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讓她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雲稚兒後背一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人影經過的地方,地上沒有影子。
竟然真的有第三個阿縈!
這是真正的,已經死去的阿縈的魂魄。
雲稚兒與雲承硯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小心地推開房門,借著夜色和樹影的掩護跟了上去。
秦昱書和雲懷真早已分房睡了。
他臥房的窗戶此時半敞著,月光照進去,映著他已經睡熟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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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縈的魂魄,穿過房門,徑直飄到了秦昱書的床邊坐下。
她低著頭,將臉虛埋進秦昱書攤開的手掌里,肩頭劇烈顫抖,像是在哭泣。
哭了一陣子後,她又上了床,緊緊挨著秦昱書,躺在了他的身邊。
雲稚兒和雲承硯躲在不遠處的花叢里。
等二人提心弔膽的回到客院,雲承硯才終於大口喘了喘氣,拍著胸脯道:「乖乖,太嚇人了,二姐夫身上的鬼氣,還真是阿縈魂魄搞得啊。」
雲稚兒心裡也覺得挺震撼的。
「師父說過,死的太突然的人,執念會很深,所以死之後,魂魄會本能的循著執念,去到自己生前最牽掛的人身邊。」
她嘆了口氣,「阿縈姐姐這是被永順那個壞人,掰成兩半了,還兩半都傷了二姐夫的身子,她要是知道了,該多傷心啊......」
氣氛有些沉重。
雲承硯猶豫著說道:「那二姐說的,曾經撞見過阿縈和二姐夫睡在了一處,應該也是看見了剛剛那一幕吧?」
雲稚兒點點頭,「阿縈姐姐是好人,她不會主動做壞事的。」
「那二姐夫之前那些表現,是被迷了心竅?也不是他自願的?」
雲稚兒又點點頭,「應該是吧。」
邪氣能影響一個人的心智和判斷,將他的執念無限放大,但無法憑空製造出感情。
秦昱書對阿縈,是憐憫和愧疚,這兩種感情被無限放大後,他便把憐憫當作了心動,把愧疚當成了愛。
等邪氣散去,這些被放大的情感,不出意外就會慢慢回到它們最初的模樣。
雲承硯情緒有些低落,他覺得這一切對阿縈來說,過於殘忍。
「那,等你破了侯府的陣眼,阿縈會怎樣?」
雲稚兒小手摳著衣角,悶悶地回道:「她殘存的意識會消失,魂魄......魂魄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二姐夫呢?」
雲稚兒梗了梗,低下頭,又抬起來,眼裡已經有淚光在閃爍,「三哥哥,我暫時也拿不準......」
「二姐夫他......或許會死......」
雲承硯一臉難以接受這答案的表情,顫抖著問道:「為什麼?之前祠堂的陣眼破了之後,母親不也好好的嗎?」
「因為他的身上,壞東西太多了。」
雲稚兒垂下眼,聲音壓得很低,怕說重了會讓雲承硯承受不住。
「邪氣能驅,鬼氣不能驅,師父說過,人鬼殊途,鬼氣纏身太久,人的身子就會被陰氣侵蝕,這種損傷,就算鬼氣散了,也是無法逆轉的。」
「二姐夫被鬼氣纏了快一年,要不是他自幼習武,身體壯實,他的命早就沒了。」
本來,她或許還能保秦昱書一命的。
可是他偏偏又受了邪氣的侵染,那竊運陣,奪的不止是他的氣運,還連著他的一部分生機也一同抽走了。
雲承硯面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他怔怔地坐在那裡,過了很久才又開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雲稚兒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下定決心道:「三哥哥,其實我還有一個法子,但是,我不確定那樣,阿縈姐姐能不能受得了。」
雲承硯微微直起身子,「什麼法子?」
「就是先讓阿縈姐姐知道,她已經死了。」
雲承硯愣了半天,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那會不會......太殘忍了?」
雲稚兒搖了搖頭,小臉上也滿是不忍。
「我有很多種可以毀掉陣眼的法子,但每一種都能讓阿縈姐姐的意識被毀掉,她這縷意識,本來就是她魂魄的一部分,要是弄沒了,我怕她都不能去投胎了。」
「阿縈姐姐這麼好的人,我不想讓她以後連做人的機會都沒了。」
雲承硯似懂非懂地看著她,等她把話說完。
「所以,必須先讓她自己明白,她現在是什麼,這樣,她或許還願意配合我,我才能把她的意識完整地抽出來,送回她的魂魄里。」
「我能想到最快最有效的法子,就是讓她的意識和魂魄見上一面,如果她看到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說不定就能反應過來了。」
雲承硯沉默良久,到底沒再說什麼。
這一夜,兄妹二人各懷心事,誰都沒能睡好。
次日晌午,阿縈端著一碟新做的花糕,來客院找雲稚兒。
「你昨天不是很喜歡木樨花嗎?今日我就試著做了這個,你嘗嘗喜不喜歡?」
雲稚兒看著阿縈臉上溫柔的笑,捏著軟軟糯糯的糕點,送到嘴邊,卻怎麼都咬不下去。
她把糕點掰成兩半,將大的那一半塞進阿縈手中,「姐姐,你也吃。」
阿縈笑著應了,拿著那半塊糕點,小口小口,吃的優雅又漂亮。
雲稚兒看著,忽然就覺得胸口悶得,直喘不上氣。
找了個由頭就跑出客院,蹲在迴廊盡頭,暗戳戳地哭了好一會兒鼻子。
怎麼辦,她真的有點不捨得下手。
可是,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秦昱書死,秦昱書也是無辜的。
雲稚兒回去客院的時候,阿縈已經走了。
她坐在床上,蜷著膝,一直從午後坐到了夜裡。
丑時將近的時候,她到底還是下了狠心,敲響了隔壁雲承硯的房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