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殺雞儆猴,商賈簽字畫押
趙慎行皺眉道:「難道是那群商賈不配合?」
「那倒是小事。」
沈青雲面色凝重,他將趙慎行拉至一旁,壓低聲音,「我運送貨物時途徑軍營,看到郡尉好像在營內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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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兵?」
趙慎行微愣,「集了多少人?」
「我也沒怎麼看清,我發現後,便立即趕來給你報信了。
但估摸著差不多得有幾百人吧,皆是穿戴輕甲的甲士,且每人都配備了馬匹,估計正騎馬朝此處趕呢。」
沈青雲面色愈加嚴肅,「會不會是他發現了什麼?穩妥起見,要不你還是先離開金陵吧。」
「他若真發現了端倪,就不是集結幾百人了。」
趙慎行卻有不同的看法,他拍了拍沈青雲的肩膀,繼續說道:「況且就算他真發現了,此時我出城豈不是更加讓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沈青雲道:「可繼續待在金陵,太危險了。」
趙慎行輕聲道:「越是危險的時候便越需冷靜,因為這時走錯一步,便會滿盤皆輸。」
「大人。」
這時,一名錦衣衛快步跑來,「有騎兵朝此處而來,聽其馬蹄聲,約有數百人。」
話剛說完,地面上的碎石便開始顫動起來。
數以千計的女子們皆神色慌張,她們生怕又出了什麼變故。
趙慎行朝前望去。
馬蹄聲愈加清晰,沖在最前方的是郡尉,其後則是數以百計的輕騎兵。
錦衣衛們雖面色如常,可手掌卻握緊了刀柄。
沈青雲的神色有些緊張。
唯獨趙慎行,一臉的從容。
「吁……」
郡尉田不爭勒馬,翻身下馬後,大步朝趙慎行走來。
身後的輕騎兵們也立即下馬。
「本將聽說那武元通抗旨作亂,特帶人來相助世子。」
田不爭昨日想了一夜,還是覺得該來一趟。
畢竟武元通滅族一事根本瞞不住,他若假裝不知情的話,著實說不過去。
趙慎行道:「抗旨倒是有,至於作亂嘛?還稱不上。」
田不爭故作詫異,「昨日他還派家宰來和本將請兵,說是為了鎮壓流民,但本將覺得此事蹊蹺,便沒答應。難道武元通已伏誅了?」
趙慎行點頭,「他罪行敗露後,想要拔刀反擊,被我一刀殺了。」
「死得好。」
田不爭哈哈一笑,「朝廷待他不薄,他卻狼子野心敢對世子下手,死不足惜。」
說話間,他看向一旁的沈青雲,愣了一下,「沈家公子竟也在?」
「見過田郡尉。」
沈青雲行禮,「沈某來和世子談徵稅一事。」
「徵稅?」
田不爭微微皺眉。
趙慎行道:「徵稅乃朝廷新政,我此番來金陵便是主辦此事,至於西湖船娘的安置,不過是順手罷了。」
「原來是這樣。」
田不爭拱手道:「這徵稅之事,世子可需田某幫忙?」
「這得問沈兄了,他剛到此,田郡尉便來了,還未來得及說此事呢。」
趙慎行看向沈青雲,問道:「此事進展如何?」
「並不順利。」
沈青雲坦言道:「其中四成商賈同意徵稅,因為他們與三家皆有密切的商業往來,不得不站隊。可剩下的六成,反對態度卻極其強烈。」
「田郡尉來得正好。」
趙慎行看向田不爭,「此事還真得勞煩你隨我跑一趟了。」
他終歸是京城來的。
壓一壓武元通和田不爭這類的地頭蛇還行。
但想壓本地商賈的話,本地的這些地頭蛇,可比他這頭強龍有用多了。
「世子這是說的哪裡話,你我都是為朝廷效力,怎能言麻煩二字?」
田不爭拱手,「還請世子帶路,本將和將士們為世子助威。」
「沈兄,走吧。」
趙慎行朝馬匹走去。
沈青雲隨之邁步,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他已看出田不爭之所以來此,純是為了走個過場,而非察覺到了什麼。
眾人上馬,朝商會趕去。
此時商會中,人聲鼎沸。
「你們大商十取四五不傷根本,可我們中商和小商,十取二三,著實頂不住啊!」
「是啊,朝廷也太過分了!」
「原先免稅的商品不再免稅也就罷了,還從三十取一變成了十取二三,這不是在吸咱們的血嗎?」
「沒錯,朝廷國庫空虛,關咱們啥事啊?
還不是他們自己把國庫花空的?若不是非要打那場北境的燕雲之戰,且戰敗而歸,國庫豈能虧空?」
就在眾多商賈吵得不可開交時。
趙慎行邁步走入,沉聲道:「不打那場燕雲之戰,北韃入境,爾等還能安心經商?」
商賈們聞言,順勢望去。
當他們看到趙慎行身上的飛魚服時,皆止聲不言。
但當他們看到田不爭時,卻是臉色齊變。
不少商賈都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顯然很忌憚這個郡尉。
趙慎行將他們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果然,當地之事還得交給當地的地頭蛇來辦最有效。
「世子。」
沈懷山和齊宋二人上前行禮,隨後又與田不爭行禮。
「此番朝廷徵稅,三位乃我金陵大商,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本將心中甚慰。」
田不爭對著三人哈哈一笑,隨即看向那些反對徵稅的商賈,眼神變的陰沉,「本將聽說,爾等對朝廷的稅策心有不滿?」
「郡尉大人誤會了。」
面對田不爭,方才還趾高氣昂的商賈們大氣都不敢出。
人性就是如此。
你好聲好氣的和他們說,他們不當回事。
可碰到了欺壓他們的人,他們便會慫的跟狗一樣,尾巴直搖。
「世子舟車勞頓來到金陵,可不是來與你們浪費口舌和時間的。」
田不爭先是對著趙慎行恭維了一番,然後沉聲道:「爾等覺得朝廷在吸爾等的血……
還有沒有想過,若無朝廷兵馬衛邊,爾等妻妾也好,家眷也罷,皆會成為異族之物?
特別是北韃和羌人,若是被他們入境,所過之處,無論男女老幼,皆會被其沖作軍糧!
而那時的你們,會變成北韃和羌人腹中的一坨屎!都他娘的成屎了,就算能守著金山銀山又如何?」
不少商賈行禮附和,「郡尉大人說的是。」
「你,過來!」
田不爭指向一名商賈。
後者快步上前,「大人。」
田不爭手握刀柄,「你方才說,若不打那場北境燕雲之戰,且戰敗而歸,國庫豈能虧空?」
「小人只是隨口一說,並無……」
商賈低聲解釋。
可田不爭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他,直接拔刀,一刀砍下了其首級。
『噗』的一聲。
鮮血四濺,周圍的商賈們齊齊後退。
他們何曾見過這等血腥場面?
不少商戶都彎腰嘔吐不止,更有甚者被嚇得全身顫抖。
「無知的狗東西。」
田不爭一腳將那商賈的首級踢開,「若非御北軍投敵,北境豈能戰敗?」
趙慎行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田不爭這是在藉機向他示好。
畢竟北境之戰事關趙家。
趙慎行邁步上前。
雞已經殺了,接下來也是時候儆猴了。
他走上台,掃過下方諸多商賈,大聲道:「諸位,國難當頭,我等自當共赴國難。此番徵稅不為私慾,而是為了國防。望諸君,可與我同行。」
「願與世子同行,願為陛下分憂,共赴國難。」
有錢人,更惜命。
親眼目睹同行被殺,這些商賈們哪還敢反對?
趙慎行對著錦衣衛招了招手。
總旗取出徵稅冊。
趙慎行道:「諸位只需在冊上簽字即可,這季度的稅錢先交給沈、齊、宋三家,之後再由他們統一上交朝廷。從下季度開始,會有朝廷的專員來對諸位徵收。」
話語落下。
沈懷山和齊宋二人邁步上前,簽字畫押。
商賈們依次上前,神色各異的寫下自己名字,隨即畫押。
田不爭走到趙慎行身旁,笑著問道:「世子,這公事可算辦完了?」
趙慎行反問:「田郡尉有事?」
「世子遠道而來,本將得盡些地主之誼才是。」
田不爭拱手直言道:「若世子有閒,本將做東,在九華樓設宴,咱們不醉不歸。」
趙慎行未言。
田不爭朝前湊了幾步,壓低聲音,「懇請世子務必賞臉,田某有些私話要與世子說。」
「罷了。」
說實話,趙慎行真沒赴宴的欲望。
可一想到徵稅之事能辦得如此順利,也是沾了田不爭的光,便點頭道:「那便動身吧,剛巧我也想嘗嘗這金陵美食。」
田不爭臉色一喜,側身道:「世子請。」
趙慎行邁步,田不爭伴行。
身後跟著錦衣衛和那數百輕騎兵。
「沈兄啊,我真是羨慕你啊。」
齊百川望著趙慎行離開的背影,輕嘆道:「做生意齊某不輸你,可在嫁女兒一事上,怕是要輸你幾條街嘍。」
沈懷山笑而不語,只是默默的挺起了胸膛。
就連田不爭都對自己女婿如此卑躬屈膝,以後在金陵,誰還敢為難沈家?
宋開來輕聲道:「沈兄也只是踩了狗屎運罷了,畢竟他家女兒,一開始嫁的可不是世子。」
沈懷山輕笑道:「以後是就行了。」
「狗屎運也是運啊。」
齊百川羨慕嫉妒恨,「若齊某能有如此的狗屎運,就算讓齊某吃十坨狗屎,齊某也會吃的津津有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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