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和娘親都中了邪術
那紅線上，還串著幾顆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正有節律地微微跳動，像是活物的心臟一般。
雲稚兒只覺一陣反胃，忍著噁心，伸手將珠子捏了捏。
觸感陰冷濕滑，還帶著一絲腐氣。
她面色倏地沉下來，竟是子母攝運術。
這種邪術，她曾在師門古籍里翻到過，她的師父說，此術害人於無形，最是下作。
尚書府既為陣眼，府里必然藏有壓陣的邪物。
而她手裡的這縷頭髮，與邪物一母同源，彼此呼應，不僅竊取著尚書府的氣運，還額外竊取著原主自身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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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原主並非病死，是被這東西活活吸乾氣運和生機才死的。
「什麼狗屁大女主！」
雲稚兒氣極反笑，拳頭握起。
原書簡直三觀不正，歪的能跑馬。
一個不論好人壞人路人，統統無差別攻擊的女主，不過是披了個逆境翻盤的皮，就被吹成了什麼殺伐果斷大女主。
可別糟蹋殺伐果斷和大女主這兩個詞了。
要不是痴迷陣法，她真看不下去。
她翻身下床，找了只茶盞，將頭髮放進去，而後左手食指中指併攏，在茶盞上方凌空繪製了一道符文。
符文落定，盞底的頭髮劇烈扭動起來，就像一條被扼住七寸的蛇在垂死掙扎。
幾息過後，紅線崩斷，黑珠接連炸裂，一股濃烈的腥臭之氣噴涌而出，直衝雲稚兒的腦門。
雲稚兒被熏得往後一仰，強忍著又靠近。
她口中念念有詞，朝著盞里一指，靈力便化作藍色火焰，將頭髮連帶珠子一起燒成了灰。
雲稚兒重新戴好長命鎖，隨手將灰倒進牆角的花盆裡，又撥了些土蓋上，才伸了個懶腰，順勢靠在牆上緩了幾口氣。
這具身體太過孱弱，目前只勉強承接了她神魂的一成靈力，就動動靈識，再破個小邪術，精力便耗掉了一半。
看來，她得抓緊想辦法恢復靈力。
不然，就這點底子，憑什麼跟永順斗，還不如直接躺平算了。
雲稚兒正發愁，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雲正德壓低了嗓子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稚兒起了沒？」
雲稚兒不等守門的丫鬟回話，小跑過去拉開屋門，仰起臉，甜甜地應道：「爹爹，我早就醒啦。」
「醒了怎的不叫人進屋伺候？」
雲正德蹲下身子，伸手替她攏了攏睡亂的額發，又盯著她的小臉看了又看，「身上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雲稚兒搖搖頭，心裡卻因著他的動作軟了一下，便又沖他笑了笑。
笑著笑著，她突然想起原主那個還在昏睡中的母親，蘇芷汀。
既然原主的早夭是因為中了邪術，那蘇芷汀昏睡三年，或許也另有隱情。
雲稚兒正盤算著，該如何開口去見一見蘇芷汀。
一個老嬤嬤急匆匆地趕來，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老爺，夫人那邊有些不好了，府醫說怕是撐不過今晚......」
雲正德臉色驟變，立即起身，抬腳就往外面沖。
跑出去幾步，他又突然折回來，將雲稚兒抱起，一起朝著蘇芷汀的院子趕去。
蘇芷汀的院子在尚書府西側，是當年雲正德特意挑選的，府里最清淨的一處地方，只為她能安靜休養，不被打擾。
雲正德抱著雲稚兒，一路疾走到蘇芷汀的臥房。
房門剛推開，一股子清苦的藥草味便撲面而來，苦得雲稚兒鼻尖一皺。
蘇芷汀平躺在床上，面色灰敗，眉頭緊鎖，身子時不時的就抽動一下，似是十分痛苦。
雲稚兒只看了一眼，便心下駭然，這是被邪術侵蝕久了，生機即將斷絕之象。
她立馬掙扎著從雲正德身上下來，甩著兩條小短腿跑到床邊，手腳並用地爬上床，撲到蘇芷汀身上就哭。
「嗚嗚嗚......娘親，你是不是生病了......」
雲稚兒邊擠眼淚，邊放出靈識在蘇芷汀體內極速遊走了一遍，發現裡面幾乎被灰濛濛的邪氣填滿了。
那些邪氣凝滯不動，像蛛網一般緊緊裹纏著蘇芷汀的五臟六腑，啃食著她的生機。
和她猜的一樣，蘇芷汀應是也中了子母攝運術。
三年了，她沒被吸乾，全靠自己的身子底子好。
但是眼下，她的生機和氣運也都所剩無幾了。
雲正德紅著眼站在床邊，看著趴在妻子身上哭泣的女兒，轉頭用眼神無聲詢問一旁的府醫。
府醫嘆了口氣，「撐了三年，已是強弩之末了。」
雲稚兒心道，強弩之末又怎樣，這不是還有氣兒呢？
只要有她在，哪怕這人一隻腳已經進了閻王殿，她也能把人搶回來。
雲稚兒緊緊貼著蘇芷汀的身體，釋放出更多靈識，耐心的搜尋，終於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她當即循跡追去，最後在蘇芷汀手腕帶著的一隻木鐲里，找到了邪氣的源頭。
「稚兒……」
雲正德上前，想把她從床上抱下來。
雲稚兒趁機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著蘇芷汀的手臂，把臉埋在她手邊，淚眼婆娑地看著雲正德道：「爹爹，我想陪娘親睡一會兒。」
雲正德張了張嘴，垂下眼，到底沒忍心拒絕，「好，爹爹陪著你們。」
說完，他便揮手屏退屋裡的下人和府醫，自己則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閉起了眼睛。
雲稚兒見他闔眼，悄悄把蘇芷汀的手挪到自己身前，低頭細看那隻木鐲。
鐲身是檀木的，顏色深沉，湊近些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
她屈指在鐲身上輕敲了兩下，聲音沉悶，應該是空心的。
果然，又是這招，這裡面多半也藏了那噁心人的頭髮和黑色珠子。
（還有更新耶）