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都浮出水面了
雲靖則領命,剛要離開,他又補充道:「還有那個姓周的大夫,另外派人去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完,雲正德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聲音又軟了下來。
「稚兒困不困?爹爹送你回去睡覺。」
雲稚兒立刻紅了眼,小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要,我害怕,我要跟爹爹在一起。」
雲正德摸了摸她的頭,沒捨得拒絕,乾脆抱著她到外間坐下。
李嬤嬤安靜地退出去,不一會兒端了兩盞熱茶進來。
雲稚兒一沾著雲正德的衣襟,困意便一下子涌了上來。
天蒙蒙亮時,雲靖則回來了。
雲稚兒被他的腳步聲驚醒,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雲正德低聲問道:「趙管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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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盡了。」
雲靖則把手裡的一沓信件遞給了雲正德,「還好,這些他還沒來得及銷毀。」
雲稚兒維持著睡姿,眯著眼跟著雲正德一起,將信件逐一看過。
信中打聽的全是四年來尚書府的日常,從雲正德妻女身體如何,到府中接待過哪些人,問得巨細無遺。
最新一封的末尾,甚至交代趙管事要盯緊雲正德的動向,詳細記下他每日都與何人往來,又都談了什麼,等找准機會,告他個結黨營私,奪了他的尚書之位。
永順這是織了一張大網,想把整個尚書府都罩住,而後拖進渾水裡溺死。
雲正德察覺到雲稚兒醒了,正要開口哄她再睡一會兒,雲稚兒卻伸出小手,在信紙的背面點了點。
「爹爹,好漂亮的小花。」
雲正德順著她的手指一看,這才發現信紙的背面還印著一枚極淡的七瓣蓮花。
那蓮花線條纖細,尾端微微上翹,形似佛手。
「這花......」
雲承硯把臉湊過來,看了幾眼後神色微變。
「這蓮花我見過,去年國子監整理過一批從宮中清出來的文房四寶,其中有一隻筆洗,底部印的便是這個紋樣。」
雲正德聽到宮中二字,略一沉吟,面色凝重道:「可知那筆洗出自哪位貴人?」
「不知,只記得是從碧華宮裡清出來的。」
「碧華宮?」
雲靖則接過話,語氣帶著些難以置信,「那是永順公主的寢殿。」
永順公主四字一出,在場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像是一時難以將幕後黑手,跟一個素有賢名的公主聯繫起來。
雲正德更是收緊了抱著雲稚兒的手。
雲稚兒心中嗤笑。
永順啊永順,你不是愛裝菩薩麼?
這下,看你還能裝多久。
「此事到此為止。」
雲正德將所有東西收攏在一起,又轉頭囑咐雲靖則,「今夜聽見動靜的下人,逐個敲打,誰敢妄加揣測,亂說出去半個字,休怪我不念舊情。」
祠堂的事過後,雲稚兒才真切地意識到,這具身體的底子到底有多差。
不過是對付一個用來壓陣的死娃娃,她就掏空了靈力,兩三日才緩過勁兒來。
尚書府的危機遠沒有解除,永順的竊運陣又不知道還藏著多少陣眼,想護住雲家,就目前這點靈力,堪比痴人說夢。
因此眼下,恢復靈力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可偏偏這話本子裡,靈氣稀薄得要命,她也找不來那些天材地寶,神仙洞府的。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借著睡覺來調息,一點點修復這具身體淤堵狹窄的經脈。
她這頭睡得昏天黑地,雲正德那邊卻是整宿整宿,愁得睡不著覺。
且不說剛知道了有個公主要害他全家,就只說雲稚兒成日變著法地大吃特吃,還什麼大補吃什麼,吃完又倒頭就睡,怎麼都叫不醒。
雲正德是越看越心驚,總以為她又被什麼髒東西給纏上了,便派人私下去打聽,想找個真正有本事的高人來府里看看。
這日,正趕上雲正德休沐在府。
雲稚兒從房裡溜出來,本打算去府醫那裡順幾味藥材吃吃。
剛走到迴廊拐角,她就看見下人們正三三兩兩地往前院跑,臉上全是看熱鬧的興奮之色。
雲稚兒順手拽住一個從她身邊經過的小丫鬟,問道:「你們要去做什麼呀?」
小丫鬟回頭見是她,忙站定了,福了福身,「回四小姐,老爺請了位道長,正在前院替府里做法驅邪呢。」
「聽說,那道長會指尖生火,還能讓紙鳥飛起來,可厲害了。」
雲稚兒眉頭一挑,這套路她可太熟了,那些個江湖騙子都是用這些把式來騙人的。
這便宜老爹,在朝堂上明明跟個狐狸成精似的,怎麼沾上神啊鬼啊的就降智了呢。
「走,我也去。」
她小手一揮,邁著小短腿就往前院跑。
等進了前院,才瞧見院中央已經設好了法壇,雲正德就站在法壇前,跟一個穿道袍的老頭兒正低聲說著什麼。
那老道士背對著雲稚兒,寬袍大袖,滿頭銀髮,光看背影倒還真有些仙風道骨的意思。
只不過,她看著看著,就覺得這背影有股子說不出的熟悉感。
正琢磨著,那老道士已經動了起來,驅邪的法事便開始了。
只見他左手掐了個訣,右手提起了桃木劍,劍尖往香案上一挑,案上的黃符便倏地飛了起來。
那符紙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忽地化成一團藍火,而後,隨著劍尖的移動緩緩轉了一圈。
雲稚兒斜靠在離法壇不遠處的廊柱上,眯了眯眼。
控火訣,沒想到這老道士竟還有些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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