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鬼迷心竅的二姐夫
老嬤嬤應了一聲,去到廊下,彎腰喚醒了秦昱書。
待他入了正廳,離雲稚兒近了些,雲稚兒才發覺他竟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風大點怕是都能把他吹折了。
秦昱書走到周氏跟前,穩了穩身形道:「母親您喚我?」
周氏見他這副模樣,又疼又氣,臉沉了下來。
「岳丈岳母來了這麼會兒了,你也不知道過來見個禮,只顧著在廊下躲清閒,把滿院子的事都扔給了你媳婦一個人張羅。」
秦昱書聽罷,轉過身去,對著雲正德和蘇芷汀行了一禮,虛弱地開口道:「岳丈大人,岳母大人,是小婿失禮了。」
「本該早些出府相迎,奈何身子實在不爽利,便在廊下歇了歇,還望二位莫要怪罪。」
他這番禮數倒是周全,話說得也體面,就是身子確實虛得很,幾句話的工夫,額上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雲正德和蘇芷汀見此,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讓人不必拘禮,好生顧著自個兒的身子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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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昱書道了聲謝,卻站在原地沒動,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周氏剛要開口讓他去一旁坐著,他卻忽然一撩衣袍,直直地跪了下去。
周氏一驚,斥道:「你這是做什麼!」
秦昱書一臉偏執,「母親,今日是您的壽辰,兒子本不該提這事惹您心煩,可阿縈入府也有些時日了,對著滿堂賓客,她總不能連個名分都沒有。」
「請您准許兒子,納她為側室!」
此話一出,滿廳的人都愣住了。
雲稚兒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這二姐夫瘦是瘦,膽子倒肥得很啊。
當著倆老岳,還是在自己親娘的壽宴上,他求娶側室?這跟當眾打尚書府的臉有啥區別?
雲懷真沒哭沒鬧,定定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枕邊人,眼裡全是被反覆消磨後的疲倦與麻木。
周氏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秦昱書,咬牙切齒道:「你還知道今日是我的壽辰?懷真的爹娘還坐在這兒呢,當著他們的面,你怎麼有臉提這個!」
秦昱書顫顫巍巍地保持著跪姿,既不反駁,也不辯解,完全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雲稚兒看著,心裡隱隱覺著他這不像求娶,反倒像是魔怔了。
周氏氣的直喘粗氣,盯著秦昱書看了老大一會兒,才強行壓下了火氣。
她轉頭看著雲懷真,語氣放柔了許多,「別怕,母親心裡有數。」
接著,她又轉向雲正德和蘇芷汀,滿臉愧色道:「懷真是侯府明媒正娶的媳婦,秦家的兒媳,永遠只有她一個。
「今日讓親家看笑話了,先讓懷真帶你們去偏廳稍作休息,回頭我再慢慢跟二位賠不是。」
雲懷真點了點頭,也看不出什麼表情,即刻領著雲家眾人去了偏廳。
一進偏廳,蘇芷汀便急切地拉著雲懷真坐下。
「懷真,你跟娘說實話,那個阿縈到底是怎麼回事?娘記得昱書從前不是這樣的人,怎麼今日......」
她說到一半,又像怕惹雲懷真傷心,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雲懷真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即答話。
她手指不停地絞著帕子,半晌後,才輕輕開了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旁人的事。
「阿縈,是昱書一年前遇上的。」
「那年冬天,昱書在城外遇險,是阿縈救了他,他見阿縈是個孤女,無處可去,便將她帶了回來,暫且安置在府里,以報她的救命之恩。」
「我和婆母起初都沒有多想,憐她身世孤苦,也感念她救了昱書的命,就把她安頓在了偏院,想著日後慢慢再做打算。」
「可後來的事,卻漸漸超出了我們的控制。」
雲懷真說到這裡,手開始不自覺地收緊。
「昱書開始往偏院去得越來越勤,起初,他只是去噓寒問暖,喝杯茶,下盤棋,後來,他回回都要待上好幾個時辰才出來,直到有一日,我去偏院找他......」
雲懷真苦笑一聲,「我撞見他和阿縈睡在了一處......」
「打那以後,昱書就像換了個人,待我十分冷淡不說,對婆母也疏遠了很多,唯獨對阿縈言聽計從,百般寵愛,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
「所以,今日他敢如此就提了納側室的事,我一點也不意外,如今的他,除了阿縈,對誰都冷漠得像塊石頭。」
蘇芷汀聽到這裡,眼淚已是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她想說些什麼,可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握著雲懷真的手,哽咽道:「傻孩子,你怎麼不早些跟家裡說。」
雲稚兒聽完,越是琢磨,越覺得這一切太過詭異。
一個人的性子,就算變,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變得這麼徹底。
而且,就算秦昱書對阿縈日久生情,厭棄了雲懷真,也不至於連自己的親娘都疏遠了。
他這已經不是薄情了,這簡直就像換了個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被身上的邪氣和鬼氣,迷了心竅,控制了心神。
偏廳里一時安靜得針落可聞。
雲正德忽然開口問道:「那昱書的身子又是怎麼回事?他自幼習武,底子向來不差,怎麼如今成了這副光景?」
雲懷真略一思索,有些拿不準地回道:「似乎是從阿縈進府之後,他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縱然婆母入宮請旨,找了御醫來看,也不見任何起色。」
她頓了頓,又有些猶豫的開口道:「說到這個,其實,我一直覺得阿縈有些奇怪。」
「打我頭一回見到她起,但凡她在日頭底下走動,手裡必得撐著一把傘,從無例外。」
「我問過昱書,昱書只說她是幼時得過一場大病,落了病根,受不得日光直曬。」
雲懷真這一番話下來,雲稚兒心裡便有了些頭緒。
見不得日光的,向來都是鬼物,或是陰煞之氣纏身的人。
雖然她從阿縈身上並未探出任何異常,但她此刻幾乎可以斷定,阿縈絕不是一個正常人,秦昱書身上發生的所有事,都和她脫不了干係。
想解決問題,就得從阿縈身上開始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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