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個鬼靈精,連公主都敢耍
戌時一過,皇帝入宴。
宮人們端著美酒佳肴,魚貫而入。
樂師奏起舞曲,一隊舞姬踩著鼓點從殿門兩側翩然入場。
中秋宮宴,正式開始了。
沒過多久,殿內便充滿了眾人觥籌交錯,高聲談笑的聲音,好不熱鬧。
雲稚兒知道動手的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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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坐席上溜出來,做出一副頭回參加宮宴,興奮地不行的模樣,繞著雲正德和蘇芷汀來回地跑。
她故意跑過那盞燈,又折回來,然後又跑過去,來來回回,不知疲倦,跟尋常愛瘋鬧的孩童沒有任何區別。
跑著跑著,她腳下不知被什麼忽然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偏不倚,直直朝著那盞燈撲了過去。
那力道雲稚兒早就算準了,不輕不重,剛剛好夠把燈給撞翻。
燈被撞得歪倒在地,琉璃罩子嘩啦一聲碎成了四五片,裡面的燭火卻只是晃了晃,竟沒有熄滅。
周圍幾個命婦見此,皆發出驚呼聲,有人眼疾手快,立馬朝燭火潑了杯茶水,燭火這才熄了。
雲稚兒趴在地上,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芷汀和雲正德同時起身,一個忙彎腰去抱孩子,一個連連向周圍被驚到的人拱手致歉。
管事太監小跑過來,見是尚書大人家的小千金淘氣,不小心打碎了燈,鬆了一口氣,便招呼宮人過來收拾殘局。
高台之上,皇帝正與身旁的妃子說笑,壓根兒沒往這邊看。
雲稚兒趴在蘇芷汀的懷裡,抽抽噎噎的,眼睛卻偷偷往永順那邊瞟了瞟。
斜對面,永順正端坐在席上,面上若無其事,只拿帕子按了按唇角。
可雲稚兒還是眼尖的瞅見,她那雙剛剛還含著笑的眼睛,此刻正像一條毒蛇,死死的盯著這邊看。
宮宴並未因這小小的插曲受到半分影響,殿內依舊歌舞昇平。
樂師們換了首更歡快的曲子,舞姬的水袖甩的正歡,眾人推杯換盞的聲音很快就把這點小動靜給蓋了過去。
雲稚兒依舊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臉上還掛著兩顆要落不落的淚珠子。
她把小臉埋了一半在蘇芷汀的臂彎里,又偷偷朝著斜對面的永順瞅了幾眼。
永順早已收回盯著這邊的目光,手裡端著茶盞,面上帶著些笑意,認真欣賞著歌舞,只偶爾往雲稚兒這邊掃上一眼。
雲稚兒在心裡冷哼了一聲,裝吧,繼續裝,我看你還能裝多久。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永順便朝身旁的貼身宮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宮女得令,提著裙擺匆匆離去,約莫一炷香後,端了只冒著熱氣的玉盞回來。
永順帶著那宮女,繞過殿中的歌舞,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雲稚兒的跟前。
她抬手示意蘇芷汀不必起身行禮,隨後微微側身,那宮女便上前一步,將玉盞輕輕擱在了案上。
「本宮見四小姐方才受了驚,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這道琥珀核桃酪,裡頭加了杏仁和冰糖,最是安神定氣,可以替她壓壓驚。」
雲稚兒低頭看了看盞里琥珀色的酪漿,上頭還撒了幾粒碎核桃仁,賣相極好,聞著還甜絲絲的。
她差點冷笑出聲,這就坐不住了?
才碎了她的一盞燈,她便迫不及待地端了加料的吃食來。
喝吧,這裡面的東西下了肚,少不了要難受好一陣子,不喝吧,永順便會以為她心裡有鬼,怕酪漿有問題,不敢喝。
一石二鳥,怎麼都不吃虧。
不過,想用一盞酪漿就能探出她的虛實?
雲稚兒在心裡嘖嘖兩聲,那可真是小瞧你姑奶奶我了。
她面上揚起個大大的笑,小手一拍,奶聲奶氣地喊道:「是甜甜的酪漿哎!謝謝姐姐!」
接著,兩隻小手捧起玉盞就往嘴邊送。
蘇芷汀一皺眉頭,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攔,可雲稚兒的動作實在太快,直接張嘴就灌了一大口進去。
「噗......燙,好燙......」
雲稚兒眼珠子都瞪圓了,猛地把入嘴的酪漿全噴了出來。
那玉盞也從她的手裡滑脫,倒扣在案上。
永順瞬間就怔住了,她大約沒料到,雲稚兒會笨到這種程度。
她呆愣地看著案上的一片狼藉,滿滿一盞酪漿,就這麼被灑得一滴都不剩。
雲稚兒趁機朝蘇芷汀飛快地眨了下眼睛。
蘇芷汀本來還提著心,見她眨眼,立刻心領神會,一把將她摟過來,捧著她的小臉,作出一副著急心疼的模樣。
「乖乖,快讓娘親看看,有沒有燙出泡來?」
雲稚兒張著小嘴,眼淚汪汪地哈著氣,聽到蘇芷汀的話,趕緊配合地把小舌頭伸出來,含含糊糊地哭了起來。
蘇芷汀站起身,滿臉歉意道:「這孩子總是這麼毛躁,吃東西跟有人要和她搶似的,真是白白浪費了公主的一片好意。」
雲稚兒低頭,小聲抽噎著,耳朵卻極其靈敏,聽到了永順極力克制下發出的深呼吸聲。
接連兩次失手,她定是氣得快要吐血,卻還不得不維持著自己的人設,無法發作。
永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柔聲道:「無妨,是本宮忘了囑咐她慢些喝了,四小姐沒燙著便好。」
說完,她又吩咐貼身宮女把案幾收拾乾淨,才轉身走開。
雲稚兒看著永順強裝從容的背影,心裡直樂。
蘇芷汀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又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你個鬼靈精,連公主都敢耍。」
雲稚兒抬眼,與蘇芷汀對視一眼,還是沒忍住輕聲笑了出來。
但她知道,永順絕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打消疑慮,更不會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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