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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眼光倒很不錯

  只是世間相似之人何其多,這些年,長公主經歷過太多次失望。

  在沒有查清以前,崔嵬不會將這點沒有憑據的猜測告訴她。

  從書房出來,崔嵬吩咐左護衛白洄:「去查一查小善姑娘。」

  白洄一愣,問:「指揮使想查哪些?」

  崔嵬交代:「她的年歲,過去住在何處,可有父母,尤其是五歲時的經歷。」

  白洄心頭微微一動。

  他是今歲武試第三名,進都指揮使司不過半年多,初入衙門,他平日裡領到的無非巡防、緝拿、核驗卷宗一類的差事,替指揮使私下查一個姑娘,當真是頭一回。

  

  在白洄印象當中,自家指揮使向來不近女色。

  都指揮使司里那些成了親的老大人,偶爾還會被家中夫人叫去首飾鋪子,或是替女兒尋些新奇玩意兒。

  唯獨崔嵬身邊,別說紅顏知己,平日裡連只母蚊子母蒼蠅都不曾見過。

  可今日,他先是英雄救美,救了小善姑娘,又替她撐腰,如今小善姑娘才離開,便又要去查她的年歲與出身……

  白洄越是琢磨,越覺得這裡頭大有文章。

  他這個人沒什麼愛好,尤其愛看一些話本文章。

  這會兒,一個極大膽的猜測忽然在他腦中炸響,莫非,今日指揮使是動了情了?!

  年輕人到底沉不住氣,這個念頭才剛閃過,便有些繃不住,嘴角悄悄向上揚了一下。

  崔嵬忽然問:「你笑什麼?」

  白洄輕咳一聲,努力板起臉,「屬下只是覺得,指揮使今日交代得格外仔細。」

  崔嵬眯了眯眼。

  白洄趕忙又道:「屬下一定將小善姑娘的身世查得清清楚楚,絕不遺漏半點。」

  說到小善姑娘四個字,他眼底尚未散盡的笑意又浮出來一點。

  崔嵬注意到了,眉心很輕地蹙了一下。

  白洄平日裡公事公辦,怎麼今日聽說要查一個小善,便高興成這樣?

  難不成,他對小善有意?

  崔嵬嗓音不自覺淡了幾分,「暗中查,不要驚動長公主,更不要讓侯府的人察覺。」

  白洄愈發覺得自己猜中了。

  倘若只是例行查問,何必連長公主都瞞著?

  還不能叫侯府察覺……那小善姑娘可是侯府世子的心上人,嘖嘖,指揮使這是要揮刀奪愛啊!

  白洄不免一陣心潮澎湃,更是鄭重抱拳,「屬下明白,屬下一定辦好!」


  崔嵬眉頭又皺了皺。

  不過是查一個人,有必要這樣高興?

  崔嵬多看他一眼。

  白洄今年二十四,尚未婚配,倘若當真看上了誰,倒也不是不能成家。

  只是想到方才廊下那張蒼白的小臉,崔嵬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那點不快來得毫無道理,他沒有細想,只覺得白洄未免太容易動心。

  不過……眼光倒很不錯。

  -

  小善回到侯府以後,安靜養了幾日傷。

  侯府的傷藥著實不賴,手背上的水泡很快結痂,只是時日尚淺,新長出來的皮肉微微泛紅,稍微碰一下便疼。

  那日被獒犬撲倒時,她肩背也撞在廊柱上,夜裡翻身時總會牽扯出一陣鈍痛。

  秦瓚叫府醫來過兩回,又命人送了許多補品與首飾。

  小善一一收下,沒有再提杜府發生的事情,也沒有問那盒被秦瓚丟在馬車角落裡的傷藥去了哪裡。

  她又變回了那個最讓秦瓚滿意的小善,安靜,順從,不哭不鬧。

  第五日午後,趙夫人派人傳話,叫她去正院。

  小善到時,宋清嘉已經坐在趙夫人下首,婆媳二人正對著一張禮單說話,桌上還放著幾本帳冊。

  趙夫人率先看見了小善,將手中茶盞放回桌上,語氣難得和緩。

  「半個月後是侯爺的生辰,前幾年侯爺身子不好,世子又不在府上,故而一直沒有大辦。今年瓚兒平安歸來,又娶了新婦,合該好好熱鬧一回,替侯府添一添喜氣。」

  「到時京中親眷故交都會登門,前院後院少不得要擺上幾十桌席面。清嘉才嫁進來不久,一個人操持這樣大的宴席,難免分身乏術。」

  「你這些日子規矩也學了不少,總不能日日躲在海棠春塢里,什麼事都不做。往後幾日,你便跟在清嘉身邊,替她打打下手,也好學一學侯府是如何待人接物的。」

  小善低眉順目,溫順應答:「是。」

  趙夫人打量她片刻,「清嘉叫你做什麼,你便認真去做。遇見不懂的,多問少說,不許自作主張,更不許仗著瓚兒疼你,受一點委屈便跑到他面前哭訴。侯爺的生辰宴極為要緊,若是出了差錯,我饒不了你!」

  小善再次應道:「奴婢明白。」

  宋清嘉坐在一旁,眉眼溫柔地笑了笑,「母親放心,我會好好教妹妹。」

  趙夫人對她露出慈祥的笑臉:「到底是你懂事。」

  轉向小善時,面上笑意冷淡了些,「還有一件事。你與瓚兒的事已經拖了許久。等侯爺的生辰宴辦完,府里也騰出了手,便挑個吉日,將納妾禮辦了。」


  小善指尖微微一頓,緩緩屈膝,「一切都聽侯夫人與少夫人安排。」

  趙夫人看著小善恭敬順從的模樣,心裡還算舒坦,並未如何為難,又叮囑了幾句,便讓她退下,只留宋清嘉在屋裡陪著核對禮單。

  小善帶著青杏走出正院。

  才繞過一道垂花門,不遠處的芭蕉叢後便傳來兩個丫鬟壓低的說話聲。

  「聽說侯爺生辰,侯夫人打算讓那個小善也幫著做事?」

  「可不是麼!也不知夫人怎麼想的,那鄉下女人大字不識一個,規矩又學得亂七八糟。讓她出來幫忙,不是平白惹人笑話麼?」

  「她無非是生了一張狐媚臉,會些勾搭男人的下賤招數。」

  說話的是趙夫人院裡的二等丫鬟丹桂,平日負責正房的茶水與薰香。

  接話的名叫碧雲,原本在秦瓚書房伺候,秦瓚失蹤以後被調去做些閒差,周嬤嬤同小善說過,這個碧雲,如今仍時時盼著重新回到秦瓚身邊。

  大婚那一夜,小善提著水桶去喜院時,躲在月洞門後譏諷她不要臉、挾恩圖報的,也正是這兩道聲音。

  那晚天色昏暗,她沒有看清兩人的臉。

  可小善記得她們的聲音。

  只聽過一次,過了這樣久,她仍舊沒有忘。

  碧雲嗤笑一聲,「等著瞧吧。到時真出了錯,她一定又要跑去世子跟前哭哭啼啼,說少夫人故意為難她,求世子替她做主。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心思從不在正事兒上,不過變著法兒去討爺們憐惜疼愛罷了。」

  「說白了,這就是賤骨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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