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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陰陽家這麼陰的嗎

  慘叫聲不斷。

  哈赤圖看了一眼身後已近全軍覆沒的重騎兵,他手中的鐵矛揮舞的愈發兇狠。

  「趙慎行!」

  哈赤圖怒吼,「有種與我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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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慎行搖頭道:「你還不配。」

  語落。

  哈赤圖險些被氣吐血。

  他擋下張破虜刺來的長槍,強行催動戰馬,試圖朝趙慎行衝去。

  張破虜冷笑一聲,「和老子進行生死戰,你竟敢分神?」

  說話間,他手中長槍刺出。

  哈赤圖慌忙躲閃,雖避開了致命傷,可槍尖卻擦著他的胸甲掠過,濺起一片火星。

  張破虜舉槍,順勢下砸,槍桿砸在哈赤圖肩頭。

  『嘭』的一聲悶響,後者被擊落馬下。

  他落地後,還未穩住身形呢,張破虜便已再次殺來。

  馬上馬下,高下立判。

  兩人交手不過十回合,哈赤圖便落入了下風。

  他是草原的八大勇士沒錯,可張破虜也絕非無名之輩。

  很快,哈赤圖便撐不住了。

  其重甲上難掩凹痕,肩頭上更是鮮血淋漓。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在拼死抵抗。

  「倒不失血性。」

  趙慎行看著哈赤圖。

  勇猛是勇猛,但可惜,死局已定。

  ……

  幽州城。

  城牆之上。

  巴特爾看著城下那滔天的火光,眉頭緊皺。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抱有幾分希望。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加強烈。

  「王爺。」

  一名副將上前,行禮道:「此時當派人出城接應才是。」

  巴特爾搖頭道:「如今城外火光沖天,敵軍部署尚不清楚,若貿然出城,只怕正中趙慎行下懷。」

  將領道:「難道王爺要眼睜睜地看著哈赤圖,戰死城下?」

  「今夜之舉,本就希望渺茫。」

  巴特爾語氣沉重,「哈赤圖在出城時便已做好了事敗後,戰死的準備。

  若此時派兵出城馳援,輕則闖進敵軍軍陣後,兵馬折損。重則,丟掉幽州城。」


  北韃將領們聞言,皆面色難看。

  「王爺說的是。」

  別人不懂,可城牆上另外兩名大勇士卻皆明白,此時絕不可出城。

  烏蘭站在一旁。

  她望著城外的火光,俏臉漸沉。

  趙慎行既然敢讓哈赤圖率三千重騎出城,便不可能沒有防備。

  若是他們再派兵出城的話,極有可能連馳援的人也一併給搭進去。

  可不救的話……

  哈赤圖乃草原八大勇士之一。

  他若死在幽州城下,城中將士們的士氣定會受到影響。

  這才是最棘手之處。

  八大勇士之首的阿古達邁上城牆,於巴特爾身旁止步。

  「王爺,以末將的經驗來看,趙慎行設下的陷阱,絕不止眼前這些。

  敵軍部署如此周密,說明趙慎行早已預料到我們會派人出城。怕是哈赤圖在率軍出城的那一刻,便已掉進了他的算計中。」

  阿古達可不僅有武力,其思維也很敏捷。

  正因如此,他才被博爾赤視為大將軍之位的接班人。

  「他不僅在攻大將軍的心,亦在攻本王的心。」

  巴特爾輕嘆,「如此年紀,便有如此心機,草原以後的仗,怕是更難打了。」

  烏蘭聞言,垂眸不語。

  趙慎行自抵達幽州城下後,便一直在借用己身之利勢,對他們進行消耗,且並不急著攻城。

  城雖未攻,但卻將一個個問題拋給了他們,逼著他們做出抉擇。

  可無論他們如何抉擇,似乎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就比如此時。

  若不出城的話,便只能眼睜睜看著攻城器械不斷摧毀城防,城內北韃大軍的士氣會日漸低落,直至降至谷底。

  可若出城迎戰,則會落入對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馳援,折損更多兵力,甚至會丟掉幽州。

  可不馳援,則會損傷軍心及士氣。

  在烏蘭看來,這才是趙慎行下手最狠的一刀。

  兵家聖人言: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後有翹楚言: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趙慎行根本無需親自登城,只需繼續這麼『不要臉』的打下去。

  幽州城的守軍們,便會在一次次的被動應對中,逐漸喪失信心。


  此為伐謀,亦為攻心。

  攻心在戰爭中很常見,正如北韃攻關時,就沒少用攻心戰術。

  只不過他們對北境的攻心,並未生效罷了。

  ……

  哈赤圖身死。

  趙慎行看著他的屍體,一時間心情複雜。

  他倒不是在為哈赤圖感到惋惜。

  而是一代悍將落得如此下場,著實有些令人唏噓。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縱觀古今,不知多少悍將死在了不該死的地方。

  北韃面對投石車和床弩,不得不用悍將在這絕境下,去博一個可能。

  若是位置調換的話。

  北境遇到絕境,且需突圍時,亦會如此。

  火已熄滅,油煙滾滾。

  一陣風襲來,那味道簡直令人作嘔。

  趙慎行朝前看了一眼,眼神中難掩心疼,「真是可惜這些馬了。」

  這些馬屍,如今連食用的價值都沒有了。

  趙慎行朝大帳走去。

  帳內。

  靳開山坐在蒲團上吃肉飲酒。

  張遁一則滿是嫌棄的看著靳開山。

  這倒不是他嫌棄後者這個人,而是道家和縱橫家的理念不同。

  他著實受不了靳開山那副將蒼生視作棋子的態度,最重要的是,在這些棋子中,大多數還是隨時皆可拋掉的棄子。

  「無為兄。」

  趙慎行走了進來,「你方才所言的『補』字,是怎麼個補法?」

  張遁一開口道:「天機不可泄露。」

  趙慎行問:「是否會損耗氣運?」

  氣運這東西虛無縹緲,如瓮中之水,若是過度損耗的話,著實有害無益。

  張遁一併未回答,而是反問道:「尚武兄,這天下有吃白食的道理嗎?」

  趙慎行答:「自然沒有。」

  「人與人之間,都無法吃白食,那又如何能去吃老天的白食?」

  張遁一打了個哈欠,神色懶散,「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氣運這東西是無法控制的,更不是你們想什麼時候用,便能什麼時候用的。

  有時,你在路上撿到一塊金子,或者去賭坊時,賭運極佳,這皆是在消耗你自身的氣運。

  故此,《尚書》有言,玩人喪德,玩物喪志。


  這番話對於常人來說,就是簡單的道理。

  可對於咱們這種人來說,既然無法決定氣運何時消耗,那便索性不去碰那些影響氣運的人、事、物。」

  趙慎行聽聞此言,皺眉道:「我記得陸兄說過,無為兄在來北境的路上時,可沒少去偷看女子洗澡,這豈不是也會影響氣運?」

  「……」

  張遁一抬眸,「我話未說完呢,你急什麼?」

  靳開山聽著二人的對話,笑著說道:「無為兄先前說的都是實話,無論是靳某也好,尚武兄也罷,皆無法控制自身氣運。

  可唯獨道家和陰陽家不同,前者可決定自身氣運何時動用。而後者,甚至可將氣運轉移給他人。

  故此,以後遇到陰陽家的人要小心一些。

  他們做事可沒什麼章法,很多時候為了自己報恩,會強行將他人氣運轉移給有恩之人。」

  說到此處,靳開山起身,走至桌案前,持筆寫下一字。

  隨後,他將宣紙舉起。

  紙上有一『齊』字,「就比如齊家。」

  「齊家……」

  趙慎行一怔。

  他倒是聽齊禍水說過,齊家先祖與一位陰陽家翹楚有很深的香火情。

  自從有了這段情後,齊家才一舉成為金陵三大商之一。

  靳開山笑著道:「我聽我家那老不死說起過。

  他說,齊家的水運,是被陰陽家硬生生從皇室身上扒下來的。

  原本,這份水運會在某個王爺的後代身上出現,可卻在中途被截運了。」

  「天啟兄家中還有長輩?」

  趙慎行疑惑。

  當代可沒有靳姓的望族。

  張遁一道:「這傢伙一直沒大沒小,他說的是鬼谷先生。」

  趙慎行愕然。

  縱橫家的當代鬼谷子?

  靳開山道:「老不死的說了,稱呼不重要,名字也不重要。

  因為就連老不死的在成為鬼谷子後,也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趙慎行沉默。

  思緒回到氣運上。

  陰陽家這麼陰的嗎?

  別人家的氣運都能給強行截胡?

  「有代價的,代價還不小。」

  靳開山仿佛看出了趙慎行在想什麼,開口道:


  「那位翹楚一生皆未娶妻生子,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此事必將遭到天譴。

  聽老不死的說,那位翹楚離世時,他還只是剛入縱橫家的孩子,也就七八歲大小。

  當代鬼谷子帶他趕赴陰陽家探望,他親眼目睹,那位翹楚死前,生不如死了整整半年,方才斷氣。」

  「既如此,那水攻還是先放一放吧。」

  趙慎行看向張遁一,「遵循規律,靜待天時。」

  後者道:「天時哪有這般好等?」

  人人皆知,成大事者,需天時地利人和。

  可這東西,哪是說有就有的?

  就拿趙慎行來說,他在北境是有人和,可來到北韃或者去中原,人和便沒了。

  而地利,如今的各大諸侯中,誰不占據地利?

  最難的便是天和,還有能夠涉及整個天下的人和。

  「就算等不來,亦有其他破城之策。」

  趙慎行走到沙盤前,雙眸眯起,「畢竟我一開始的打算,便是先行攻心,若攻心不成,再以水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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