐的尖叫。
四周火光沖天，滾滾濃煙遮住了屋檐，也遮住了那張她怎麼都看不清的臉。
有人將她緊緊抱在懷中，跑得很快。
小善被顛得難受，茫然地睜開眼睛，軟綿綿地喚：「娘親……」
抱著她的人腳步一頓。
下一刻，她被交到另一個人的手中。
小善本能地掙紮起來，伸手去抓那片緋紅色的衣袖，「娘親！」
那人彎下腰，用力親了親她的額頭。
小善感覺有溫熱的水落在她的臉上，「乖，跟著嬤嬤先走，娘親很快回來。」
小善哭著搖頭。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不想離開，「我不走，我要娘親……」
那片緋紅衣袖從她指間滑落。
小善被人抱著越走越遠。
她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娘親！」
她猛然睜開眼睛，頭頂是海棠春塢陳舊的帳幔。
小善怔怔望著帳頂，胸口急促起伏，眼角不知何時已經濕成一團。
夢中那股沉水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可當她努力回想那個人的面容時，腦海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這麼多年，她已經很少夢見娘親了，她甚至快要想不起娘親的模樣，只記得那雙手很暖，也記得娘親喚她小善時，語氣永遠溫柔。
屋中傳來壓低的說話聲，「你這丫頭也太實心眼了。」
周嬤嬤像是在責怪誰，語氣里卻難得帶著幾分心疼。
「世子不肯來，你便回來就是了。好端端的同碧雲爭辯什麼？她如今正在得意的時候，哪裡聽得進你的話？」
青杏小聲道：「奴婢只是氣不過……」
周嬤嬤哼聲，「氣不過便能叫人打了？」
青杏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嬤嬤輕一些，疼。」
小善緩緩轉過頭。
青杏正背對床榻坐在桌邊，周嬤嬤拿著一方帕子，輕輕敷在她左側臉頰上。
那張原本清秀圓潤的小臉已經明顯腫起，紅色的指印清晰可見。
小善撐著床坐起身，聲音沙啞，問：「誰打的？」
青杏身體一僵，連忙回頭，見小善醒了，下意識用手捂住臉，「姑娘，你醒了？」
小善看著她，很輕易便猜到了始作俑者，「碧雲？」
青杏眼圈泛紅，沒有回答。
小善嘆了口氣，「你去找世子了？」
青杏怕她生氣，小聲解釋：「姑娘一直不退燒，奴婢只是想求世子過來看一看……」
小善瞧著她，「疼麼？我梳妝檯上還有傷藥，你用些吧。」
青杏吸了吸鼻子，到底沒能忍住，眼淚撲簌簌落下來，「奴婢不疼，奴婢只是想讓世子來看看姑娘……」
院外忽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不多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素英帶著兩名丫鬟走了進來。
她看見了青杏臉上的掌印，卻沒什麼反應，好似什麼都沒有瞧見，只將目光落在小善身上。
「小善姑娘儘快梳洗吧，少夫人請姑娘去承暉院呢。」
小善抬眸，「我還在禁足。」
素英笑了笑，「姑娘今日倒還記得規矩。宋家大公子與大夫人今日帶著小公子登門。小公子一進府便嚷著要見姑娘，誰勸都不肯聽。世子已經允了，叫姑娘梳洗妥當，去承暉院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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