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鞭炮齊鳴殺人夜
趙慎行帶著吳三孝來到錦衣衛衙門。
百戶立即上前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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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交談,趙慎行得知,留守衙門的錦衣衛,最高職級只剩百戶。
副千戶及以上官職皆已帶人離京。
就連錦衣衛指揮使,錢不知都親自出動了,可見虞帝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趙慎行問:「京中還有多少錦衣衛?」
「不足三千。」
錦衣衛是由天子親軍改制而來。
原親軍數量三萬六千餘,成立錦衣衛後虞帝又發展了暗衛,共計四萬餘人。
趙慎行再問:「包括暗衛嗎?」
「包括。」
百戶點頭道:「京中暗衛有五百餘人,皆在涉事官員府中,京中涉事官員共計一百二十六人。」
「這便是一百二十六座府邸。」
趙慎行感覺一陣頭大,「除去暗衛,也就是說平均下來,每個府邸能遣派的錦衣衛不足二十人。
若是官品小些的官員還好說,畢竟府中沒多少府兵。
可三品以上官職,會麻煩得很,這是一場會見血的硬仗。」
「是。」
百戶面色凝重,「眼下這不足三千人,還是指揮使大人精打細算後才留下的。
因為負責京外的弟兄們壓力也不小,畢竟誰也不知京外的那群官員們,有沒有豢養私兵。」
趙慎行抬眸,「何時動手?」
百戶道:「過了除夕夜,大年初一。」
「春節當天啊……」
趙慎行笑了笑,「當真是闔家團圓呢。」
百戶問:「大人,還需做其他安排嗎?」
「嗯。」
趙慎行看向吳三孝,「你根據衙門中那群涉事官員的信息,重新規劃下兵力。府中人少的,兵力就少一些,人多的,便加派兵力。」
「喏。」
吳三孝拱手,跟著百戶離開。
趙慎行坐於主位,翻閱著京外的錦衣衛調度。
就在這時,一名總旗走來,手中拿著一封摺子,行禮道:「大人,您看下這個。」
趙慎行接過,瞥了一眼。
摺子上寫有三十九個人名,其中還有楊守正的名字。
總旗上前,壓低聲音,「這些可都是皇親國戚,要不要寬容一下?」
京城中的皇親國戚幾乎是扎堆的。
比如先帝妃子的親戚,虞帝妃子的親戚等等。
太多了。
就拿楊守正來說,他便是先帝貴妃的胞弟。
「寬容之後呢?」
趙慎行看向總旗,「除去這三十九人,剩餘的官員好像也都和他們有親情牽扯吧?」
總旗點頭,「有的是表親,有的是堂親,還有不少聯姻的關係。」
趙慎行將摺子合上,「若是開了寬容的先例,那豈不是說近九成的涉事之人,都要變無罪了?」
「這些道理卑職明白。」
總旗語氣中難掩擔憂,「可此事畢竟牽扯到了陛下。」
趙慎行問:「陛下說寬容了嗎?或者說,陛下可有囑咐過指揮使大人,要對這群人寬容?」
「並沒有。」
總旗搖頭,「指揮使大人的原話是,名冊上的所有人,一個不留。」
「那不就得了?」
趙慎行擺手,「依令行事即可。」
「喏。」
總旗離開。
趙慎行目光落在摺子上,雙眸微眯。
難怪身為指揮使的錢不知都離京了,顯然是不想沾皇親國戚的血。
京里的這份兒差事,當真是塊兒燙手山芋。
眼下距離除夕已不足半月。
趙慎行留京的唯一好處便是:在行動前,他可以落個清淨。
那些分配類的小活,交給吳三孝負責就行了。
離開錦衣衛衙門,趙慎行騎馬出城,來到了大營。
錦衣衛的人手有些少,他準備從大營中調些人。
趙慎行喊來副千戶,詢問了一番這段時日的訓練成果。
後者神色恭敬,一一匯報。
「這幾日你選出千人,讓他們換上便衣,陸續入城。
入城後,扮作賭客,在賭坊待著。」
近兩萬人盡數入城根本不現實,很容易漏馬腳,屆時會功虧一簣。
只能選些好手,混入城中待命。
副千戶一愣,「世子,可是要入城執行任務?」
「不該問的別問。」
趙慎行囑咐道:「切記,一定要機靈的好手,別尋些反應遲鈍的。
若是他們詢問入城做什麼,你就說快過年了,讓他們輪流去賭坊消遣消遣。」
「喏。」
副千戶行禮。
「此事辦好了有賞,若辦不好,便說明你不配待在這個位置上。」
趙慎行說完,便上馬離開。
入城後,他來到賭坊,和杜叔、江南岸他們知會了一聲。
「趙兄,賭坊三樓開業後,這幾日來了好多權貴子弟,他們揮金如土,咱們大賺了一筆。」
比起前些時日,江南岸的情緒好了不少。
「權貴嗎?」
趙慎行瞥了一眼三樓。
過完這個年,怕是京城中的權貴會少上一大批。
自己這賭坊生意也會受影響。
「這幾日你親自在這盯著,爭取讓他們把銀子掏個乾淨。」
滅族後,涉事官員們的家產可是要充公的。
既然都要充公了,那還不如在充公前,讓自己大賺一筆呢。
江南岸有些無語,「這怎麼掏?我總不能拉著他們,讓他們下大注吧?」
「笨。」
趙慎行將其拉到一旁,壓低聲音,「今夜放個消息,就說咱們的賭坊里,有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暗股。」
江南岸整個人都愣住了,輕聲道:「真有還是假有?」
趙慎行道:「肯定是假的啊。」
「???」
江南岸眼角抽搐,「那你不要命了嗎?敢放這消息?」
「按我說的做就行了。」
趙慎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會出問題的。再說了,就算出問題,有我擔著呢,你怕什麼?」
江南岸無奈,「我不是怕,我是怕你鑽錢眼裡,誤入歧途。」
「主要是再不撈,沒機會撈了啊。」
趙慎行輕嘆。
賭坊的基本盤是不會崩的,可三樓的高端盤,要血崩啊!
江南岸問:「此言何意?」
「以後你會懂的。」
趙慎行擺手,「賭坊交給你了,這季度多給你些提成,我回府了。」
……
趙府。
客堂內,只有趙慎行和陳雪見六女。
陳雪見柔聲道:「七郎將我們喊來,是有事商議?」
梁芙銘出聲,「眼下快要過年了,是要商議春節事宜嗎?」
墨有容沉聲道:「白事三年不貼聯,這年對於趙府來說,沒什麼好過的。」
「不是為過年之事。」
趙慎行抬眸,看向六女,「用不了多久,京城便會變天。
屆時京城的局勢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除五嫂外,你們可在年後,給娘家書信一封。」
「變天?」
陳雪見蹙眉,「是有大事發生嗎?」
「是。」
趙慎行點頭,「絕大多數官員,都會被更換。」
語落。
除林詩沅之外的其他幾女,臉色齊變。
「除夕之前,為防泄露天機,你們不可通信。
但除夕之後,大嫂可通信陳國公,某些官員的兵權也好,勢力也罷,能吞就吞。
二嫂和三嫂若想通信的話也可以,但此事說起來,其實對北墨家和北醫家的影響甚微。
四嫂定要通信沈家,這些涉事官員產業極多,出事後京城周邊商圈定會出現空白,可藉機進入京城。
至於婉姬你,也給李家通信一封吧。
若是他們想入仕,此時是個絕佳的時機,若想繼續隱世,那亦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被趙慎行點名的五女,齊齊點頭。
陳雪見抬眸,輕聲道:「七郎,年後你便要加冠了。
再加上此番朝廷大洗牌,屆時你會真正踏入大虞的權力圈。
父親與我說過,權力的遊戲從來都不是分一時勝負,至於誰能笑到最後,在塵埃落定前,一切皆是未知。
你,定要萬事小心。」
趙慎行點頭,「我知曉分寸。」
……
時間飛逝。
京城中,一如既往的繁華。
僅從表面來看,沒人受到影響,該進城的進城,該出城的出城。
大營中的千名兵卒,已陸續混入城中。
除了楊修武在自己府邸外,其餘人皆進了賭坊。
各家各戶在貼著春聯,城中一片祥和氣。
除夕當日。
賭坊暫停營業,閉門。
街道上孩童玩鬧,京中也多了許多歸鄉過年的生面孔。
其中有百姓,亦有那群涉事官員的親人。
趙府門前。
趙慎行抬頭看了一眼太陽。
午時三刻了。
這個時辰,是虞帝命令中必須全部就位的時辰。
也就是說,京城外,各州郡的錦衣衛們,已經趕到了目的地。
接下來需要做的便是休息。
待到子夜,鞭炮齊鳴時,便是流血殺人夜。
「世子。」
楊修武快步走來,「您找我?」
「你去一趟賭坊,告訴他們立即休整。
天黑後,有個叫吳三孝的人,會從後門給你們運送軍備,你們會被分到不同的隊列。
一切聽令行事即可。」
直到現在,趙慎行依舊沒告訴那群兵卒要做什麼。
「喏。」
楊修武拱手,快步離開。
趙慎行翻身上馬,朝錦衣衛衙門趕去。
雖還未到時辰,但錦衣衛們已全副武裝,「大人。」
「很抱歉,除夕夜讓諸位無法回府闔家團圓。」
趙慎行一把將身上披風扯下,飛魚服展露在外。
他手握斬佞刀,眼神掃過眾人,
「可過年免不了要殺雞宰豬,朝廷的這桌年夜飯,總要有人去做。
今夜,我與諸位同行。」
錦衣衛們齊齊拱手,「我等,願與世子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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