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田不爭效忠,再掌五千兵權
九華樓是金陵最奢華的酒樓。
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海產品,只要你出得起錢,便什麼都吃得到。
田不爭出手很大方,他包下了整個九華樓。
錦衣衛們和他的隨從們根據官職高低,被分配到了雅間和大堂。
趙慎行和他在閣樓雅間。
雅間的餐桌上,已擺滿菜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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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熊掌、虎肝,亦有穿山甲和魚翅、海魚。
酒則是窖藏十五年的陳釀。
趙慎行入座,輕聲道:「田郡尉,這一頓不少花吧?」
「不瞞世子,也就這一桌奢靡了些。」
田不爭打開酒封,倒酒,「其他人的菜餚葷素搭配,價格不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此次包樓,幾乎用光了田某近三年的俸祿,只能委屈一下兄弟們了。」
趙慎行笑而不語。
俸祿是俸祿,可金陵這麼個黃金地段,隨便撈一下都夠吃一輩子了。
田不爭指著菜餚,「世子,品嘗一下?」
趙慎行動筷,分別夾了口熊掌和虎肝。
怎麼說呢。
味道真不咋滴,也就吃個稀奇。
放下碗筷,趙慎行將斬佞刀置於一旁,「你我都不缺這一頓飯,田郡尉有話便直言吧。」
田不爭面色沉重的起身。
猛然。
他跪倒在地,低聲道:「求世子救我。」
「救你?」
趙慎行搖頭一笑,「我殺武元通時你未出兵,僅此一事,你便是安全的。田郡尉放寬心,我不會動你。」
有句話他沒說完,是現在不會動。
田不爭道:「世子誤會了,田某說的不是此事。」
「那是何事?」
趙慎行雙眸微眯。
這傢伙,該不會是想把話挑明吧?
田不爭道:「關於西湖船娘案,田某並未收取任何船娘,因為整個金陵皆知,田某不喜女色,只喜黃白之物,且有龍陽之好。」
「???」
趙慎行一愣。
龍陽之好?
「當然,田某取向是正常的,之所以散布此謠言,是為自保。」
田不爭輕嘆一聲,「實不相瞞,田某原先是西境的伍長,姓田,名三。
因與羌人作戰,親眼目睹那群畜生食用田某同僚,而被嚇破了膽,當了逃兵。
大虞法規,逃兵者斬。
自此田某花錢改了籍冊,改名田不爭,來了金陵。
五年時間,田某從一步卒升到了郡尉。
之所以散布龍陽之好的謠言,是因田某怕夢中胡言或酒後亂言,再被那些船娘聽了去,危及田某性命。
其實金銀,田某也不想收的。
因為田某清楚,只要收了這些贓錢,遲早有一天會露餡。
可若不收,田某便會顯得不合流,從而被整個金陵郡的官員們針對。
故此,田某隻收金銀,不收女子。
這些年,田某收來的那些金銀約有十五萬兩,就在軍營暗庫中放著,田某是一文錢都不敢動啊!」
趙慎行端起酒杯,「所以,你是想讓我幫你把籍冊落實?」
「是。」
田不爭花錢改的籍冊,頂多在州郡露不出馬腳。
可一旦朝廷要查他,根本無需深查,只需簡單查幾下便能查出身份有異。
趙慎行問道:「你為何不逃呢?」
「逃?」
田不爭自嘲一笑,「田某不是沒有想過要逃去他國。
當時和武元通結義,也是為了能夠多條後路。可事後細細一想,逃去他國又能如何呢?
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當那砧板上的魚肉罷了。田某可不想到臨死之時,卻無法落葉歸根。」
趙慎行沉默。
古人嘛,就講求個光宗耀祖、全屍入土以及落葉歸根。
拿起酒杯,飲了一口酒。
趙慎行問道:「你可知船娘一事的幕後?」
「這種事哪是田某這種小人物可以知曉的?」
田不爭搖頭,「他們每年給田某送金銀時,都是將金銀放在一處隱蔽之地,然後再通知田某。每年的存放之地皆不同,來通知田某的人也不一樣。」
「這樣啊……」
趙慎行放下酒杯,桌面上發出一道輕響。
田不爭緩緩起身,用酒壺將酒倒滿。
趙慎行輕聲道:「救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庫中金銀,田某一文不留,皆給予世子。」
田不爭拱手行禮,「且自今日起,田某唯世子馬首是瞻。」
趙慎行未言,只是手指輕敲桌案。
田不爭繼續說道:「田某雖不才,可卻極得麾下兵卒軍心,五千金陵軍,亦可為世子所用!」
趙慎行眸光微動。
畢竟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兵權。
而兵嘛,自然是多多益善。
田不爭見趙慎行有所心動,再次開口,「世子只要能為田某解決隱患,在這危機時刻拉田某一把,田某此生將只忠於世子一人,若有違背,祖墳被挖,斷子絕孫!」
趙慎行垂眸看向他,「你確定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除了六年前因年幼生懼,而當了逃兵,田某從未做過惡事。若世子不信,可派錦衣衛詳查。」
田不爭聲音誠懇,「若查出田某有一句謊言,田某願自裁於世子身前。」
趙慎行揮了揮手,「坐下吃飯吧。」
「多謝世子。」
田不爭臉色一喜。
他知道趙慎行已經答應幫他處理籍冊之事了。
趙慎行輕聲道:「你的籍冊之事,就算我回京處理起來也有些麻煩。」
田不爭一愣。
心中剛落下的石頭,再次懸起。
趙慎行看向他,「不過嘛,麻煩歸麻煩,解決起來倒也不難。」
田不爭鬆了一口氣,「那便有勞世子了。」
趙慎行問:「今日你所帶的那些輕騎兵,是你的親兵?」
「是。」
田不爭點頭,自稱也發生了改變,「都是末將族中的親戚,畢竟末將身處險境,必須要備好自己的親兵才可安心。」
趙慎行吃菜,未言。
田不爭道:「不知世子對末將是何安排?末將用不用調去京城?」
「不用。」
趙慎行搖頭,「你待在金陵就行,待我回京後,會想辦法讓你成為金陵郡守。至於郡尉一職,你自己選個信得過的人。」
田不爭微微皺眉,「末將還待在金陵?」
「金陵乃重郡,不得有失。」
趙慎行緩緩起身,走至窗前,「其他人的話,我也不放心。」
在說話時,他雙眸眯起。
對于田不爭的話,他並未全信。
別人發個毒誓就信的人,最終的結局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田不爭行禮,「喏。」
趙慎行轉身,對著田不爭招了招手,「來,過來。」
後者邁步上前,面色不解。
趙慎行舉拳,一拳砸在田不爭左眼處。
田不爭倒地,左眼也成了熊貓眼,「世子,這……」
「做戲要做全嘛,得讓外人知道你我不合啊。」
趙慎行緩緩入座,「離開此地後,你就說與我起了爭執,至於是因何而起,你自己想個緣由。」
「原來如此。」
田不爭點頭,「末將明白。」
接下來。
九華樓出現了滑稽的一幕。
田不爭怒氣沖沖的帶人走出九華樓,口中不斷大罵,讓金陵城的百姓們,都看了個熱鬧。
待田不爭和輕騎兵離開。
趙慎行緩步邁出,對身後總旗吩咐道:「把田不爭給我查清楚,清楚到,他家中有幾條狗,幾隻雞,都要記錄在冊。」
「喏。」
總旗得令。
趙慎行上馬,回了沈府。
府中。
沈懷山和齊宋二人正在喝酒。
看到趙慎行後,立即起身相迎,「世子。」
「你們繼續,我是來找沈兄的。」
趙慎行走到沈青雲身旁,直言道:「明日我便會離開金陵,賭坊的籌備之事便交給你了。」
「好說。」
沈青雲笑了笑,「趙兄,你看這樣行不行,門面樓和裝繕以及其他花費我出,然後我占三成股。」
趙慎行道:「這麼快便在商言商了?」
沈青雲打趣道:「親兄弟還明算帳呢。」
「可以。」
趙慎行點頭。
金陵他不可能久待,必須得有人盯著,而沈青雲是個不錯的人選。
「世子,齊某能占股不?」
齊百川慌忙起身,連酒都不喝了,「沈公子能給的,齊某都可以給,只占一成股就行。」
他現在巴不得能和趙慎行產生些微妙的聯繫。
沈青雲無奈,「伯父,您這價抬得就有些不地道了。」
「人無信不立。」
趙慎行笑了笑,「我與沈兄已定下了,若齊掌柜想要入股,可以從沈兄手中買股。至於籌碼嘛,你二人商議即可。」
齊百川聞言,立即拉著沈青雲去商量了。
宋開來見狀也坐不住了,快步朝二人跑去,此事若可行的話,自己也必須插一腿啊!
趙慎行邁步回房休息。
不得不說,有權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翌日。
一大早,趙慎行便帶著船娘們起程回京。
渡船都是齊家的。
可能是因為齊百川太想進步的緣故,船費他是一文不取。
這倒是讓趙慎行很無奈。
最終他也沒給錢,畢竟有便宜不賺,王八蛋。
金陵駐軍大營。
趙慎行已離去兩個多時辰,估計快到京城來。
「大哥。」
親兵統領,田不爭的堂弟快步跑了進來。
田不爭問:「怎麼了?」
「咱們好像被騙了!」
堂弟道:「今日我聽說世子離開金陵後,便想著帶人去看看那兩萬大軍撤沒撤,結果連根毛都未發現,現場也沒有紮營的痕跡!」
田不爭聞言一愣,緊接著便笑了起來,「好,好啊。」
堂弟不解,「大哥,你怎麼被騙了還如此高興呢?」
「還記得武元通的家宰吧?」
田不爭笑著道:「當時他離開時,我說了一句,跟著蠢人做事,他不死誰死?
而世子僅帶三十名錦衣衛入金陵,卻只靠一計便壓得我不敢出兵。
這說明世子絕非蠢人,我豈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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