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立字尚武
加冠台下。
顧承儒和孫不二以及僅剩的少數官員立於兩側。
陳雪見六女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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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還有城外大營的那兩萬兵卒,黑壓壓的一片。
他們也被虞帝下令召入了京中。
虞帝是想通過此舉來告訴所有人,他對趙慎行的信任究竟有多高。
台上。
虞帝站在最前方,身後是皇后、貴妃以及周景衍、周景安等皇子和長公主。
眾人的目光皆落在趙慎行身上。
顧承儒眼神複雜。
他腦中閃過趙慎行所作所為。
揭皇榜、掌錦衣衛、予民殺人權、下邳收兵權、揭露西湖船娘案、潁川之行得陸守一青睞,令虞帝大換血計劃得以施展,又於除夕夜時殺盡京中奸佞。
而完成這一系列事情,也不過半年時間。
他不得不承認,趙慎行確有麒麟之才。
此乃大虞之幸,蒼生之幸。
只可惜,政見不合。
就在顧承儒感慨間。
禮部尚書邁步上前,朗聲道:「冠禮始加。」
語落。
老宦官端著冠帽緩緩走來,雙手呈給虞帝。
禮部尚書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趙慎行微微垂首。
虞帝先是為其披上錦服,隨即束髮,將冠帽戴於其頭頂。
趙慎行緩緩抬首。
「再加。」
禮部尚書再次高喊,「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老宦官捧著冠帽走來。
虞帝親手為趙慎行戴上遠遊冠。
「三加。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老宦官捧著冠冕。
這可不是尋常之冠,而是只有皇子以及皇室宗親加冠時,才有資格佩戴的冠冕。
虞帝將冠冕戴在趙慎行頭頂。
皇帝親自為臣子加冠,這等榮耀,大虞開國以來都屈指可數。
禮部尚書神色複雜,「三冠畢,禮成。」
剎那間,鐘鼓齊鳴。
兩萬兵卒單膝跪地,四周的錦衣衛們亦齊齊拱手,「恭賀世子加冠!」
聲音匯聚在一起,響徹宣武殿。
虞帝看向趙慎行,「自今日起,你便成人了。」
趙慎行拱手,「謝陛下。」
虞帝道:「成人後,要立字,可有事先想好?」
趙慎行道:「大虞自立國始,便崇尚武道,臣願天下武道昌隆,立字尚武。」
「趙尚武。」
虞帝垂眸,「可。」
隨即,他抬眸掃向那兩萬兵卒,「既已立字,那即日起,你麾下兵卒便為尚武營。幾日後,兵部會編制入冊,制出軍旗。」
「喏。」
趙慎行拱手。
虞帝看向老宦官。
後者會意,立即小跑著離開。
幾十息後,他帶著兩名抬著木箱的太監走來。
「這是朕送你的加冠禮。」
虞帝指了指木箱,「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趙慎行將木箱打開。
箱中是一副甲冑,通體漆黑,好似與斬佞刀是同一材質。
虞帝道:「此甲乃太祖帝征戰天下時所穿,為隕鐵打造,重量要比其他鐵甲輕一些,但堅硬程度卻遠超普通甲冑,太祖將其命名為九州甲。」
突然的一幕,令在場眾人臉色齊變。
就連皇后都為之愣神。
周景衡低頭,眼神中難掩嫉恨。
「這……」
趙慎行臉色微變,剛想婉拒。
可不等他開口的。
虞帝擺手道:「無需拒絕,你為朝廷所做之事,所立之功,當受此甲。若再婉拒的話,朕可是會不悅的。」
「臣,謝過陛下。」
聽到虞帝這麼說,趙慎行再未推辭。
「慎行,本宮送的東西可比不了父皇,勿要嫌棄。」
周景衍邁步上前,手中拿著一把弓,「此乃鐵胎弓,弓胎由隕鐵打造,其餘部件亦當世罕見,只要你氣力足夠,它便是一件大殺器。」
「那就多謝太子殿下了。」
京城皆知,周景衍文武雙全,最擅騎射。
周景安的箭術,便是周景衍教的。
周景衍搖頭笑道:「客氣了。」
「那個……」
周景安有些尷尬地走來,手中拿著一張畫卷。
虞帝和周景衍見狀,微微皺眉。
周景安有些不好意思展開,便將趙慎行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這是我花高價尋到與西蜀通商的商賈,然後畫下的諸葛謹言像,絕對保真。」
「???」
趙慎行無語,「你就送這個?你是怎麼拿出手的?」
周景安道:「你這話說得就傷人了,我這是禮輕情意重啊。」
「得得得。」
趙慎行收起畫卷,「心意到了就行。」
周景安壓低聲音,「別打開,回去自己看,不然父皇看到,又得罵我。」
說罷,他便快步走到一旁。
周景瑜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寶玉配君子,還望趙兄勿要嫌棄。」
「多謝殿下。」
趙慎行收起,看向周景衡。
好似在說:你的呢?
周景衡眼角抽搐,很不情願地上前,他掏出一把匕首,「趙氏乃將門,當配兵刃,這把匕首送你了。」
「二哥這次大出血啊!」
周景安雙眼一亮,「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梅家家傳的白虎匕吧?」
周景衡滿臉黑線。
他的心在滴血。
若非為了讓父皇滿意,他哪捨得把這東西給趙慎行啊?
趙慎行連忙收起,拱手道:「殿下有心了。」
「趙兄喜歡就好。」
周景衡皮笑肉不笑地轉身。
「慎行哥哥。」
這時,一名少女邁步走來。
她名為周英嬈,是大虞的嫡長公主,年紀比周景安還小几月,數月後及笄。
由於皇后就這麼一個女兒,故此深得虞帝喜愛。
她手中捧著一件黑色大氅,「冬季天氣嚴寒,我用貂皮縫製了這件大氅,應可抵禦風寒。」
加冠台下。
陳雪見六女幾乎同時蹙眉。
這小妮子,好像目的不純啊。
「……」
趙慎行一時間不知該收還是不收。
他看向虞帝,又看向皇后。
皇后滿臉的無奈。
這雖是周英嬈和趙慎行首次見面,但她豈能看不出前者對後者有好感?
畢竟這段時間,趙慎行的名氣太大了,幾乎響徹整個京城,自然也傳到了周英嬈耳中。
女子慕強。
誰家少女不懷春?
虞帝神色複雜,擺手道:「收下吧,畢竟是英嬈的一番心意。」
一開始,他看到周英嬈縫製大氅的時候,還以為是給他這個當爹的縫製的呢。
那時虞帝還很高興,小棉襖總算懂事了。
結果……
他娘的,這大冬天的,漏風啊!
趙慎行接過,「那便多謝長公主了。」
周英嬈點頭,紅著臉跑到皇后身旁,低著頭。
皇后見狀,心中更愁了。
虞帝看向顧承儒和孫不二。
二人可都是老油子了,自然知曉虞帝的意思。
皇室送完了,也該他們了。
孫不二對著親信招了招手,後者雙手持方天畫戟走來。
「寶刀是沒了。」
孫不二指戟,「這杆方天畫戟重七十二斤,雖比不了斬佞刀,卻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重兵。唯一的缺陷便是,太重了,不宜長久作戰。」
趙慎行接過,單手舞動,挺順手。
古時斤兩與現代不同。
古代的七十二斤,相當於現代的三十六斤。
可就算如此,想持三十六斤的兵器在戰場上揮舞,亦需強大的氣力支撐。
趙慎行拱手,「多謝左相。」
「本相留著也是無用,畢竟……」
孫不二垂眸,語氣中多了些落寞,「本相已後繼無人了。」
趙慎行沉默。
他聽說過,孫不二子嗣已盡數戰死,雖還有侄兒,可那侄兒卻不堪大用。
「世子。」
顧承儒邁步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桿狼毫筆,「世人皆知,趙家乃將門。古人云,國士當文武雙全。今日送筆予世子,望世子早日成為國士。」
趙慎行瞥了一眼狼毫筆。
不得不說,筆是好筆,可他的確沒多少興趣。
趙慎行心中吐槽。
扣就扣嘛。
不想送好東西直說就行了,何必搞這些彎彎繞繞的?
「多謝右相。」
趙慎行收下。
伸手不打笑臉人,畢竟再怎麼說這也是禮。
待顧承儒退下。
其他官員們相繼送出備好的禮物,趙慎行一一道謝。
官員們送完了,剩下的便是趙家自己人了。
「趙家世代為將,當閱兵書。」
陳雪見送的是一本兵書。
趙慎行收下。
顧承儒微微皺眉。
一本兵書,看似簡單。
可這兵書有沒有其他深意,便不得而知了。
墨有容和梁芙銘送的東西一致。
皆是令牌。
一塊通體墨色,上刻俠字。
一塊兒通體雪白,上刻救字。
不少官員看到令牌的模樣後,皆眉頭緊皺。
墨家遊俠令。
醫家急救牌。
這兩樣東西怎會在她們手中?難不成,她們已和墨家以及北醫家的人接觸過?
還是說,這是北墨家和北醫家送給趙慎行的加冠禮?
可不對啊,墨有容不是北墨家的嗎?
怎會有墨家遊俠令?
沈青月送的東西最簡單,是一張白紙。
紙上空白一片,無字。
一張無字紙,若放在往常,定不會有人多想。
可放在今日……
林詩沅緩緩起身,邁步走來。
她手中握著一支黑玉簪。
當走到趙慎行身旁時,林詩沅止步。
她親手將玉簪插於前者發束,輕聲道:「這玉簪共有兩支,分黑白玉,是父親贈予我的及笄之禮。一支是我頭上這支白玉簪,另一支便是你頭上這支黑玉簪。」
趙慎行看向林詩沅發間。
白玉簪上刻有五字:陌上人如玉。
而黑玉簪上同樣刻有五字:公子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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