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中計了
「劉二?」
雲稚兒哦了一聲,歪了歪腦袋,「那你主子是誰?」
方臉的臉上全是汗,嘴角都在抽抽,「是......永順公主......」
「那些墨芯是什麼東西?你們在倉庫里制的墨,要送去哪兒?」
劉二的頭微微往後仰著,神情十分痛苦。
「是公主......公主用自己的血煉的東西......我們只管把芯子封進松煙墨里,再按日子送到工部去......」
「那工部的人知道嗎?你們在工部有內線?」
劉二大喘著粗氣,「不......不知道,是錢槐......錢槐負責把墨接到工部,工部的人只當是松煙堂捐的好墨......」
「那這些墨到了科舉考場上,會怎麼樣?」
劉二這次猶豫了,雲稚兒也不催他,只是把拂塵拿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掂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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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一看那拂塵,臉色又白了幾分,終於又開口道:「墨芯遇水就活......考生一磨墨,那芯子就散出來,能把考生的精氣神兒都給吸走,然後......然後順著考場裡的燈台往上走,全歸到陣眼裡......」
那麼多考生同時磨墨,那得有多少精氣神往外泄?
這哪裡是科舉,這分明是把一整個貢院的考生當成了韭菜割。
她強壓著怒氣問道:「陣眼在哪兒?」
「貢院......明遠樓後頭......」
劉二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弱,「第三棵,槐樹底下,埋著個木匣......」
「木匣里是什麼?」
「是烏木,帝王血澆過的烏木......」
劉二的聲音輕的只剩下了氣音,「烏木吸了考生的精氣神,就會醒,然後把整個考場的氣都吸進去......等木成了器,就是神仙來了,也攔不住......」
雲稚兒聽到帝王血三個字,眉心突地一跳。
帝王血是至陽之物,永順修的卻是極陰的邪術。
這兩樣東西攪在一起,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
她不死心,又逼問了幾句,可劉二翻來覆去的還是那幾句,再多一個字都問不出來了。
雲稚兒有些犯嘀咕。
這人說出的供詞太順了,前面逼問的時候還硬氣得不行,倒是一問陣眼就這麼痛快的全招了。
她盯著劉二那張被汗濕透了的臉,忽然笑了一下,從袖中又摸出一張符,往他後頸一貼,將他徹底弄暈了過去。
「阿縈。」
雲稚兒朝門口道:「我去貢院看看,這人你看著,若他醒了想跑,就把他再弄暈。」
阿縈應下,雲稚兒便抓緊時間,朝著貢院飛奔而去。
此時還未到科舉的封鎖期,貢院裡的守衛並不算多。
雲稚兒貼著牆根,很輕鬆的就摸了進去,沒費什麼勁就找到了明遠樓。
她繞到明遠樓後,找到第三棵槐樹,見樹根邊確實有片土的顏色比旁邊的深,明顯是被人翻動過。
雲稚兒蹲下來,屏住呼吸,輕輕撥開浮土。
果然有個木匣,黑沉沉的,上頭刻滿了蓮花紋。
雲稚兒伸手想取,又縮了回來。
方臉招供太快,而且招得太詳細了,詳細到像是提前背好的,這讓她實在猶豫,不敢下手。
她先放出了一縷靈識,探了探木匣的裡面。
裡面既沒有邪氣,也沒有任何活物的波動。
見此,雲稚兒當即下了決斷。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東西留在這裡。
若這真是陣眼,等開考了便是大禍,若裡面有什麼陷阱,她取的時候小心些便是。
她先用靈力在自己周身布了道屏障,然後深吸一口氣,將木匣從土裡拿了出來。
雲稚兒小心翼翼地打開木匣,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裡面就靜靜躺著一塊烏木,表面隱隱泛著些暗紅色的光澤。
她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異動,才鬆了口氣,卸下了靈力屏障,打算把烏木拿起來仔細看看。
結果,就在她拿起烏木的瞬間,一股黑氣從烏木底下噴涌而出,又腥又臭,直衝雲稚兒的面門。
雲稚兒慌忙後仰,可那黑氣竟像活物一般,在半空中拐了個彎,從她右肩後繞了過來。
變故來得太快,雲稚兒只來得及把拂塵橫在身前,用銀絲擋住了一部分黑氣。
可那黑氣太濃,有一部分越過了銀絲,重重地撞在了她的胸口。
雲稚兒只覺喉頭一甜,整個人往後跌坐下去。
就在這時,本該守在城西倉庫的阿縈不知從何處飄來,整個身子擋在了她的身前。
那黑氣盡數撞在了阿縈身上,阿縈悶哼一聲,魂體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輪廓一下子就淡了下去。
阿縈看了一眼雲稚兒。
雲稚兒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將她抱住,聲音都在發抖。
「阿縈!阿縈!你別睡......我這就帶你回去!」
她立即把阿縈收回玉墜,又朝著地上的烏木和匣子看了一眼。
雲稚兒終於明白過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陣眼,而是個徹頭徹尾,專門為她準備的殺局。
永順怕是早就發現了她在查這件事,於是將計就計,讓方臉做了枚心甘情願的棄子,只為了引她上鉤,置她於死地。
雲稚兒撐著樹幹站起來,轉身一步步的往外走。
今晚這筆帳,她定會要永順拿血來還。
可眼下,阿縈命懸一線,她還是得先回府。
出了貢院,雲稚兒忍不住停下,抬頭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
「永順,這一局,我記下了。」
說完,她便握緊手中的玉墜,頭也不回地朝著尚書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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