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不起三哥哥,我騙了你們
回到尚書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雲稚兒見蘇芷汀面上的倦色掩都掩不住,便主動鬆開她的手,仰起臉道:「娘親快去歇著吧,我自己回院子就好。」
雲正德本就心疼妻子剛恢復不久的身子,見女兒這般懂事,心裡熨帖極了。
他伸手在雲稚兒的頭頂揉了揉,便攬著蘇芷汀回屋歇息去了。
雲稚兒不慌不忙地回了自己院子。
剛推開屋門,卻見雲承硯早她一步,正坐在桌旁等她。
她腳步一頓,有點意外。
這個時辰,雲承硯應該回自己屋裡溫書才對,怎麼跑她這兒來了?
她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反手將門關上,邁著小短腿走過去,仰起小臉問道:「三哥哥,你怎麼來啦?」
雲承硯沒有接她話茬,低頭認真地看著她,「稚兒,今日在侯府,是你出手救了二姐夫,對嗎?」
雲稚兒剛爬到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聽見這話,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她回想壽宴上,覺著自己裝哭裝得挺像的啊。
雲承硯這個書呆子是怎麼發現的?
「三哥哥,你在說什麼呀?」
她壓下內心的翻江倒海,歪著腦袋。
反正,裝聽不懂就是了。
雲承硯沒搭她這茬,抬起手,用手指在自己胸口輕輕點了一下,「當時你的手,按在了他的膻中穴上,那可是調節氣機的關鍵穴位。」
「你才多大,是怎麼懂得這個救人的法子的?」
膻中穴?
雲稚兒有些懵,她當時滿心想的都是抓緊把秦昱書心脈上的邪氣壓下去,哪裡顧得上什麼穴位不穴位的。
雲承硯見她不說話,也不催,自顧自地又開了口。
「其實,祠堂那次我就覺得不大對勁了。」
「我到的時候,門鎖是開著的,地上的暗格也是開著的,就連趙管事和蓮花紋,也都是你引出來的。」
他身子前傾,往桌子邊上靠了靠,盯著雲稚兒聲音懇切道:「老實告訴三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雲稚兒被問的啞口無言,小嘴微張。
沒想到自己漏出了這麼多的破綻,這人的心思又如此敏銳。
要坦白嗎?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可什麼都不說,看上去更不行。
她有些心虛的別開了眼,突然瞥見床邊香爐里飄出的煙,眼睛眨了眨。
老祖啊老祖,只能再借您的名頭一用了。
雲稚兒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雲承硯跟前,低著頭小聲道:「對不起三哥哥,我騙了你們......」
「那個騎著大青牛的老爺爺,我早就認識了,他是我師父來著。」
「師父?」
雲承硯驚得一下子站起來,又怕嚇到雲稚兒,接著坐了回去。
雲稚兒點點頭,兩隻小手的手指來回搓著。
「以前我傻乎乎的,就是因為靈竅跟著師父學本事去了,他教我識字讀書,還教了我好些玄術。」
她抬起臉,眼睛裡蓄滿了淚,「我學完回來後,就發現自己在棺材裡面,還有人罵我是妖怪,我就不敢把這些告訴你們了,怕你們也把我當成妖怪,不要我了。」
「後來,我發現了家裡的那些壞東西,也只能偷偷地想辦法解決,二姐夫身上也有壞東西,我看見了,才去救他的。」
雲承硯被她這些話砸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沒回過神。
過了好一會兒,見她小肩膀抖著,拼命忍著不哭,就有些心疼,下意識地想伸手把她圈懷裡。
雲稚兒怕他不信,抬手掀起了額前的劉海,露出眉心。
「三哥哥,不信你看。」
她閉上眼睛,眉心處竟浮起一圈淡淡的金光。
雲承硯呼吸一滯,抬手就想摸一摸那金光。
靈堂那日,小妹先是死而復生,後來又有青煙在她頭頂凝成蓮花,再加上此刻眼前的金光,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已經由不得他不信。
雲稚兒順勢把臉往前一湊,抿了抿嘴道:「這是師父留給我的印,也是我的護身符。」
雲承硯縮回手,到底沒去摸,只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你早該告訴我們的,一個小娃娃,心裡頭憋這麼多事,就不難受嗎?」
雲稚兒聽他這麼說,忍了半天的淚徹底繃不住了,撲進他懷裡,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嗚嗚嗚......三哥哥,你真的不會覺得我是個妖怪嗎?」
「當然不會。」
雲承硯輕輕笑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背,「你在三哥心裡就是神童下凡,是咱們雲家的小福星,誰敢把你當妖怪,三哥第一個不願意。」
雲稚兒從他懷裡仰起臉,紅鼻頭一抽一抽的。
「神童?師父也說過一樣的話,他說我聰慧,心智比旁的孩子要成熟許多。」
雲承硯隨手拿袖子給她抹了一把臉,附和道:「那肯定,你懂得會得,比其他三歲孩子多多了,可不就是神童。」
「但就算這樣,你也要跟三哥保證,以後不管做什麼,都要先跟三哥說,你要是不說,三哥可當你不認我這個哥哥了。」
雲稚兒立馬急了,拽著他的袖子,「我說,我都說!」
雲承硯撲哧一笑,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小包,遞到她手裡。
「其實三哥今天來,也不是要逼你什麼,我只是怕你瞞了會讓你有危險的事。」
雲稚兒低頭,拆開紙包,見裡頭是幾塊桂花糖。
她鼻子一酸,眼淚又吧嗒吧嗒的滴在了油紙包上。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騙雲承硯的......
雲稚兒拿手背擦了擦眼淚,捏起一塊糖放在嘴裡,又把紙包往雲承硯面前遞了遞。
雲承硯伸手,輕輕彈了她腦門一下,也拿起一塊糖,邊吃邊問道:「對了,你剛剛說二姐夫身上也有壞東西,是怎麼回事?」
雲稚兒嚼糖的嘴一停。
這倒是不用瞞著雲承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